第9章·五百积分的重量
两人之间那股无法抗拒的连接力量瞬间消失，十指紧扣的手终于可以分开。
谷昭翎体内的火焰也在同一时刻迅速退去。不是逐渐降温，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突然彻底消失。
【调和对象：沈离月。】
【本次获得积分：500。】
【今日该对象已获得积分：500/500。】
【积分余额：1500。】
【累计获得积分：1500。】
【双方生命状态获得小幅强化。】
系统提示结束。
沈离月却已经没有力气去听。连接断开的瞬间，她整个人向前倒去。
“阿离！”
谷昭翎顾不上自己浑身脱力，连忙伸手接住她。
沈离月的额头靠在他肩膀上，身体软得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她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却连重新坐直都做不到。
谷昭翎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避免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两个人突然靠得如此近，他的脸再次迅速变红。这次不再是体内那股诡异的极热，只是单纯的紧张与不知所措。
“阿离？”
谷昭翎轻轻叫她。
“能听见吗？”
沈离月没有回答，呼吸还算平稳，应该只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谷昭翎看了一眼自己的床。让她继续趴在椅子上肯定不行，宿舍的上床需要爬梯子，她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自己上去。
谷昭翎咬了咬牙。
“得罪了。”
他先扶着沈离月靠在椅背上，随后爬上自己的床，将床垫一点点拖下来。
床垫并不算重，只是体积很大，拖动时接连撞在梯子与桌角上。
谷昭翎好不容易将床垫放到地面，又把它铺在靠墙的位置。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不断喘气。
阴阳调和虽然结束了，身体里那股灼热也消失了，可十五分钟的疼痛和大量出汗，依旧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谷昭翎回到沈离月身边。她仍然靠在椅子上，眼睛紧闭。
“我把你抱到床垫上。”
“你要是能听见……”
谷昭翎停顿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回应。
他只能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沈离月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
刚刚用力将人抱起，他便紧张得差点手滑。
沈离月比他想象中更轻。长期缺水和饥饿，让她原本便不算重的身体更加单薄。她的头无力地靠在谷昭翎胸前，几缕黑发贴在他的手臂上。
谷昭翎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女孩，更何况还是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
他不敢低头看，只能僵硬地望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将沈离月抱到铺好的床垫旁。短短几步路，走得比刚才十五分钟的调和还要紧张。
谷昭翎慢慢蹲下，将她放在床垫上。动作已经尽可能轻，可沈离月还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谷昭翎连忙停住。等确认她没有醒来，才将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抽出。
他爬上床，又把自己的被子拖下来，盖在沈离月身上。
被子带着谷昭翎平时睡觉留下的味道。沈离月本能地向里面缩了一点。
谷昭翎看着她苍白的脸，犹豫片刻，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瓶矿泉水，放在床垫旁边。醒来以后随时可以喝。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向阳台。
衣服已经湿透，额头、脖子和后背全是汗水。
谷昭翎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直接扑在脸上。冰凉的水让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热死我了。”
他扶着洗手池抱怨了一句。
调和结束以后，那股热量明明已经彻底消失，可心理上的灼烧感依旧残留着。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还在发烫。
谷昭翎连续冲了好几次脸，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脖子。
镜子里的他满脸通红，头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上，衣服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叫感知？”
谷昭翎低声说道。
“这不是要命吗？”
系统没有回答，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两个人崩溃的痛苦，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谷昭翎想起沈离月极寒中的模样：嘴唇苍白，全身颤抖。如果不是自己后来放开对热量的压制，她可能会更加难受。
“以后还能调节？”
谷昭翎向系统问道。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我刚才把热量释放出来，是不是她会好受一点？”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生命状态强化了多少？”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永久性身体变化是什么？”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你除了这句还会不会说别的？”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谷昭翎闭上眼睛。
他已经懒得生气了。这个系统根本不是可以交流的东西，只能依靠他们自己慢慢摸索。
谷昭翎回到宿舍。
沈离月仍然睡着。刚才因为寒冷失去血色的脸，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呼吸平稳，身体也不再颤抖。
谷昭翎这才放下心。
他将两把椅子重新分开。地面上留着不少汗水，谷昭翎找来拖把，简单清理了一遍。随后把自己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换上一件干净上衣。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收拾完以后，谷昭翎坐回书桌前，重新打开积分界面。
【累计积分：1500】
【积分余额：1500】
五百积分。
这是沈离月承受十五分钟极寒后换来的。
一级商城里，五百积分已经可以买不少泡面与饮用水。可谷昭翎看着那个数字，完全没有获得积分的喜悦。
他只觉得这五百积分格外沉重。
系统商城需要积分，他们也确实需要依靠商城活下去。可如果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
谷昭翎回头看向床垫上的沈离月。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偶尔会轻轻皱起，大概还在梦里承受那种寒冷。
谷昭翎不知道她醒来以后，还愿不愿意进行第二次调和。
如果她拒绝，他不会强迫。哪怕系统商城无法升级，哪怕新手物资最后会被消耗完，他也不能把一个人的痛苦当成理所当然的积分来源。
但如果她愿意继续……
谷昭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沈离月手指的触感。
他想起自己彻底释放热量以后，她明显缓解的颤抖。
也许下一次，他可以从一开始便不压制，让自己承担更多热量，这样阿离便能少冷一点。
谷昭翎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承受多少。但至少下一次，不应该让她一个人那样发抖。
他关闭积分页面，继续坐在书桌前。
视频平台仍然停留在之前的位置。
还有七名已经建立联系的适配对象没有来到602，其中两个人曾经回复过他。
谷昭翎本该继续寻找、继续发送消息。可经历刚才的调和后，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向那些人说明。
所谓的“强烈高温感知”和“强烈低温感知”，远比文字看上去可怕。系统没有说谎，却也远远没有让人明白，那种痛苦究竟意味着什么。
谷昭翎重新打开几个联系窗口。他没有催促她们接受传送，只是将之前的说明补充得更加清楚。
【感知调和的冷热感知非常强烈，过程伴随明显疼痛。】
【第一次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
【连接开始后，双方暂时无法主动分开。】
【请务必充分考虑风险，不要因为缺少食物而仓促决定。】
消息依次发送出去。
他不能替那些人作出选择，至少应该把自己目前知道的内容全部告诉她们。
发送完消息，谷昭翎关掉窗口。
沈离月轻轻动了一下。
谷昭翎立刻回头。
她没有醒，只是把被子向上拉了一点，遮住了半张脸。
谷昭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七天以来，602终于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他能够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能够看见有人睡在自己的床垫上，也终于有了一个需要他考虑的人。
这种变化带来的不仅是安心，还有责任。
谷昭翎靠在椅背上，身体依旧十分疲惫，可他没有上床休息。
床垫已经给了沈离月，被子也盖在她身上。
他从衣柜里找到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趴在书桌前。
睡过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沈离月。
“阿离。”
谷昭翎很轻地说。
“谢谢你。”
没有人回应。
但宿舍里不再像前六天那样空旷。
窗外，世界仍在一步步走向崩塌。
而在602里，一份由极热与极寒建立的连接，刚刚完成了第一次调和。
谷昭翎体内的火焰也在同一时刻迅速退去。不是逐渐降温，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突然彻底消失。
【调和对象：沈离月。】
【本次获得积分：500。】
【今日该对象已获得积分：500/500。】
【积分余额：1500。】
【累计获得积分：1500。】
【双方生命状态获得小幅强化。】
系统提示结束。
沈离月却已经没有力气去听。连接断开的瞬间，她整个人向前倒去。
“阿离！”
谷昭翎顾不上自己浑身脱力，连忙伸手接住她。
沈离月的额头靠在他肩膀上，身体软得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她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却连重新坐直都做不到。
谷昭翎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避免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两个人突然靠得如此近，他的脸再次迅速变红。这次不再是体内那股诡异的极热，只是单纯的紧张与不知所措。
“阿离？”
谷昭翎轻轻叫她。
“能听见吗？”
沈离月没有回答，呼吸还算平稳，应该只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谷昭翎看了一眼自己的床。让她继续趴在椅子上肯定不行，宿舍的上床需要爬梯子，她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自己上去。
谷昭翎咬了咬牙。
“得罪了。”
他先扶着沈离月靠在椅背上，随后爬上自己的床，将床垫一点点拖下来。
床垫并不算重，只是体积很大，拖动时接连撞在梯子与桌角上。
谷昭翎好不容易将床垫放到地面，又把它铺在靠墙的位置。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不断喘气。
阴阳调和虽然结束了，身体里那股灼热也消失了，可十五分钟的疼痛和大量出汗，依旧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谷昭翎回到沈离月身边。她仍然靠在椅子上，眼睛紧闭。
“我把你抱到床垫上。”
“你要是能听见……”
谷昭翎停顿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回应。
他只能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沈离月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
刚刚用力将人抱起，他便紧张得差点手滑。
沈离月比他想象中更轻。长期缺水和饥饿，让她原本便不算重的身体更加单薄。她的头无力地靠在谷昭翎胸前，几缕黑发贴在他的手臂上。
谷昭翎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女孩，更何况还是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
他不敢低头看，只能僵硬地望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将沈离月抱到铺好的床垫旁。短短几步路，走得比刚才十五分钟的调和还要紧张。
谷昭翎慢慢蹲下，将她放在床垫上。动作已经尽可能轻，可沈离月还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谷昭翎连忙停住。等确认她没有醒来，才将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抽出。
他爬上床，又把自己的被子拖下来，盖在沈离月身上。
被子带着谷昭翎平时睡觉留下的味道。沈离月本能地向里面缩了一点。
谷昭翎看着她苍白的脸，犹豫片刻，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瓶矿泉水，放在床垫旁边。醒来以后随时可以喝。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向阳台。
衣服已经湿透，额头、脖子和后背全是汗水。
谷昭翎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直接扑在脸上。冰凉的水让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热死我了。”
他扶着洗手池抱怨了一句。
调和结束以后，那股热量明明已经彻底消失，可心理上的灼烧感依旧残留着。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还在发烫。
谷昭翎连续冲了好几次脸，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脖子。
镜子里的他满脸通红，头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上，衣服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叫感知？”
谷昭翎低声说道。
“这不是要命吗？”
系统没有回答，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两个人崩溃的痛苦，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谷昭翎想起沈离月极寒中的模样：嘴唇苍白，全身颤抖。如果不是自己后来放开对热量的压制，她可能会更加难受。
“以后还能调节？”
谷昭翎向系统问道。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我刚才把热量释放出来，是不是她会好受一点？”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生命状态强化了多少？”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永久性身体变化是什么？”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你除了这句还会不会说别的？”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谷昭翎闭上眼睛。
他已经懒得生气了。这个系统根本不是可以交流的东西，只能依靠他们自己慢慢摸索。
谷昭翎回到宿舍。
沈离月仍然睡着。刚才因为寒冷失去血色的脸，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呼吸平稳，身体也不再颤抖。
谷昭翎这才放下心。
他将两把椅子重新分开。地面上留着不少汗水，谷昭翎找来拖把，简单清理了一遍。随后把自己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换上一件干净上衣。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收拾完以后，谷昭翎坐回书桌前，重新打开积分界面。
【累计积分：1500】
【积分余额：1500】
五百积分。
这是沈离月承受十五分钟极寒后换来的。
一级商城里，五百积分已经可以买不少泡面与饮用水。可谷昭翎看着那个数字，完全没有获得积分的喜悦。
他只觉得这五百积分格外沉重。
系统商城需要积分，他们也确实需要依靠商城活下去。可如果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
谷昭翎回头看向床垫上的沈离月。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偶尔会轻轻皱起，大概还在梦里承受那种寒冷。
谷昭翎不知道她醒来以后，还愿不愿意进行第二次调和。
如果她拒绝，他不会强迫。哪怕系统商城无法升级，哪怕新手物资最后会被消耗完，他也不能把一个人的痛苦当成理所当然的积分来源。
但如果她愿意继续……
谷昭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沈离月手指的触感。
他想起自己彻底释放热量以后，她明显缓解的颤抖。
也许下一次，他可以从一开始便不压制，让自己承担更多热量，这样阿离便能少冷一点。
谷昭翎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承受多少。但至少下一次，不应该让她一个人那样发抖。
他关闭积分页面，继续坐在书桌前。
视频平台仍然停留在之前的位置。
还有七名已经建立联系的适配对象没有来到602，其中两个人曾经回复过他。
谷昭翎本该继续寻找、继续发送消息。可经历刚才的调和后，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向那些人说明。
所谓的“强烈高温感知”和“强烈低温感知”，远比文字看上去可怕。系统没有说谎，却也远远没有让人明白，那种痛苦究竟意味着什么。
谷昭翎重新打开几个联系窗口。他没有催促她们接受传送，只是将之前的说明补充得更加清楚。
【感知调和的冷热感知非常强烈，过程伴随明显疼痛。】
【第一次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
【连接开始后，双方暂时无法主动分开。】
【请务必充分考虑风险，不要因为缺少食物而仓促决定。】
消息依次发送出去。
他不能替那些人作出选择，至少应该把自己目前知道的内容全部告诉她们。
发送完消息，谷昭翎关掉窗口。
沈离月轻轻动了一下。
谷昭翎立刻回头。
她没有醒，只是把被子向上拉了一点，遮住了半张脸。
谷昭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七天以来，602终于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他能够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能够看见有人睡在自己的床垫上，也终于有了一个需要他考虑的人。
这种变化带来的不仅是安心，还有责任。
谷昭翎靠在椅背上，身体依旧十分疲惫，可他没有上床休息。
床垫已经给了沈离月，被子也盖在她身上。
他从衣柜里找到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趴在书桌前。
睡过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沈离月。
“阿离。”
谷昭翎很轻地说。
“谢谢你。”
没有人回应。
但宿舍里不再像前六天那样空旷。
窗外，世界仍在一步步走向崩塌。
而在602里，一份由极热与极寒建立的连接，刚刚完成了第一次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