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今天不营业
谷昭翎这一觉睡了很久。
第一次感知调和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那股从身体内部燃烧起来的极热虽然已经消失，但十五分钟里持续不断的痛苦、紧张与大量出汗，依旧让他的身体陷入了强烈的疲惫。
他原本只是趴在书桌上，想着稍微闭一会儿眼睛。没想到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明亮的正午变成了偏红的橙色。
宿舍里很安静。
谷昭翎的半张脸压在手臂上，披在背后的厚外套已经滑到了椅子下面。他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听见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也没有察觉沈离月什么时候醒来。
真正将他吵醒的，是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
【适配对象发来消息。】
谷昭翎猛地抬起头。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眼前一片模糊，右边手臂也因为被枕了太久而彻底发麻。
“谁？”
谷昭翎下意识问了一句。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弹出提示。
【适配对象发来新消息。】
他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坐直身体。因为起身太急，膝盖再次撞上了桌板。
“嘶……”
谷昭翎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揉着膝盖，一边迅速打开系统联系界面。
现在是下午五点零三分。他从下午两点多，一直睡到了傍晚。
系统新出现的消息来自：
【今天不营业】
谷昭翎对这个账号还有印象。
她是末日第一天被识别出的第二名适配对象。账号名称看起来总像是随时准备停更，平时发布的内容也确实很随性。有时候连续更新好几天，有时候半个月都看不见一条新视频。
可在末日第七天的傍晚，这个始终保持沉默的名字，终于第一次亮了起来。
【能听见吗？】
谷昭翎刚刚醒来，大脑仍有些迟钝。可看见这条消息的瞬间，他整个人立即清醒了。
【你好。】
【可以的。】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头发，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醒来的沈离月。
沈离月此刻正靠墙坐在床垫上，谷昭翎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已经滑到了腰间。
第一次调和结束后，她的身体仿佛彻底被抽空。那种从骨骼深处蔓延出来的寒冷虽然已经消失，留下的疲惫感却让她连睁开眼睛都十分困难。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谷昭翎将她扶到椅子上时，她能感觉到；将床垫从上铺拖下来时发出的碰撞声，她也隐约听见了。
后来，谷昭翎将她抱起。动作笨拙又僵硬，明明只是几步路，他的手臂却绷得像是抱着什么极易碎裂的东西。
沈离月那时没有力气反抗，甚至无法睁开眼睛。如果谷昭翎真的想做什么，她几乎不可能阻止。
可对方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将她轻轻放在床垫上，盖好被子，又在旁边放了一瓶没有打开的矿泉水。之后，他便走开了，连坐在床垫旁边看她都没有。
沈离月醒来时，谷昭翎正趴在书桌上熟睡。
湿透的衣服已经换掉，脸上却依旧带着明显的疲惫，身上只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厚外套。
自己的床垫给了她，被子也盖在她身上。谷昭翎却只能趴在桌上睡觉。
沈离月看着身上的被子，心里那份始终没有完全放下的戒备，终于又减轻了一些。
她依旧不了解这个男生，也不知道所谓的永久性身体变化是什么。可至少从来到602后的表现来看，谷昭翎确实没有欺骗她，也没有利用她的虚弱趁人之危。
只是一个不太会说话，有些笨拙，也同样被末日吓得不知所措的大学生。
沈离月本来不想叫醒他。直到系统提示出现，谷昭翎猛地从桌上坐起，她才意识到似乎又有人回复了。
谷昭翎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离月已经醒来。他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今天不营业发来的消息上。
很快，对方再次回复。
【你们是什么组织吗？】
谷昭翎看着“你们”两个字，短暂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他的消息听起来太过离奇：绝对安全区域、远距离意识联系、直接跨越空间传送、食物、水、电力和网络。
无论哪一项，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够拥有的能力。
今天不营业可能把他当成了某个国家机构、秘密组织，或者拥有特殊技术的幸存者团队。
谷昭翎连忙解释。
【不是。】
【我不是任何组织的人。】
【最开始真的只有我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沈离月。
这才发现，沈离月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垫上安静地看着自己。
“阿离，你醒了？”
谷昭翎脱口而出。
沈离月轻轻点头。
“刚醒没多久。”
“身体怎么样？”
“还有一点累。”
沈离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不过已经不冷了。”
听见她说不冷了，谷昭翎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水在你旁边，饿的话桌上有吃的。”
“我现在……”
他指了指眼前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系统界面。
“又有人发消息了。”
沈离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依然看不见系统光幕，只能看见谷昭翎对着空中输入信息。不过，经过传送和感知调和以后，这种画面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难以理解。
“之前找到的人？”
“嗯。”
谷昭翎点头。
“账号叫今天不营业。”
“她问我们是不是某个组织。”
谷昭翎重新看向联系窗口，继续回复。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突然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可以建立安全区域、识别适配对象和进行传送。】
【具体原理我没办法解释，系统也不会回答这些问题。】
【不过我没有骗你。】
谷昭翎犹豫片刻，又加上一句：
【现在我这里已经有一位通过系统传送过来的适配对象了。】
【她目前安全。】
他没有擅自透露沈离月的名字，只是告诉对方，已经有人成功抵达。
谷昭翎知道，自己现在解释得越复杂，越容易让人觉得可疑。他没有办法证明系统从哪里来，也无法隔着意识联系展示602的环境。
可“已经有一位适配对象安全到达”，至少能够让对方知道，她不会是第一个冒险的人。
果然，对话窗口安静了一会儿，新的问题很快出现。
【可以问一下，你是谁吗？】
紧接着，对方又补充：
【是我的粉丝？】
【还是……】
后面的内容没有继续写下去。
谷昭翎却能够猜到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为什么系统偏偏联系到她？谷昭翎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会不会是某个对她有特殊关注的人，借末日和超能力将她骗到封闭的空间中？
这些顾虑都很合理。
沈离月刚才同样问过，谷昭翎究竟找了多少人，又为什么能够识别她们是否还活着。
谷昭翎决定从一开始便说清楚。
【不是。】
【我不是专门选择你的，也不能自己决定谁符合条件。】
【我叫谷昭翎，男，大三学生，人在K市K大。】
【我平时会看一些二次元和游戏相关的视频，是通过网络上的影像对不同对象进行识别。】
【系统认可了你，所以才建立联系。】
【不符合要求的人，系统不会让我联系。】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择你，也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择我。】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又安静了下来。
谷昭翎没有继续补充。他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如果对方仍然不愿相信，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沈离月靠在墙上，静静看着谷昭翎。
虽然不知道对话的全部内容，但从谷昭翎的表情中，她大概能够猜到对方在询问什么。
“你告诉她这里已经有人了？”
沈离月问。
“嗯。”
谷昭翎转头看她。
“没说你的名字。”
“只是告诉她，已经有人成功来到这里，而且目前安全。”
沈离月轻轻点头。她没有反对。
若自己尚未传送前，知道已经有一名女孩先一步进入安全区，确实会安心很多。相比一个独自掌握神秘能力的陌生男人，一个已经有其他女性生活的地方，至少不会显得那么危险。
两分钟后，今天不营业再次发来消息。
【好的。】
【你说你能带我过去，要怎么做？】
【直升机吗？还是有人来接？】
谷昭翎眼睛一亮。
对方愿意过来。
系统界面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变化。
【检测到适配对象已与宿主达成一致。】
【是否开启传送？】
第一次感知调和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那股从身体内部燃烧起来的极热虽然已经消失，但十五分钟里持续不断的痛苦、紧张与大量出汗，依旧让他的身体陷入了强烈的疲惫。
他原本只是趴在书桌上，想着稍微闭一会儿眼睛。没想到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明亮的正午变成了偏红的橙色。
宿舍里很安静。
谷昭翎的半张脸压在手臂上，披在背后的厚外套已经滑到了椅子下面。他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听见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也没有察觉沈离月什么时候醒来。
真正将他吵醒的，是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
【适配对象发来消息。】
谷昭翎猛地抬起头。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眼前一片模糊，右边手臂也因为被枕了太久而彻底发麻。
“谁？”
谷昭翎下意识问了一句。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弹出提示。
【适配对象发来新消息。】
他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坐直身体。因为起身太急，膝盖再次撞上了桌板。
“嘶……”
谷昭翎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揉着膝盖，一边迅速打开系统联系界面。
现在是下午五点零三分。他从下午两点多，一直睡到了傍晚。
系统新出现的消息来自：
【今天不营业】
谷昭翎对这个账号还有印象。
她是末日第一天被识别出的第二名适配对象。账号名称看起来总像是随时准备停更，平时发布的内容也确实很随性。有时候连续更新好几天，有时候半个月都看不见一条新视频。
可在末日第七天的傍晚，这个始终保持沉默的名字，终于第一次亮了起来。
【能听见吗？】
谷昭翎刚刚醒来，大脑仍有些迟钝。可看见这条消息的瞬间，他整个人立即清醒了。
【你好。】
【可以的。】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头发，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醒来的沈离月。
沈离月此刻正靠墙坐在床垫上，谷昭翎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已经滑到了腰间。
第一次调和结束后，她的身体仿佛彻底被抽空。那种从骨骼深处蔓延出来的寒冷虽然已经消失，留下的疲惫感却让她连睁开眼睛都十分困难。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谷昭翎将她扶到椅子上时，她能感觉到；将床垫从上铺拖下来时发出的碰撞声，她也隐约听见了。
后来，谷昭翎将她抱起。动作笨拙又僵硬，明明只是几步路，他的手臂却绷得像是抱着什么极易碎裂的东西。
沈离月那时没有力气反抗，甚至无法睁开眼睛。如果谷昭翎真的想做什么，她几乎不可能阻止。
可对方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将她轻轻放在床垫上，盖好被子，又在旁边放了一瓶没有打开的矿泉水。之后，他便走开了，连坐在床垫旁边看她都没有。
沈离月醒来时，谷昭翎正趴在书桌上熟睡。
湿透的衣服已经换掉，脸上却依旧带着明显的疲惫，身上只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厚外套。
自己的床垫给了她，被子也盖在她身上。谷昭翎却只能趴在桌上睡觉。
沈离月看着身上的被子，心里那份始终没有完全放下的戒备，终于又减轻了一些。
她依旧不了解这个男生，也不知道所谓的永久性身体变化是什么。可至少从来到602后的表现来看，谷昭翎确实没有欺骗她，也没有利用她的虚弱趁人之危。
只是一个不太会说话，有些笨拙，也同样被末日吓得不知所措的大学生。
沈离月本来不想叫醒他。直到系统提示出现，谷昭翎猛地从桌上坐起，她才意识到似乎又有人回复了。
谷昭翎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离月已经醒来。他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今天不营业发来的消息上。
很快，对方再次回复。
【你们是什么组织吗？】
谷昭翎看着“你们”两个字，短暂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他的消息听起来太过离奇：绝对安全区域、远距离意识联系、直接跨越空间传送、食物、水、电力和网络。
无论哪一项，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够拥有的能力。
今天不营业可能把他当成了某个国家机构、秘密组织，或者拥有特殊技术的幸存者团队。
谷昭翎连忙解释。
【不是。】
【我不是任何组织的人。】
【最开始真的只有我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沈离月。
这才发现，沈离月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垫上安静地看着自己。
“阿离，你醒了？”
谷昭翎脱口而出。
沈离月轻轻点头。
“刚醒没多久。”
“身体怎么样？”
“还有一点累。”
沈离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不过已经不冷了。”
听见她说不冷了，谷昭翎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水在你旁边，饿的话桌上有吃的。”
“我现在……”
他指了指眼前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系统界面。
“又有人发消息了。”
沈离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依然看不见系统光幕，只能看见谷昭翎对着空中输入信息。不过，经过传送和感知调和以后，这种画面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难以理解。
“之前找到的人？”
“嗯。”
谷昭翎点头。
“账号叫今天不营业。”
“她问我们是不是某个组织。”
谷昭翎重新看向联系窗口，继续回复。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突然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可以建立安全区域、识别适配对象和进行传送。】
【具体原理我没办法解释，系统也不会回答这些问题。】
【不过我没有骗你。】
谷昭翎犹豫片刻，又加上一句：
【现在我这里已经有一位通过系统传送过来的适配对象了。】
【她目前安全。】
他没有擅自透露沈离月的名字，只是告诉对方，已经有人成功抵达。
谷昭翎知道，自己现在解释得越复杂，越容易让人觉得可疑。他没有办法证明系统从哪里来，也无法隔着意识联系展示602的环境。
可“已经有一位适配对象安全到达”，至少能够让对方知道，她不会是第一个冒险的人。
果然，对话窗口安静了一会儿，新的问题很快出现。
【可以问一下，你是谁吗？】
紧接着，对方又补充：
【是我的粉丝？】
【还是……】
后面的内容没有继续写下去。
谷昭翎却能够猜到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为什么系统偏偏联系到她？谷昭翎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会不会是某个对她有特殊关注的人，借末日和超能力将她骗到封闭的空间中？
这些顾虑都很合理。
沈离月刚才同样问过，谷昭翎究竟找了多少人，又为什么能够识别她们是否还活着。
谷昭翎决定从一开始便说清楚。
【不是。】
【我不是专门选择你的，也不能自己决定谁符合条件。】
【我叫谷昭翎，男，大三学生，人在K市K大。】
【我平时会看一些二次元和游戏相关的视频，是通过网络上的影像对不同对象进行识别。】
【系统认可了你，所以才建立联系。】
【不符合要求的人，系统不会让我联系。】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择你，也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择我。】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又安静了下来。
谷昭翎没有继续补充。他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如果对方仍然不愿相信，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沈离月靠在墙上，静静看着谷昭翎。
虽然不知道对话的全部内容，但从谷昭翎的表情中，她大概能够猜到对方在询问什么。
“你告诉她这里已经有人了？”
沈离月问。
“嗯。”
谷昭翎转头看她。
“没说你的名字。”
“只是告诉她，已经有人成功来到这里，而且目前安全。”
沈离月轻轻点头。她没有反对。
若自己尚未传送前，知道已经有一名女孩先一步进入安全区，确实会安心很多。相比一个独自掌握神秘能力的陌生男人，一个已经有其他女性生活的地方，至少不会显得那么危险。
两分钟后，今天不营业再次发来消息。
【好的。】
【你说你能带我过去，要怎么做？】
【直升机吗？还是有人来接？】
谷昭翎眼睛一亮。
对方愿意过来。
系统界面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变化。
【检测到适配对象已与宿主达成一致。】
【是否开启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