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张床垫
谷昭翎一边吃泡面，一边照旧滑动视频。
这是他末日前便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总要找点东西看。游戏直播、动漫剪辑、影视解说，内容并不重要。只要耳边有人说话，屏幕里有画面不断切换，脑子便不会空下来。
末日以后，这个习惯反而变得更加重要。只要同时做着两件事情，他便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外面的感染者，想失去联系的舍友，也不会去计算系统空间里的食物还能坚持多少天。
谷昭翎低头吸了一口面。
手机屏幕上，一名末日前发布游戏攻略的博主正在讲解副本机制。视频中的声音轻松自然，评论区里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留言。
谷昭翎没有往下看，只是让视频继续播放。
另一边，沈离月和顾皖宁仍然坐在铺在地面的床垫上。
两个人都没有去椅子上。床垫更软，也能让调和后依旧疲惫的沈离月靠着墙休息。顾皖宁坐在她旁边，一手捧着自热米饭，另一只手握着塑料勺。
两个人吃饭的动作都很慢。不是不饿，而是这些天已经习惯了节省食物，也习惯了每一口都认真咀嚼。
可再慢，一盒自热米饭终究不会有太多。没过多久，两人的饭盒便都见了底。米饭一粒不剩，酱汁也被塑料勺刮得干干净净。
顾皖宁将最后一口咽下，低头看着空饭盒。
热饭进入胃里以后，身体终于不再像刚传送过来时那样发虚。她很久没有产生过如此清晰的饱腹感。
最后几天，她明明还剩一些面包，却不敢多吃。食物越干，吞咽时便越需要水。没有水的情况下，吃东西甚至会让人更加痛苦。
如今，她不仅喝到了干净的矿泉水，还吃完了一整盒热饭。这种放在一周前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如今竟让人感到奢侈。
顾皖宁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将空饭盒盖好，放到一旁。
沈离月同样吃得一点不剩。她中午才吃过一盒自热米饭，晚上却依旧全部吃完。七天积累下来的饥饿，不是一两顿饭便能弥补的。
谷昭翎率先吃完泡面。
他将最后一点面汤喝掉，放下塑料盒，终于开始思考一个此前被忽略的问题。
今晚怎么睡？
602是一间标准四人宿舍。四张上床下桌分别固定在宿舍两侧。床不算宽，一个人睡正好，两个人肯定挤不下。
沈离月中午体力耗尽以后，他已经把自己的床垫拖到地面，让她睡了一下午。现在又多了一个顾皖宁，总不能让一个人睡床垫，另一个人趴桌子。
谷昭翎抬头环顾宿舍。
三个舍友的床铺都还保持着末日第一天离开时的模样。有人被子没有叠，胡乱堆在床头；有人床帘拉了一半；还有一张床上放着几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衣服。
谷昭翎相信自己的舍友。几个人平时都很讲卫生，宿舍虽然偶尔有点乱，却不算脏。
问题是，男生终究是男生。每个人身上、衣服上和床铺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谷昭翎自己洗衣服时，甚至不太习惯把衣服和舍友的一起扔进洗衣机。被子就更不用说了。
让两个刚刚来到 602的女孩，第一晚便盖着充满其他男生味道的被子睡觉，怎么想都有些不合适。
可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谷昭翎站起身。
“你们先坐一会儿。”
沈离月和顾皖宁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
“我收拾一下晚上睡觉的地方。”
谷昭翎先将自己的床梯旁的杂物移开，然后爬上另外一张床。
他把枕头放到桌面上，再抓住床垫边缘，一点点向外拖。
床垫不算重，体积却大。从固定的床架上拖下来时，不断撞到护栏和梯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谷昭翎抱着床垫从梯子上下来，动作十分笨拙。落地时差点被床垫挡住视线，踩到旁边的泡面箱。
“你小心一点。”
沈离月忍不住提醒。
“没事。”
谷昭翎从床垫后面探出头。
“这个不重。”
他说着，将床垫放在自己的床垫旁边。
四张床铺的尺寸完全一样。将两张床垫拼在一起以后，正好占据了宿舍过道靠近阳台的一半空间。
谷昭翎又走到宿舍门附近，开始搬另外两张。
四把椅子本来摆在各自的书桌前。为了空出位置，他将椅子依次推进下桌内部。桌子下面原本堆着纸箱、鞋盒与杂物，谷昭翎又花了一些时间简单整理。
他将能够收进系统空间的无主物品暂时收走，剩下的则全部塞到桌子角落。
很快，宿舍中央原本还算宽敞的过道，便被四张床垫完全铺满。
两张靠近阳台，两张靠近宿舍门，中间只剩下一条很窄的缝隙。左右两边的上床下桌像墙一样，将地面围成了一个狭长的临时通铺。
沈离月和顾皖宁坐在阳台一侧的床垫上，看着谷昭翎忙忙碌碌。她们不用问，也能看出来他是在准备今晚睡觉的地方。
谷昭翎将最后一张床垫摆正，蹲在地上，用力把床垫边缘推到一起。确认中间没有太大的空隙后，他才拍了拍手，站起身。
“应该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几张床上原本的被子，表情又有些为难。
“那个……”
谷昭翎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提前说明。
“宿舍的床比较小。”
“床垫倒是一样大，拼起来能睡。”
“就是这些被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个舍友的床铺。
“毕竟是男生宿舍。”
“他们平时挺讲卫生的，但是被子可能还是有一点自己的味道。”
“也不是臭，就是……”
谷昭翎越解释，越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
顾皖宁抱着膝盖坐在床垫上，安静地看着他。
沈离月则低头看了一眼盖在自己腿上的被子。
这床被子是谷昭翎自己的。她已经盖着睡了一下午。
“我的应该还可以。”
谷昭翎看向沈离月，小心地询问：
“是吧？”
沈离月抬头。
谷昭翎的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点期待，像是在等待某种重要评价。
沈离月本来想说，被子上确实有一点属于男生的味道。并不难闻，只是陌生。
可看见谷昭翎那副认真等待答案的样子，她最终没有拆台。
“嗯。”
沈离月故意停顿一下。
“一般吧。”
一般。
这个评价已经远远超出谷昭翎的预期。
“那就好。”
他明显高兴了一些。
头一次有女生评价他的被子还能盖。虽然只是“一般”，也完全可以接受。
谷昭翎走到沈离月身边，把被子接过来重新铺好，又看了看两名女孩。
“一床被子可能不算大。”
“不过你们两个人一起盖，应该够。”
“你们睡在一起，可以吗？”
沈离月和顾皖宁对视一眼。
“我没问题。”
沈离月率先回答。
顾皖宁也点头。
“我也是。”
末日里，睡眠条件早已是最不重要的问题。能有柔软的床垫和干净的被子，已经比她们此前的环境好了太多。
更何况两人年龄相近，又都是女孩，睡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人在这种环境里，也会本能地想要靠近另一个能够信任的人。
“好。”
谷昭翎指向靠近阳台的两张床垫。
“那你们睡那边。”
又指了指靠近宿舍门的两张。
“我睡这边。”
这样安排以后，三个人晚上会脚对着脚，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谷昭翎靠近宿舍门，两名女孩则靠近阳台和卫生间。
彼此不会太近，也不至于完全分开。对沈离月和顾皖宁来说，这种安排显然比三个人并排睡在一起更容易接受。
“可以。”
沈离月轻声说道。
顾皖宁也没有提出异议。
谷昭翎爬到一名舍友的床上，开始挑选自己今晚盖的被子。
第一床被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晒过，被套颜色也有些发黄。谷昭翎闻了一下，立刻嫌弃地放了回去。
另一床的边角还沾着一片深色污渍，他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碰。
第二床相对干净，只是味道有些明显。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它抱了下来，放到靠近宿舍门的床垫上。
“我盖这个就行。”
自己的被子留给两个女孩，至少比舍友的更合适。
顾皖宁看了一眼谷昭翎抱下来的被子，又看向沈离月身上那一床。她没有说什么。
沈离月却注意到了。
谷昭翎并没有专门解释，也没有表现得像在作出什么牺牲，只是自然而然地将自己认为更干净的东西留给她们。
沈离月心里又浮现出那两个字。
好傻。
“浴室有水。”
谷昭翎放好被子，又指向阳台旁的卫生间。
“你们想洗澡的话可以洗。”
“热水也有。”
“不过稍微省着一点用。”
“系统最开始给了二十吨免费净水，用完以后应该就要去商城买，1吨要 1000积分。”
“我现在积分不多，不知道水的价格会不会变。”
二十吨对于三个人来说并不少。可如果每天长时间洗澡、洗衣服和冲洗各种物品，消耗速度依旧会非常快。
沈离月和顾皖宁都明白这一点。
“简单冲一下就好。”
沈离月说道。
她已经七天没有真正洗过澡。身上没有明显污渍，却总觉得皮肤和头发都黏着灰尘。
传送到 602以后，她一直没有提。一方面是因为刚来时还在戒备，另一方面也是习惯了珍惜每一滴水。
如今确定宿舍的供水安全，能够洗一次澡本身便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毛巾和洗漱用品呢？”
顾皖宁问。
“宿舍里有没拆封的。”
谷昭翎从舍友的储物柜里翻出两套尚未拆封的毛巾、牙刷和杯子。
“洗发水、沐浴露宿舍里本来就有。”
“你们可以用。”
他看了一眼顾皖宁带来的大包小包。
“你带了换洗衣服，阿离没有。”
话音刚落，沈离月也看向顾皖宁的背包。
“小皖。”
“嗯？”
“你那里有多余的衣服吗？”
沈离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居家服。
“他传送我的时候太急了。”
“我没有准备东西。”
谷昭翎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再次露出愧疚的表情。
“是我的问题。”
“我那时候忘记提醒了。”
顾皖宁打开双肩包。
“当然有。”
她为了离开原来的住处，几乎将能够带走的衣物全部塞进了包里。外套、长裤、贴身衣物，还有简单的洗漱用品。
她拿出两套衣服，大致与沈离月比了比。
“你和我体型差不多。”
“应该都合身。”
“你先挑。”
沈离月接过衣服。
“谢谢。”
“没事。”
两个女孩很快开始整理换洗用品。
这是他末日前便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总要找点东西看。游戏直播、动漫剪辑、影视解说，内容并不重要。只要耳边有人说话，屏幕里有画面不断切换，脑子便不会空下来。
末日以后，这个习惯反而变得更加重要。只要同时做着两件事情，他便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外面的感染者，想失去联系的舍友，也不会去计算系统空间里的食物还能坚持多少天。
谷昭翎低头吸了一口面。
手机屏幕上，一名末日前发布游戏攻略的博主正在讲解副本机制。视频中的声音轻松自然，评论区里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留言。
谷昭翎没有往下看，只是让视频继续播放。
另一边，沈离月和顾皖宁仍然坐在铺在地面的床垫上。
两个人都没有去椅子上。床垫更软，也能让调和后依旧疲惫的沈离月靠着墙休息。顾皖宁坐在她旁边，一手捧着自热米饭，另一只手握着塑料勺。
两个人吃饭的动作都很慢。不是不饿，而是这些天已经习惯了节省食物，也习惯了每一口都认真咀嚼。
可再慢，一盒自热米饭终究不会有太多。没过多久，两人的饭盒便都见了底。米饭一粒不剩，酱汁也被塑料勺刮得干干净净。
顾皖宁将最后一口咽下，低头看着空饭盒。
热饭进入胃里以后，身体终于不再像刚传送过来时那样发虚。她很久没有产生过如此清晰的饱腹感。
最后几天，她明明还剩一些面包，却不敢多吃。食物越干，吞咽时便越需要水。没有水的情况下，吃东西甚至会让人更加痛苦。
如今，她不仅喝到了干净的矿泉水，还吃完了一整盒热饭。这种放在一周前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如今竟让人感到奢侈。
顾皖宁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将空饭盒盖好，放到一旁。
沈离月同样吃得一点不剩。她中午才吃过一盒自热米饭，晚上却依旧全部吃完。七天积累下来的饥饿，不是一两顿饭便能弥补的。
谷昭翎率先吃完泡面。
他将最后一点面汤喝掉，放下塑料盒，终于开始思考一个此前被忽略的问题。
今晚怎么睡？
602是一间标准四人宿舍。四张上床下桌分别固定在宿舍两侧。床不算宽，一个人睡正好，两个人肯定挤不下。
沈离月中午体力耗尽以后，他已经把自己的床垫拖到地面，让她睡了一下午。现在又多了一个顾皖宁，总不能让一个人睡床垫，另一个人趴桌子。
谷昭翎抬头环顾宿舍。
三个舍友的床铺都还保持着末日第一天离开时的模样。有人被子没有叠，胡乱堆在床头；有人床帘拉了一半；还有一张床上放着几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衣服。
谷昭翎相信自己的舍友。几个人平时都很讲卫生，宿舍虽然偶尔有点乱，却不算脏。
问题是，男生终究是男生。每个人身上、衣服上和床铺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谷昭翎自己洗衣服时，甚至不太习惯把衣服和舍友的一起扔进洗衣机。被子就更不用说了。
让两个刚刚来到 602的女孩，第一晚便盖着充满其他男生味道的被子睡觉，怎么想都有些不合适。
可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谷昭翎站起身。
“你们先坐一会儿。”
沈离月和顾皖宁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
“我收拾一下晚上睡觉的地方。”
谷昭翎先将自己的床梯旁的杂物移开，然后爬上另外一张床。
他把枕头放到桌面上，再抓住床垫边缘，一点点向外拖。
床垫不算重，体积却大。从固定的床架上拖下来时，不断撞到护栏和梯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谷昭翎抱着床垫从梯子上下来，动作十分笨拙。落地时差点被床垫挡住视线，踩到旁边的泡面箱。
“你小心一点。”
沈离月忍不住提醒。
“没事。”
谷昭翎从床垫后面探出头。
“这个不重。”
他说着，将床垫放在自己的床垫旁边。
四张床铺的尺寸完全一样。将两张床垫拼在一起以后，正好占据了宿舍过道靠近阳台的一半空间。
谷昭翎又走到宿舍门附近，开始搬另外两张。
四把椅子本来摆在各自的书桌前。为了空出位置，他将椅子依次推进下桌内部。桌子下面原本堆着纸箱、鞋盒与杂物，谷昭翎又花了一些时间简单整理。
他将能够收进系统空间的无主物品暂时收走，剩下的则全部塞到桌子角落。
很快，宿舍中央原本还算宽敞的过道，便被四张床垫完全铺满。
两张靠近阳台，两张靠近宿舍门，中间只剩下一条很窄的缝隙。左右两边的上床下桌像墙一样，将地面围成了一个狭长的临时通铺。
沈离月和顾皖宁坐在阳台一侧的床垫上，看着谷昭翎忙忙碌碌。她们不用问，也能看出来他是在准备今晚睡觉的地方。
谷昭翎将最后一张床垫摆正，蹲在地上，用力把床垫边缘推到一起。确认中间没有太大的空隙后，他才拍了拍手，站起身。
“应该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几张床上原本的被子，表情又有些为难。
“那个……”
谷昭翎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提前说明。
“宿舍的床比较小。”
“床垫倒是一样大，拼起来能睡。”
“就是这些被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个舍友的床铺。
“毕竟是男生宿舍。”
“他们平时挺讲卫生的，但是被子可能还是有一点自己的味道。”
“也不是臭，就是……”
谷昭翎越解释，越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
顾皖宁抱着膝盖坐在床垫上，安静地看着他。
沈离月则低头看了一眼盖在自己腿上的被子。
这床被子是谷昭翎自己的。她已经盖着睡了一下午。
“我的应该还可以。”
谷昭翎看向沈离月，小心地询问：
“是吧？”
沈离月抬头。
谷昭翎的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点期待，像是在等待某种重要评价。
沈离月本来想说，被子上确实有一点属于男生的味道。并不难闻，只是陌生。
可看见谷昭翎那副认真等待答案的样子，她最终没有拆台。
“嗯。”
沈离月故意停顿一下。
“一般吧。”
一般。
这个评价已经远远超出谷昭翎的预期。
“那就好。”
他明显高兴了一些。
头一次有女生评价他的被子还能盖。虽然只是“一般”，也完全可以接受。
谷昭翎走到沈离月身边，把被子接过来重新铺好，又看了看两名女孩。
“一床被子可能不算大。”
“不过你们两个人一起盖，应该够。”
“你们睡在一起，可以吗？”
沈离月和顾皖宁对视一眼。
“我没问题。”
沈离月率先回答。
顾皖宁也点头。
“我也是。”
末日里，睡眠条件早已是最不重要的问题。能有柔软的床垫和干净的被子，已经比她们此前的环境好了太多。
更何况两人年龄相近，又都是女孩，睡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人在这种环境里，也会本能地想要靠近另一个能够信任的人。
“好。”
谷昭翎指向靠近阳台的两张床垫。
“那你们睡那边。”
又指了指靠近宿舍门的两张。
“我睡这边。”
这样安排以后，三个人晚上会脚对着脚，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谷昭翎靠近宿舍门，两名女孩则靠近阳台和卫生间。
彼此不会太近，也不至于完全分开。对沈离月和顾皖宁来说，这种安排显然比三个人并排睡在一起更容易接受。
“可以。”
沈离月轻声说道。
顾皖宁也没有提出异议。
谷昭翎爬到一名舍友的床上，开始挑选自己今晚盖的被子。
第一床被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晒过，被套颜色也有些发黄。谷昭翎闻了一下，立刻嫌弃地放了回去。
另一床的边角还沾着一片深色污渍，他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碰。
第二床相对干净，只是味道有些明显。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它抱了下来，放到靠近宿舍门的床垫上。
“我盖这个就行。”
自己的被子留给两个女孩，至少比舍友的更合适。
顾皖宁看了一眼谷昭翎抱下来的被子，又看向沈离月身上那一床。她没有说什么。
沈离月却注意到了。
谷昭翎并没有专门解释，也没有表现得像在作出什么牺牲，只是自然而然地将自己认为更干净的东西留给她们。
沈离月心里又浮现出那两个字。
好傻。
“浴室有水。”
谷昭翎放好被子，又指向阳台旁的卫生间。
“你们想洗澡的话可以洗。”
“热水也有。”
“不过稍微省着一点用。”
“系统最开始给了二十吨免费净水，用完以后应该就要去商城买，1吨要 1000积分。”
“我现在积分不多，不知道水的价格会不会变。”
二十吨对于三个人来说并不少。可如果每天长时间洗澡、洗衣服和冲洗各种物品，消耗速度依旧会非常快。
沈离月和顾皖宁都明白这一点。
“简单冲一下就好。”
沈离月说道。
她已经七天没有真正洗过澡。身上没有明显污渍，却总觉得皮肤和头发都黏着灰尘。
传送到 602以后，她一直没有提。一方面是因为刚来时还在戒备，另一方面也是习惯了珍惜每一滴水。
如今确定宿舍的供水安全，能够洗一次澡本身便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毛巾和洗漱用品呢？”
顾皖宁问。
“宿舍里有没拆封的。”
谷昭翎从舍友的储物柜里翻出两套尚未拆封的毛巾、牙刷和杯子。
“洗发水、沐浴露宿舍里本来就有。”
“你们可以用。”
他看了一眼顾皖宁带来的大包小包。
“你带了换洗衣服，阿离没有。”
话音刚落，沈离月也看向顾皖宁的背包。
“小皖。”
“嗯？”
“你那里有多余的衣服吗？”
沈离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居家服。
“他传送我的时候太急了。”
“我没有准备东西。”
谷昭翎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再次露出愧疚的表情。
“是我的问题。”
“我那时候忘记提醒了。”
顾皖宁打开双肩包。
“当然有。”
她为了离开原来的住处，几乎将能够带走的衣物全部塞进了包里。外套、长裤、贴身衣物，还有简单的洗漱用品。
她拿出两套衣服，大致与沈离月比了比。
“你和我体型差不多。”
“应该都合身。”
“你先挑。”
沈离月接过衣服。
“谢谢。”
“没事。”
两个女孩很快开始整理换洗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