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极寒之下
谷昭翎刚好端起饭盒，准备喝最后一点泡面汤。听见这句话，他一口汤差点呛进气管。
“咳——”
谷昭翎连忙放下盒子，捂住嘴连续咳了好几下。
沈离月下意识想给他拍背，隔得有些远，只能先将旁边的水递过去。
谷昭翎喝了一口，终于缓过来。
“你说什么？”
胡靖遥神情不变。
“调和。”
“我亲自感受一下。”
谷昭翎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
“你刚来没多久。”
“才吃完饭。”
“今天不急。”
“我身体没问题。”
胡靖遥说道。
“水和食物已经补充。”
“状态比她们刚过来时应该更好。”
这一点确实无法反驳。
胡靖遥本身便有一定物资储备，虽然缺水，却没有长时间完全断食。来到 602以后又喝了不少水，吃完了一整盒自热米饭。无论体能还是精神，她都比沈离月和顾皖宁刚传送时更加稳定。
“而且，只有亲自经历，才能判断这项调和对身体的真实影响。”
胡靖遥继续说道。
“如果以后每天都要进行，必须先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的理由挑不出毛病。
谷昭翎却不太愿意，主要不是担心胡靖遥，是担心自己。
昨天的痛苦才过去一晚，现在又要开始今天的第一次，而且今天还有阿离和小皖。若三人都不准备放弃积分，接下来他至少还要再经历两次。
“其实可以下午再来。”
谷昭翎试图拖延。
胡靖遥问：
“下午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让我多做一点心理准备。”
“既然迟早要做，拖延没有意义。”
胡靖遥说完，似乎想到了沈离月对调和过程的描述。
“你能够用自己的热量减轻对方的寒冷。”
谷昭翎点头。
“对。”
“那对方也应该能够用寒冷影响你。”
“理论上是这样。”
“既然是双方调和，就不应该只是你单方面帮助对方。”
胡靖遥说道：
“受不了时不要硬撑。”
“我可以试着帮你。”
谷昭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句话是不是说反了？
阿离和小皖昨天经历极寒时，几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胡靖遥自己尚未体验，便已经开始考虑怎样反过来帮助他。
“你确定？”
谷昭翎问。
“确定。”
“你还不知道那股冷有多难受。”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要试。”
胡靖遥的回答依旧简洁。
“而且按照她们的描述，你不一定比我能撑。”
宿舍内安静了几秒。
谷昭翎、沈离月和顾皖宁同时看着她。
这句话实在充满自信，又没有一点像是吹嘘的成分。胡靖遥只是对自己的身体控制、忍耐能力和训练成果拥有清晰判断。她不觉得谷昭翎一定比自己更强，也不因为系统选择了他，便默认他能够承担所有痛苦。
顾皖宁小声说道：
“遥姐挺有自信。”
沈离月点头。
“她确实比我们状态好很多。”
谷昭翎无言以对。
“行吧。”
“但是如果太难受，不要为了证明自己硬撑。”
胡靖遥说道：
“这句话也送给你。”
“……”
怎么每个人来到 602以后，都开始反过来教育他？
三人将吃完的饭盒收起来。
谷昭翎去阳台洗了把脸，又喝了一些水。
虽然对即将到来的极热满心抗拒，但积分确实重要。昨天只有两个人，累计积分已经达到两千。今天若三人全部完成，便能再获得一千五百积分，累计达到三千五。当然，前提是他能撑得住，别因为贪积分把自己搭进去。
距离解锁二级商城，只剩下一千五百。
也就是说，如果不发生意外，明天三个人完成调和以后，商城便能升到二级。新的食品、生活用品和更低的一级商品价格，都能缓解目前的资源压力。
谷昭翎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胡靖遥解下腰侧的短刀，放在床垫边缘。她没有把武器放得太远，却确保调和过程中不会意外碰到。
沈离月和顾皖宁主动坐到她身后两侧。
昨天顾皖宁第一次调和时，沈离月从后面抱住她。现在两个人都准备守在遥姐旁边。即使被子、拥抱和外部温度对体内的极寒没有实际作用，至少能够在她失去力气时扶住她。
谷昭翎与胡靖遥来到床垫中央，位置与昨晚顾皖宁调和时相同。
两个人盘腿面对面坐下。
胡靖遥伸出双手。
她的手比沈离月和顾皖宁稍大一些，手指修长，掌心和指根处也更加粗糙。那里分布着一层不算明显的薄茧，大概是长年练武、使用器械和重复训练留下的。
谷昭翎的左手与她右手十指相扣。手指交错时，能够清楚感觉到掌心那些粗糙的痕迹。
另外两只手则保持掌心相贴。
胡靖遥的动作没有任何扭捏。确认连接方式与系统要求一致后，便看向谷昭翎。
“这样？”
“对。”
谷昭翎点头。
系统界面在两人之间展开。
【检测到宿主与适配对象建立连接。】
【适配对象：胡靖遥。】
【今日有效调和次数：0/1。】
【是否开启阴阳调和？】
谷昭翎最后提醒：
“系统提示开始以后，手就没办法主动分开。”
“应该都是十五分钟左右。”
“嗯。”
胡靖遥说道。
“开始。”
谷昭翎选择确认。
“是。”
【连接稳定。】
【双方自愿确认完成。】
【阴阳调和开始。】
炽热再次降临。
即使谷昭翎已经经历过两次，身体依旧在第一瞬间作出本能反应。他的肩膀猛地绷紧，呼吸停顿。
随后，一股强烈得几乎令人无法思考的热量，从胸口与腹部深处骤然爆发。
它沿着血液迅速席卷全身。心脏每一次跳动，仿佛都在将滚烫的液体送往四肢。骨骼与肌肉也像在同时升温。
不到几秒，谷昭翎额头便开始渗出汗水。
他低下头，紧紧咬住牙关。
身体本能地试图压制那股火焰，将热量收拢，阻止它进一步扩散。
这种抑制并不是完全有效，最多只能让痛苦稍微变得可以忍受。
胡靖遥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极寒。
那股寒意并没有从手掌传来，更没有沿着皮肤一点点扩散。它像是凭空出现在身体内部，一瞬间遍布全身。
心脏、肺部、血液、骨骼，所有位置同时失去温度。
胡靖遥的眼神微微变化。
她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像沈离月和顾皖宁第一次那样立刻剧烈颤抖，只是脊背更加挺直，手指也稍微收紧。
她在尝试控制。
多年的训练让她习惯在疼痛与疲惫中调整呼吸：鼻腔吸气，短暂屏息，再缓慢呼出。
她试图用稳定节奏压下那股极寒，让身体不要因为恐惧而加剧颤抖。
最开始，确实有些效果。
胡靖遥的反应明显比另外两名女孩更加平稳。她甚至能够睁着眼睛观察谷昭翎。
对面的男生已经开始大量出汗，皮肤迅速发红，呼吸也比她更加急促。
“你怎么样？”
谷昭翎艰难问道。
“能撑。”
胡靖遥回答。
声音仍然清晰。
这让谷昭翎稍微放心。
沈离月和顾皖宁坐在两侧，紧张地看着她。
“冷吗？”
顾皖宁问。
“冷。”
胡靖遥只回答一个字，没有故意逞强说没事，也没有夸大痛苦。
顾皖宁裹紧放在胡靖遥肩上的被子。即使知道没用，还是希望能够多少提供一点帮助。
沈离月则扶住她的背，防止她在后期失去力气时倒下。
系统进度缓慢增加。
【9%】
【17%】
【26%】
胡靖遥的呼吸依旧稳定，至少表面如此。
但随着时间过去，体内的极寒仍在不断增强。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普通意志能够完全压住的。呼吸训练只能帮助她保持清醒，无法真正让结冰般的痛苦消失。
她的指尖开始僵硬，四肢也渐渐失去灵活性。肌肉明明没有真正冻结，却像不再听从大脑指令。
沈离月与顾皖宁已经能看见，胡靖遥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颤抖。比她们第一次时更轻，却真实存在。
谷昭翎同样不好受。
他能察觉胡靖遥比前两人更加能够忍耐，便没有立刻放开对热量的压制。
一方面是不想过早加重自身疼痛，另一方面，他也想观察胡靖遥是否真的能够对寒流进行控制。
大约八分钟后，胡靖遥忽然说道：
“你的热。”
声音比刚开始低了一些。
谷昭翎抬起头。
“什么？”
“我能感觉到。”
“你在压着。”
胡靖遥闭了一下眼睛。
“放开一点。”
谷昭翎愣了下，不是说可以不用自己帮忙吗。
“你确定？”
“嗯。”
谷昭翎不再继续压制。
体内那团火焰骤然扩张。
极热像是失去束缚的洪流，瞬间冲过全身。
“唔——”
谷昭翎咬紧牙关。
汗水大滴落下，衣服很快被浸透。
与胡靖遥接触的双手，却开始传递出更加明显的热流。
胡靖遥体内的极寒因此短暂缓和。她恢复了少许身体控制。
可下一秒，胡靖遥也主动放开了自己对寒意的抵御。
她刚才一直在依靠呼吸和肌肉控制，压制身体的颤抖，也本能地阻止那股寒流继续扩散。如今感受到谷昭翎的热，她作出了相同判断。
既然谷昭翎可以用热量减轻她的冷，那么自己的寒意，也应该能够降低谷昭翎的极热。
胡靖遥不再抵抗，任由寒流完全释放。
两股力量在相接的手掌之间迅速碰撞。
冷热确实能够在掌心互相传递、互相影响。
可正因为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彻底放开了各自的力量，两股能量在掌心撞在一起，反而相互抵消、僵持在原地。
谷昭翎原本以为，胡靖遥放开寒意以后，自己会好受一些。可实际变化并不明显。
他的极热没有真正减弱，胡靖遥的极寒也没有完全缓解。
冷热在两人之间形成更加剧烈的冲突，像两股力量同时试图越过连接，却在掌心位置互相抵消、僵持，反而全都没有了作用。
谷昭翎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胡靖遥的脸色也逐渐苍白。
“遥姐，你别跟着放。”
沈离月看出了不对。
“这样好像没用。”
胡靖遥没有立即回应。
她仍在感受两股力量的变化。
几秒后，才重新尝试控制寒流。
结果依旧相同。
这种力量并不是他们能够真正操纵的能量。所谓的压制和释放，更像是在调整自身对痛苦的抵抗状态。
单独一方放开力量时，确实能通过掌心给对方带去一点缓解。可一旦双方同时释放，两股力量便会在连接处互相抵消，谁也得不到好处，却不能改变阴阳调和的本质。
无论胡靖遥多么擅长控制身体，都无法让极寒消失。无论谷昭翎如何承受，也无法彻底替代对方的痛苦。
时间来到第十分钟。
“咳——”
谷昭翎连忙放下盒子，捂住嘴连续咳了好几下。
沈离月下意识想给他拍背，隔得有些远，只能先将旁边的水递过去。
谷昭翎喝了一口，终于缓过来。
“你说什么？”
胡靖遥神情不变。
“调和。”
“我亲自感受一下。”
谷昭翎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
“你刚来没多久。”
“才吃完饭。”
“今天不急。”
“我身体没问题。”
胡靖遥说道。
“水和食物已经补充。”
“状态比她们刚过来时应该更好。”
这一点确实无法反驳。
胡靖遥本身便有一定物资储备，虽然缺水，却没有长时间完全断食。来到 602以后又喝了不少水，吃完了一整盒自热米饭。无论体能还是精神，她都比沈离月和顾皖宁刚传送时更加稳定。
“而且，只有亲自经历，才能判断这项调和对身体的真实影响。”
胡靖遥继续说道。
“如果以后每天都要进行，必须先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的理由挑不出毛病。
谷昭翎却不太愿意，主要不是担心胡靖遥，是担心自己。
昨天的痛苦才过去一晚，现在又要开始今天的第一次，而且今天还有阿离和小皖。若三人都不准备放弃积分，接下来他至少还要再经历两次。
“其实可以下午再来。”
谷昭翎试图拖延。
胡靖遥问：
“下午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让我多做一点心理准备。”
“既然迟早要做，拖延没有意义。”
胡靖遥说完，似乎想到了沈离月对调和过程的描述。
“你能够用自己的热量减轻对方的寒冷。”
谷昭翎点头。
“对。”
“那对方也应该能够用寒冷影响你。”
“理论上是这样。”
“既然是双方调和，就不应该只是你单方面帮助对方。”
胡靖遥说道：
“受不了时不要硬撑。”
“我可以试着帮你。”
谷昭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句话是不是说反了？
阿离和小皖昨天经历极寒时，几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胡靖遥自己尚未体验，便已经开始考虑怎样反过来帮助他。
“你确定？”
谷昭翎问。
“确定。”
“你还不知道那股冷有多难受。”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要试。”
胡靖遥的回答依旧简洁。
“而且按照她们的描述，你不一定比我能撑。”
宿舍内安静了几秒。
谷昭翎、沈离月和顾皖宁同时看着她。
这句话实在充满自信，又没有一点像是吹嘘的成分。胡靖遥只是对自己的身体控制、忍耐能力和训练成果拥有清晰判断。她不觉得谷昭翎一定比自己更强，也不因为系统选择了他，便默认他能够承担所有痛苦。
顾皖宁小声说道：
“遥姐挺有自信。”
沈离月点头。
“她确实比我们状态好很多。”
谷昭翎无言以对。
“行吧。”
“但是如果太难受，不要为了证明自己硬撑。”
胡靖遥说道：
“这句话也送给你。”
“……”
怎么每个人来到 602以后，都开始反过来教育他？
三人将吃完的饭盒收起来。
谷昭翎去阳台洗了把脸，又喝了一些水。
虽然对即将到来的极热满心抗拒，但积分确实重要。昨天只有两个人，累计积分已经达到两千。今天若三人全部完成，便能再获得一千五百积分，累计达到三千五。当然，前提是他能撑得住，别因为贪积分把自己搭进去。
距离解锁二级商城，只剩下一千五百。
也就是说，如果不发生意外，明天三个人完成调和以后，商城便能升到二级。新的食品、生活用品和更低的一级商品价格，都能缓解目前的资源压力。
谷昭翎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胡靖遥解下腰侧的短刀，放在床垫边缘。她没有把武器放得太远，却确保调和过程中不会意外碰到。
沈离月和顾皖宁主动坐到她身后两侧。
昨天顾皖宁第一次调和时，沈离月从后面抱住她。现在两个人都准备守在遥姐旁边。即使被子、拥抱和外部温度对体内的极寒没有实际作用，至少能够在她失去力气时扶住她。
谷昭翎与胡靖遥来到床垫中央，位置与昨晚顾皖宁调和时相同。
两个人盘腿面对面坐下。
胡靖遥伸出双手。
她的手比沈离月和顾皖宁稍大一些，手指修长，掌心和指根处也更加粗糙。那里分布着一层不算明显的薄茧，大概是长年练武、使用器械和重复训练留下的。
谷昭翎的左手与她右手十指相扣。手指交错时，能够清楚感觉到掌心那些粗糙的痕迹。
另外两只手则保持掌心相贴。
胡靖遥的动作没有任何扭捏。确认连接方式与系统要求一致后，便看向谷昭翎。
“这样？”
“对。”
谷昭翎点头。
系统界面在两人之间展开。
【检测到宿主与适配对象建立连接。】
【适配对象：胡靖遥。】
【今日有效调和次数：0/1。】
【是否开启阴阳调和？】
谷昭翎最后提醒：
“系统提示开始以后，手就没办法主动分开。”
“应该都是十五分钟左右。”
“嗯。”
胡靖遥说道。
“开始。”
谷昭翎选择确认。
“是。”
【连接稳定。】
【双方自愿确认完成。】
【阴阳调和开始。】
炽热再次降临。
即使谷昭翎已经经历过两次，身体依旧在第一瞬间作出本能反应。他的肩膀猛地绷紧，呼吸停顿。
随后，一股强烈得几乎令人无法思考的热量，从胸口与腹部深处骤然爆发。
它沿着血液迅速席卷全身。心脏每一次跳动，仿佛都在将滚烫的液体送往四肢。骨骼与肌肉也像在同时升温。
不到几秒，谷昭翎额头便开始渗出汗水。
他低下头，紧紧咬住牙关。
身体本能地试图压制那股火焰，将热量收拢，阻止它进一步扩散。
这种抑制并不是完全有效，最多只能让痛苦稍微变得可以忍受。
胡靖遥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极寒。
那股寒意并没有从手掌传来，更没有沿着皮肤一点点扩散。它像是凭空出现在身体内部，一瞬间遍布全身。
心脏、肺部、血液、骨骼，所有位置同时失去温度。
胡靖遥的眼神微微变化。
她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像沈离月和顾皖宁第一次那样立刻剧烈颤抖，只是脊背更加挺直，手指也稍微收紧。
她在尝试控制。
多年的训练让她习惯在疼痛与疲惫中调整呼吸：鼻腔吸气，短暂屏息，再缓慢呼出。
她试图用稳定节奏压下那股极寒，让身体不要因为恐惧而加剧颤抖。
最开始，确实有些效果。
胡靖遥的反应明显比另外两名女孩更加平稳。她甚至能够睁着眼睛观察谷昭翎。
对面的男生已经开始大量出汗，皮肤迅速发红，呼吸也比她更加急促。
“你怎么样？”
谷昭翎艰难问道。
“能撑。”
胡靖遥回答。
声音仍然清晰。
这让谷昭翎稍微放心。
沈离月和顾皖宁坐在两侧，紧张地看着她。
“冷吗？”
顾皖宁问。
“冷。”
胡靖遥只回答一个字，没有故意逞强说没事，也没有夸大痛苦。
顾皖宁裹紧放在胡靖遥肩上的被子。即使知道没用，还是希望能够多少提供一点帮助。
沈离月则扶住她的背，防止她在后期失去力气时倒下。
系统进度缓慢增加。
【9%】
【17%】
【26%】
胡靖遥的呼吸依旧稳定，至少表面如此。
但随着时间过去，体内的极寒仍在不断增强。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普通意志能够完全压住的。呼吸训练只能帮助她保持清醒，无法真正让结冰般的痛苦消失。
她的指尖开始僵硬，四肢也渐渐失去灵活性。肌肉明明没有真正冻结，却像不再听从大脑指令。
沈离月与顾皖宁已经能看见，胡靖遥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颤抖。比她们第一次时更轻，却真实存在。
谷昭翎同样不好受。
他能察觉胡靖遥比前两人更加能够忍耐，便没有立刻放开对热量的压制。
一方面是不想过早加重自身疼痛，另一方面，他也想观察胡靖遥是否真的能够对寒流进行控制。
大约八分钟后，胡靖遥忽然说道：
“你的热。”
声音比刚开始低了一些。
谷昭翎抬起头。
“什么？”
“我能感觉到。”
“你在压着。”
胡靖遥闭了一下眼睛。
“放开一点。”
谷昭翎愣了下，不是说可以不用自己帮忙吗。
“你确定？”
“嗯。”
谷昭翎不再继续压制。
体内那团火焰骤然扩张。
极热像是失去束缚的洪流，瞬间冲过全身。
“唔——”
谷昭翎咬紧牙关。
汗水大滴落下，衣服很快被浸透。
与胡靖遥接触的双手，却开始传递出更加明显的热流。
胡靖遥体内的极寒因此短暂缓和。她恢复了少许身体控制。
可下一秒，胡靖遥也主动放开了自己对寒意的抵御。
她刚才一直在依靠呼吸和肌肉控制，压制身体的颤抖，也本能地阻止那股寒流继续扩散。如今感受到谷昭翎的热，她作出了相同判断。
既然谷昭翎可以用热量减轻她的冷，那么自己的寒意，也应该能够降低谷昭翎的极热。
胡靖遥不再抵抗，任由寒流完全释放。
两股力量在相接的手掌之间迅速碰撞。
冷热确实能够在掌心互相传递、互相影响。
可正因为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彻底放开了各自的力量，两股能量在掌心撞在一起，反而相互抵消、僵持在原地。
谷昭翎原本以为，胡靖遥放开寒意以后，自己会好受一些。可实际变化并不明显。
他的极热没有真正减弱，胡靖遥的极寒也没有完全缓解。
冷热在两人之间形成更加剧烈的冲突，像两股力量同时试图越过连接，却在掌心位置互相抵消、僵持，反而全都没有了作用。
谷昭翎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胡靖遥的脸色也逐渐苍白。
“遥姐，你别跟着放。”
沈离月看出了不对。
“这样好像没用。”
胡靖遥没有立即回应。
她仍在感受两股力量的变化。
几秒后，才重新尝试控制寒流。
结果依旧相同。
这种力量并不是他们能够真正操纵的能量。所谓的压制和释放，更像是在调整自身对痛苦的抵抗状态。
单独一方放开力量时，确实能通过掌心给对方带去一点缓解。可一旦双方同时释放，两股力量便会在连接处互相抵消，谁也得不到好处，却不能改变阴阳调和的本质。
无论胡靖遥多么擅长控制身体，都无法让极寒消失。无论谷昭翎如何承受，也无法彻底替代对方的痛苦。
时间来到第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