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极热与极寒
沈离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始吧。”
“是。”
谷昭翎选择确认。
【准备开始阴阳调和。】
【请宿主左手与适配对象右手十指紧扣，避免连接在调和过程中断。】
谷昭翎愣了一下。他们现在只是双掌相贴。
“阿离。”
“嗯？”
“系统要求我的左手和你的右手十指紧扣。”
谷昭翎说这句话时，声音明显有些不自然。
“另外一只手还是保持掌心贴合。”
沈离月同样有些紧张，但她没有拒绝。
两人稍微调整姿势。谷昭翎的左手手指穿过沈离月右手的指缝，沈离月配合着将手指收紧，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依旧掌心贴在一起。
这样的动作比刚才更加亲密。
谷昭翎的脸已经彻底红了。他甚至不敢直视沈离月，只能盯着系统界面。沈离月也微微低着头。
宿舍内突然变得格外安静，两个人都能够听见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连接稳定。】
【双方自愿确认完成。】
【阴阳调和开始。】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谷昭翎还没有做好准备。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量，突然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不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也不是发烧时的燥热。那股热量像是直接出现在血液、骨骼与内脏之中，顺着每一条血管迅速扩散。
仅仅一瞬间，谷昭翎便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火里，或者说有一团火被扔到了自己身体里。
“嘶——”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热，太热了。
不只是热，是烫。
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像在被火焰灼烧。
谷昭翎下意识想要松开沈离月的手，可当他真正用力时，才发现两人的手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固定在了一起。十指紧扣的那只手无法松开，掌心相贴的另一只手同样无法分离。
“分不开……”
谷昭翎咬紧牙关。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界面中只有一条不断缓慢增加的进度。
【调和进度：1%】
谷昭翎睁大眼睛。
才百分之一？
他已经感觉自己快被烧化了。
体内的热量还在不断增强，皮肤表面迅速渗出汗水。额头、后背、胸口，几乎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便已经湿透，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
谷昭翎努力压制着身体里的灼热。
那不是能够真正被意识控制的火焰，可他本能地试图将它收拢、压下，不让它继续向外爆发。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作用，只是觉得如果任由那股力量扩散，自己可能真的会被烧伤，或者直接失去意识。
“阿离……”
谷昭翎艰难地抬起眼睛。
沈离月已经闭上了双眼。她的情况与谷昭翎完全相反。
刚才只是偏白的嘴唇，此刻已经几乎失去全部血色，身体剧烈发抖，牙齿也在不受控制地轻轻碰撞。
她像是突然被丢进了冰天雪地。那种寒冷同样不是来自外界。
宿舍里的温度没有下降。谷昭翎甚至热得大汗淋漓，可沈离月的身体却像是正在被极寒从内部冻结。
她与谷昭翎十指相扣的手越来越用力，指尖几乎嵌进他的手背。
她在拼命忍耐，没有喊停，也没有哭，可能是根本没有力气去喊和哭。她只是紧紧闭着眼睛，身体不断颤抖。
谷昭翎能够感觉到，自己只有与沈离月相接触的掌心附近保持着相对正常的温度。
自己的极热，与她的极寒，似乎正通过两人接触的双手互相抵消。
可这种抵消远远不够。绝大部分热量仍在谷昭翎体内燃烧，绝大部分寒冷也依旧困在沈离月身体中。
“系统……”
谷昭翎艰难开口。
“还要多久？”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听见这句熟悉的提示，谷昭翎差点骂出声。
这种时候还无可用信息？
调和过程会持续多久，系统说明中完全没有提到。
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甚至更久？
两人的手无法分开。如果过程要持续一整天，他们可能根本坚持不住。
系统就像是在故意坑他们。
谷昭翎看了一眼进度。
【调和进度：8%】
至少进度还在增长，说明不会持续一个月。
可在这样的痛苦里，即使只是十几分钟，也会显得格外漫长。
谷昭翎不断喘息，热气仿佛随着每一次呼吸从肺里喷出来。汗水滴落在地面，他的视线已经因为高温而略显模糊。
可沈离月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本就因为长时间缺水缺食而极其虚弱，刚刚只吃了一盒自热米饭，身体根本没有真正恢复。现在又要承受这种远超正常低温的极寒。
她的身体已经抖得越来越厉害，腰背也逐渐失去力气。如果不是双手被系统固定，她可能已经从椅子上倒下去了。
“阿离。”
谷昭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清楚。
“能听见吗？”
沈离月没有睁眼。过了两秒，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冷……”
她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谷昭翎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帮助她。
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
两人的手无法分开，根本做不到，而且这种冷不是来自外界，普通衣服未必有效。
热水？
同样无法拿取。
谷昭翎尝试着向她靠近一点，两人接触的掌心，温度抵消得更加明显。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一直在本能地压制体内的热，害怕热量继续增强。可这股热量或许不是只为了折磨他。
阴阳调和，一热一冷。
系统让他们连接在一起，可能就是为了让两种极端感知互相平衡。
如果他一直压制自己的热量，沈离月那边承受的寒冷便得不到足够抵消。
谷昭翎看着她惨白的嘴唇。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他不再试图收拢那股灼热，反而放弃抵抗，任由体内的火焰彻底释放。
“呃——”
热量骤然爆发。
谷昭翎身体猛地绷紧，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烧得通红。皮肤表面的温度迅速升高，汗水刚刚出现，便像要被蒸干一样。
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失去意识。
可与此同时，沈离月的颤抖明显减弱了一些。
两人紧扣的手掌之间，冷热两股力量迅速交汇。沈离月原本冰凉得几乎不像活人的手指，终于恢复了一点温度，她急促的呼吸也稍微平缓。
谷昭翎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的极热，确实能够帮助抵消沈离月的极寒。
“这样……”
谷昭翎咬着牙。
“有没有好一点？”
沈离月勉强睁开眼睛。
她看见谷昭翎满脸通红，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正在承受比刚才更强烈的痛苦。
她轻轻点头。
“好……一点。”
谷昭翎没再说话。
他已经没有多余力气说话，只能继续放任热量向外扩散。
如果这份痛苦必须由两个人承担，那他宁愿自己多承受一些。至少沈离月现在的身体状态比他差得多，他怕她真的撑不住。
进度一点点上升。
【23%】
【37%】
【52%】
每一个数字之间，都像隔着无比漫长的时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双手紧紧连接。
谷昭翎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除了热，什么都感觉不到。
沈离月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她只能依靠掌心中不断传来的温度，确认自己还没有真正被寒冷吞没。
过程中，她数次产生过放弃的念头，可两人的手无法分开。即使能够分开，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喊停。
谷昭翎正在承担更多，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原本钻进骨头里的寒意，随着谷昭翎身上的热量增强而逐渐缓解。可对面的男生已经连嘴唇都在轻轻发抖。
不是冷，是痛。
沈离月收紧了与他十指相扣的手。
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助谷昭翎，至少让他知道，自己还在坚持。
谷昭翎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量，他勉强睁开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种痛苦面前，语言已经没有意义。
时间继续流逝。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一刻钟，对于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来说，却像是熬过了一整天。
【调和进度：96%】
谷昭翎死死盯着系统界面。
【97%】
【98%】
【99%】
最后百分之一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几乎让人绝望。
终于，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阴阳调和完成。】
“开始吧。”
“是。”
谷昭翎选择确认。
【准备开始阴阳调和。】
【请宿主左手与适配对象右手十指紧扣，避免连接在调和过程中断。】
谷昭翎愣了一下。他们现在只是双掌相贴。
“阿离。”
“嗯？”
“系统要求我的左手和你的右手十指紧扣。”
谷昭翎说这句话时，声音明显有些不自然。
“另外一只手还是保持掌心贴合。”
沈离月同样有些紧张，但她没有拒绝。
两人稍微调整姿势。谷昭翎的左手手指穿过沈离月右手的指缝，沈离月配合着将手指收紧，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依旧掌心贴在一起。
这样的动作比刚才更加亲密。
谷昭翎的脸已经彻底红了。他甚至不敢直视沈离月，只能盯着系统界面。沈离月也微微低着头。
宿舍内突然变得格外安静，两个人都能够听见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连接稳定。】
【双方自愿确认完成。】
【阴阳调和开始。】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谷昭翎还没有做好准备。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量，突然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不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也不是发烧时的燥热。那股热量像是直接出现在血液、骨骼与内脏之中，顺着每一条血管迅速扩散。
仅仅一瞬间，谷昭翎便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火里，或者说有一团火被扔到了自己身体里。
“嘶——”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热，太热了。
不只是热，是烫。
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像在被火焰灼烧。
谷昭翎下意识想要松开沈离月的手，可当他真正用力时，才发现两人的手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固定在了一起。十指紧扣的那只手无法松开，掌心相贴的另一只手同样无法分离。
“分不开……”
谷昭翎咬紧牙关。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界面中只有一条不断缓慢增加的进度。
【调和进度：1%】
谷昭翎睁大眼睛。
才百分之一？
他已经感觉自己快被烧化了。
体内的热量还在不断增强，皮肤表面迅速渗出汗水。额头、后背、胸口，几乎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便已经湿透，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
谷昭翎努力压制着身体里的灼热。
那不是能够真正被意识控制的火焰，可他本能地试图将它收拢、压下，不让它继续向外爆发。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作用，只是觉得如果任由那股力量扩散，自己可能真的会被烧伤，或者直接失去意识。
“阿离……”
谷昭翎艰难地抬起眼睛。
沈离月已经闭上了双眼。她的情况与谷昭翎完全相反。
刚才只是偏白的嘴唇，此刻已经几乎失去全部血色，身体剧烈发抖，牙齿也在不受控制地轻轻碰撞。
她像是突然被丢进了冰天雪地。那种寒冷同样不是来自外界。
宿舍里的温度没有下降。谷昭翎甚至热得大汗淋漓，可沈离月的身体却像是正在被极寒从内部冻结。
她与谷昭翎十指相扣的手越来越用力，指尖几乎嵌进他的手背。
她在拼命忍耐，没有喊停，也没有哭，可能是根本没有力气去喊和哭。她只是紧紧闭着眼睛，身体不断颤抖。
谷昭翎能够感觉到，自己只有与沈离月相接触的掌心附近保持着相对正常的温度。
自己的极热，与她的极寒，似乎正通过两人接触的双手互相抵消。
可这种抵消远远不够。绝大部分热量仍在谷昭翎体内燃烧，绝大部分寒冷也依旧困在沈离月身体中。
“系统……”
谷昭翎艰难开口。
“还要多久？”
【该问题无可用信息。】
听见这句熟悉的提示，谷昭翎差点骂出声。
这种时候还无可用信息？
调和过程会持续多久，系统说明中完全没有提到。
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甚至更久？
两人的手无法分开。如果过程要持续一整天，他们可能根本坚持不住。
系统就像是在故意坑他们。
谷昭翎看了一眼进度。
【调和进度：8%】
至少进度还在增长，说明不会持续一个月。
可在这样的痛苦里，即使只是十几分钟，也会显得格外漫长。
谷昭翎不断喘息，热气仿佛随着每一次呼吸从肺里喷出来。汗水滴落在地面，他的视线已经因为高温而略显模糊。
可沈离月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本就因为长时间缺水缺食而极其虚弱，刚刚只吃了一盒自热米饭，身体根本没有真正恢复。现在又要承受这种远超正常低温的极寒。
她的身体已经抖得越来越厉害，腰背也逐渐失去力气。如果不是双手被系统固定，她可能已经从椅子上倒下去了。
“阿离。”
谷昭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清楚。
“能听见吗？”
沈离月没有睁眼。过了两秒，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冷……”
她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谷昭翎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帮助她。
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
两人的手无法分开，根本做不到，而且这种冷不是来自外界，普通衣服未必有效。
热水？
同样无法拿取。
谷昭翎尝试着向她靠近一点，两人接触的掌心，温度抵消得更加明显。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一直在本能地压制体内的热，害怕热量继续增强。可这股热量或许不是只为了折磨他。
阴阳调和，一热一冷。
系统让他们连接在一起，可能就是为了让两种极端感知互相平衡。
如果他一直压制自己的热量，沈离月那边承受的寒冷便得不到足够抵消。
谷昭翎看着她惨白的嘴唇。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他不再试图收拢那股灼热，反而放弃抵抗，任由体内的火焰彻底释放。
“呃——”
热量骤然爆发。
谷昭翎身体猛地绷紧，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烧得通红。皮肤表面的温度迅速升高，汗水刚刚出现，便像要被蒸干一样。
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失去意识。
可与此同时，沈离月的颤抖明显减弱了一些。
两人紧扣的手掌之间，冷热两股力量迅速交汇。沈离月原本冰凉得几乎不像活人的手指，终于恢复了一点温度，她急促的呼吸也稍微平缓。
谷昭翎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的极热，确实能够帮助抵消沈离月的极寒。
“这样……”
谷昭翎咬着牙。
“有没有好一点？”
沈离月勉强睁开眼睛。
她看见谷昭翎满脸通红，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正在承受比刚才更强烈的痛苦。
她轻轻点头。
“好……一点。”
谷昭翎没再说话。
他已经没有多余力气说话，只能继续放任热量向外扩散。
如果这份痛苦必须由两个人承担，那他宁愿自己多承受一些。至少沈离月现在的身体状态比他差得多，他怕她真的撑不住。
进度一点点上升。
【23%】
【37%】
【52%】
每一个数字之间，都像隔着无比漫长的时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双手紧紧连接。
谷昭翎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除了热，什么都感觉不到。
沈离月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她只能依靠掌心中不断传来的温度，确认自己还没有真正被寒冷吞没。
过程中，她数次产生过放弃的念头，可两人的手无法分开。即使能够分开，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喊停。
谷昭翎正在承担更多，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原本钻进骨头里的寒意，随着谷昭翎身上的热量增强而逐渐缓解。可对面的男生已经连嘴唇都在轻轻发抖。
不是冷，是痛。
沈离月收紧了与他十指相扣的手。
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助谷昭翎，至少让他知道，自己还在坚持。
谷昭翎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量，他勉强睁开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种痛苦面前，语言已经没有意义。
时间继续流逝。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一刻钟，对于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来说，却像是熬过了一整天。
【调和进度：96%】
谷昭翎死死盯着系统界面。
【97%】
【98%】
【99%】
最后百分之一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几乎让人绝望。
终于，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阴阳调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