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开皇律成废酷刑 十恶不赦定纲常
诗曰：
隋文改制立新章，开皇律令震八荒。
废除酷刑施仁政，确立五刑正纪纲。
十恶不赦护皇权，八议宽容惠贵郎。
从此中华法系定，千年典范溯隋唐。
却说隋文帝杨坚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改革官制，推行科举，天下气象为之一新。然而，杨坚深知，治国之道，不仅在于选官用人，更在于有法可依。北周的法律严苛残酷，动辄株连九族，枭首、车裂、宫刑等酷刑横行，百姓苦不堪言。若不改革法制，隋朝的统治便难以长久。
这一日，杨坚在大兴殿召集群臣，沉声说道：“朕观北周之律，严苛残酷，动辄株连，百姓闻之色变。昔者，秦以苛法失天下，汉以宽仁得民心。朕欲制定一部新律，以宽仁为本，以公正为纲，使天下百姓知所趋避，使各级官吏有所遵循。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尚书左仆射高颎出班奏道：“陛下圣明！臣以为，立法之道，当以简驭繁，以宽代严。北周之律，条目繁多，刑罚残酷，百姓无所适从。臣建议，以北齐《河清律》为底本，参考北周、南朝梁之律典，博采众长，制定一部简明宽平的新律。”
杨坚点头称善，当即下诏，命高颎、苏威、牛弘、郑译等人组成修律班子，着手制定新律。
高颎领命之后，不敢怠慢，立即召集苏威、牛弘等人，日夜研讨，翻阅历代律典，斟酌损益。经过数月努力，终于拟出了一部新律的草案。
这一日，高颎带着草案进宫面圣。杨坚接过草案，仔细翻阅，只见律文共十二篇，五百条，篇目依次为：名例律、卫禁律、职制律、户婚律、厩库律、擅兴律、贼盗律、斗讼律、诈伪律、杂律、捕亡律、断狱律。
杨坚看罢，问道：“高卿，这部新律与北周旧律相比，有何不同？”
高颎躬身答道：“陛下，臣等此次修律，主要有四大变革。”
“第一，废除酷刑。北周旧律中，有车裂、枭首、宫刑等酷刑，惨无人道。臣等以为，刑罚的目的在于惩戒，而非虐杀。因此，新律废除了所有这些酷刑，死刑只保留绞、斩两种。”
杨坚拍案赞道：“好！此乃仁政之本！”
高颎继续说道：“第二，确立五刑体系。新律将刑罚分为笞、杖、徒、流、死五种。笞刑自十至五十，分为五等；杖刑自六十至一百，分为五等；徒刑自一年至三年，分为五等；流刑自一千里至二千里，分为三等；死刑分绞、斩两种。五刑轻重有序，层次分明，便于执法。”
杨坚点头道：“此法甚好，轻重有序，百姓易于知晓。”
高颎又道：“第三，缩小株连范围。北周旧律中，一人犯罪，动辄株连九族，甚至门房之诛。新律规定，除非谋反、谋大逆等极少数重罪，一般只处罚罪犯本人，不得株连无辜。”
杨坚沉吟片刻，说道：“谋反、大逆之罪，事关社稷安危，仍当严惩。但除此之外，确不应滥及无辜。此法可行。”
高颎又道：“第四，确立‘十恶’制度。臣等将北齐律中的‘重罪十条’加以改造，定为‘十恶’，即：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此十种罪行，直接危害皇权、违反伦理，列为不可赦免的重罪。犯此十恶者，虽逢大赦，亦不得免罪。”
杨坚听罢，沉思良久，缓缓说道：“十恶之条，甚合朕意。谋反、谋大逆、谋叛，此三者直接危及社稷，自当严惩不贷。恶逆、不道、大不敬，此三者侵犯君父尊严，亦不可轻恕。不孝、不睦、不义、内乱，此四者败坏伦常，动摇国本，亦当列入重罪。好！就依此办理。”
高颎又道：“陛下，臣等还保留了‘八议’之制。对于亲、故、贤、能、功、贵、勤、宾八种人，犯罪须经特别审判程序，可依法减免处罚。此乃优待贵族官僚之制，可收买人心，稳定朝局。”
杨坚皱了皱眉，说道：“八议之制，固然可以收买人心，但也容易滋生特权，导致司法不公。不过，眼下新朝初立，尚需贵族官僚支持，暂且保留。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作调整。”
高颎又道：“此外，臣等还规定了‘官当’之制。官员犯罪至徒刑、流刑者，可以官品折抵刑罚。五品以上，一官当徒二年；九品以上，一官当徒一年。此亦优待官员之制。”
杨坚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一并保留。但你要记住，法律的生命在于公正。若特权太多，法律便失去了威信。”
高颎跪地道：“陛下圣明！臣定当谨记。”
杨坚拿起御笔，在草案上批了一个“准”字。于是，《开皇律》正式颁布施行。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百姓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那些曾被北周酷刑折磨得家破人亡的人们，更是喜极而泣，跪地谢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跪在长安街头，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不止，口中喃喃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夫活了七十岁，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从今往后，再也不怕那车裂、枭首的酷刑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老丈，您见过车裂？”
老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颤声道：“见过！老夫年轻时，亲眼见过一个人被五马分尸。那惨状，至今想起来还做噩梦！如今好了，新皇废了这等酷刑，真是百姓之福啊！”
消息传到各地州县，百姓们纷纷焚香祷告，祝愿隋文帝万岁。杨坚的声望，一时达到了顶峰。
然而，杨坚并没有因此而自满。他知道，法律制定得再好，如果不能严格执行，也不过是一纸空文。他多次下诏，要求各级官吏依法办案，不得徇私枉法。他自己也经常亲自审理案件，纠正冤假错案。
这一日，杨坚在宫中审阅案卷，忽然看到一份来自地方的奏报，说的是某县县令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却因为与朝中某位权贵有姻亲关系，一直逍遥法外。
杨坚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朕的法律，难道是摆设吗？”
他当即下诏，命大理寺严查此案，不论涉及到谁，一律依法惩处。最终，那位县令被判处死刑，其背后的权贵也被削职为民。
杨坚以此案为例，对群臣说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朕虽是天子，亦不敢枉法。尔等身为官吏，更当以身作则，秉公执法。若有徇私枉法者，朕绝不轻饶！”
群臣悚然，齐声应道：“臣等谨遵陛下教诲！”
在杨坚的推动下，《开皇律》得到了很好的贯彻执行。各级官吏依法办案，百姓知法守法，社会秩序井然。史书上称赞这一时期“刑网简要，疏而不失”，意思是说法律条文简明扼要，虽然宽松，却没有遗漏。
然而，《开皇律》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十恶”制度的确立。
所谓“十恶”，指的是十种最严重的犯罪行为。这十种罪行，直接危害皇权、违反伦理，被视为不可赦免的重罪。
第一条，谋反。即阴谋推翻皇帝、颠覆政权的行为。这是最严重的罪行，一旦发现，主犯处死，父子兄弟皆斩，家口没官。
第二条，谋大逆。即阴谋毁坏皇帝的宗庙、陵墓、宫殿的行为。这也是极其严重的罪行，处罚与谋反相同。
第三条，谋叛。即阴谋背叛国家、投靠外敌的行为。处罚亦与谋反相同。
第四条，恶逆。即殴打或谋杀祖父母、父母等直系尊亲属的行为。这是严重违反伦理的罪行，处以死刑。
第五条，不道。即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的行为，如肢解、投毒等。亦处以死刑。
第六条，大不敬。即盗窃皇帝御用物品、盗取皇帝印玺、在皇帝面前失仪等冒犯皇帝尊严的行为。处以重刑。
第七条，不孝。即控告或咒骂祖父母、父母，或在父母丧期内嫁娶、作乐等不孝顺的行为。处以徒刑或流刑。
第八条，不睦。即谋杀或殴打五服以内亲属的行为。处以徒刑以上刑罚。
第九条，不义。即杀害本属长官、老师，或妻子在丈夫丧期内不举哀、改嫁等行为。处以徒刑以上刑罚。
第十条，内乱。即强奸或通奸于五服以内亲属，或与父亲、祖父的妾室通奸等乱伦行为。处以徒刑以上刑罚。
这十种罪行，涵盖了危害皇权、违反伦理的两大类行为。杨坚认为，只有严惩这些罪行，才能维护国家的长治久安。
这一日，杨坚在朝会上对群臣说道：“朕设立‘十恶’之条，并非为了滥施刑罚，而是为了明纲纪、正人心。谋反、谋大逆、谋叛，此三者直接危及社稷，自当严惩不贷。恶逆、不道、大不敬，此三者侵犯君父尊严，亦不可轻恕。不孝、不睦、不义、内乱，此四者败坏伦常，动摇国本，亦当列入重罪。尔等当晓谕天下，使百姓知所趋避，不敢触犯。”
高颎出班奏道：“陛下圣明！‘十恶’之条，既维护了皇权，又整肃了伦常，实乃治国之良策。臣建议，将此十条刊刻于石碑之上，立于各州县衙门之前，使百姓家喻户晓。”
杨坚点头道：“准卿所奏。即刻传旨，天下各州县，皆立‘十恶’碑，以警示百姓。”
于是，一块块刻有“十恶”条文的石碑，被立在了全国各地。百姓们路过石碑，无不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十恶’之条，可真厉害！犯了哪一条都不得了！”
有人说：“那是自然！谋反、谋大逆，那是要杀头的！不孝、不睦，也要坐牢！”
还有人说：“这样也好，有了规矩，大家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总比以前稀里糊涂的好。”
《开皇律》的颁布，标志着隋朝法制建设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部法律，不仅影响了整个隋朝，还被后来的唐朝继承和发展，成为中国封建法律的典范。
唐朝的《唐律疏议》，就是在《开皇律》的基础上修订而成的。而《唐律疏议》又成为宋、元、明、清各朝法律的蓝本。可以说，《开皇律》奠定了中国封建社会后期法制的基本框架。
然而，历史的讽刺在于，杨坚在晚年时，却逐渐背离了自己制定的法律。他变得多疑残暴，滥用刑罚，甚至恢复了部分已被废除的酷刑。他曾经因为一件小事，将一位大臣活活打死；又因为怀疑有人谋反，大肆株连，滥杀无辜。
这或许是因为，权力使人腐化。即便是最英明的君主，也难以逃脱这一规律。
但无论如何，《开皇律》的颁布，仍然是隋朝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它标志着中国法制史上的一次重大进步，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这一日，杨坚在宫中翻阅《开皇律》的定本，不禁感慨万千。他对身边的太监说道：“朕一生所做之事，最得意的有三件：一是统一天下，二是创立科举，三是制定《开皇律》。这三件事，足以让朕名垂青史。”
太监连忙说道：“陛下圣明！陛下之功业，堪比尧舜！”
杨坚笑了笑，说道：“尧舜不敢比。但朕希望，百年之后，后人提起隋朝，能够说一句：‘隋文帝是个好皇帝。’如此，朕便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法律是治国之重器。朕制定《开皇律》，不是为了束缚百姓，而是为了保护百姓。只有人人守法，天下才能太平。朕希望，后世之君，能够继承朕的遗志，不断完善法律，使天下永享太平。”
太监跪地道：“陛下圣明！奴才替天下百姓，谢陛下隆恩！”
杨坚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朕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这正是：
开皇律令震八方，废除酷刑立五章。
十恶不赦纲常定，八议宽容贵胄彰。
刑网简要疏不失，法度森严正且详。
隋文遗泽垂千载，唐律渊源赖此光。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隋文改制立新章，开皇律令震八荒。
废除酷刑施仁政，确立五刑正纪纲。
十恶不赦护皇权，八议宽容惠贵郎。
从此中华法系定，千年典范溯隋唐。
却说隋文帝杨坚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改革官制，推行科举，天下气象为之一新。然而，杨坚深知，治国之道，不仅在于选官用人，更在于有法可依。北周的法律严苛残酷，动辄株连九族，枭首、车裂、宫刑等酷刑横行，百姓苦不堪言。若不改革法制，隋朝的统治便难以长久。
这一日，杨坚在大兴殿召集群臣，沉声说道：“朕观北周之律，严苛残酷，动辄株连，百姓闻之色变。昔者，秦以苛法失天下，汉以宽仁得民心。朕欲制定一部新律，以宽仁为本，以公正为纲，使天下百姓知所趋避，使各级官吏有所遵循。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尚书左仆射高颎出班奏道：“陛下圣明！臣以为，立法之道，当以简驭繁，以宽代严。北周之律，条目繁多，刑罚残酷，百姓无所适从。臣建议，以北齐《河清律》为底本，参考北周、南朝梁之律典，博采众长，制定一部简明宽平的新律。”
杨坚点头称善，当即下诏，命高颎、苏威、牛弘、郑译等人组成修律班子，着手制定新律。
高颎领命之后，不敢怠慢，立即召集苏威、牛弘等人，日夜研讨，翻阅历代律典，斟酌损益。经过数月努力，终于拟出了一部新律的草案。
这一日，高颎带着草案进宫面圣。杨坚接过草案，仔细翻阅，只见律文共十二篇，五百条，篇目依次为：名例律、卫禁律、职制律、户婚律、厩库律、擅兴律、贼盗律、斗讼律、诈伪律、杂律、捕亡律、断狱律。
杨坚看罢，问道：“高卿，这部新律与北周旧律相比，有何不同？”
高颎躬身答道：“陛下，臣等此次修律，主要有四大变革。”
“第一，废除酷刑。北周旧律中，有车裂、枭首、宫刑等酷刑，惨无人道。臣等以为，刑罚的目的在于惩戒，而非虐杀。因此，新律废除了所有这些酷刑，死刑只保留绞、斩两种。”
杨坚拍案赞道：“好！此乃仁政之本！”
高颎继续说道：“第二，确立五刑体系。新律将刑罚分为笞、杖、徒、流、死五种。笞刑自十至五十，分为五等；杖刑自六十至一百，分为五等；徒刑自一年至三年，分为五等；流刑自一千里至二千里，分为三等；死刑分绞、斩两种。五刑轻重有序，层次分明，便于执法。”
杨坚点头道：“此法甚好，轻重有序，百姓易于知晓。”
高颎又道：“第三，缩小株连范围。北周旧律中，一人犯罪，动辄株连九族，甚至门房之诛。新律规定，除非谋反、谋大逆等极少数重罪，一般只处罚罪犯本人，不得株连无辜。”
杨坚沉吟片刻，说道：“谋反、大逆之罪，事关社稷安危，仍当严惩。但除此之外，确不应滥及无辜。此法可行。”
高颎又道：“第四，确立‘十恶’制度。臣等将北齐律中的‘重罪十条’加以改造，定为‘十恶’，即：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此十种罪行，直接危害皇权、违反伦理，列为不可赦免的重罪。犯此十恶者，虽逢大赦，亦不得免罪。”
杨坚听罢，沉思良久，缓缓说道：“十恶之条，甚合朕意。谋反、谋大逆、谋叛，此三者直接危及社稷，自当严惩不贷。恶逆、不道、大不敬，此三者侵犯君父尊严，亦不可轻恕。不孝、不睦、不义、内乱，此四者败坏伦常，动摇国本，亦当列入重罪。好！就依此办理。”
高颎又道：“陛下，臣等还保留了‘八议’之制。对于亲、故、贤、能、功、贵、勤、宾八种人，犯罪须经特别审判程序，可依法减免处罚。此乃优待贵族官僚之制，可收买人心，稳定朝局。”
杨坚皱了皱眉，说道：“八议之制，固然可以收买人心，但也容易滋生特权，导致司法不公。不过，眼下新朝初立，尚需贵族官僚支持，暂且保留。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作调整。”
高颎又道：“此外，臣等还规定了‘官当’之制。官员犯罪至徒刑、流刑者，可以官品折抵刑罚。五品以上，一官当徒二年；九品以上，一官当徒一年。此亦优待官员之制。”
杨坚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一并保留。但你要记住，法律的生命在于公正。若特权太多，法律便失去了威信。”
高颎跪地道：“陛下圣明！臣定当谨记。”
杨坚拿起御笔，在草案上批了一个“准”字。于是，《开皇律》正式颁布施行。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百姓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那些曾被北周酷刑折磨得家破人亡的人们，更是喜极而泣，跪地谢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跪在长安街头，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不止，口中喃喃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夫活了七十岁，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从今往后，再也不怕那车裂、枭首的酷刑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老丈，您见过车裂？”
老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颤声道：“见过！老夫年轻时，亲眼见过一个人被五马分尸。那惨状，至今想起来还做噩梦！如今好了，新皇废了这等酷刑，真是百姓之福啊！”
消息传到各地州县，百姓们纷纷焚香祷告，祝愿隋文帝万岁。杨坚的声望，一时达到了顶峰。
然而，杨坚并没有因此而自满。他知道，法律制定得再好，如果不能严格执行，也不过是一纸空文。他多次下诏，要求各级官吏依法办案，不得徇私枉法。他自己也经常亲自审理案件，纠正冤假错案。
这一日，杨坚在宫中审阅案卷，忽然看到一份来自地方的奏报，说的是某县县令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却因为与朝中某位权贵有姻亲关系，一直逍遥法外。
杨坚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朕的法律，难道是摆设吗？”
他当即下诏，命大理寺严查此案，不论涉及到谁，一律依法惩处。最终，那位县令被判处死刑，其背后的权贵也被削职为民。
杨坚以此案为例，对群臣说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朕虽是天子，亦不敢枉法。尔等身为官吏，更当以身作则，秉公执法。若有徇私枉法者，朕绝不轻饶！”
群臣悚然，齐声应道：“臣等谨遵陛下教诲！”
在杨坚的推动下，《开皇律》得到了很好的贯彻执行。各级官吏依法办案，百姓知法守法，社会秩序井然。史书上称赞这一时期“刑网简要，疏而不失”，意思是说法律条文简明扼要，虽然宽松，却没有遗漏。
然而，《开皇律》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十恶”制度的确立。
所谓“十恶”，指的是十种最严重的犯罪行为。这十种罪行，直接危害皇权、违反伦理，被视为不可赦免的重罪。
第一条，谋反。即阴谋推翻皇帝、颠覆政权的行为。这是最严重的罪行，一旦发现，主犯处死，父子兄弟皆斩，家口没官。
第二条，谋大逆。即阴谋毁坏皇帝的宗庙、陵墓、宫殿的行为。这也是极其严重的罪行，处罚与谋反相同。
第三条，谋叛。即阴谋背叛国家、投靠外敌的行为。处罚亦与谋反相同。
第四条，恶逆。即殴打或谋杀祖父母、父母等直系尊亲属的行为。这是严重违反伦理的罪行，处以死刑。
第五条，不道。即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的行为，如肢解、投毒等。亦处以死刑。
第六条，大不敬。即盗窃皇帝御用物品、盗取皇帝印玺、在皇帝面前失仪等冒犯皇帝尊严的行为。处以重刑。
第七条，不孝。即控告或咒骂祖父母、父母，或在父母丧期内嫁娶、作乐等不孝顺的行为。处以徒刑或流刑。
第八条，不睦。即谋杀或殴打五服以内亲属的行为。处以徒刑以上刑罚。
第九条，不义。即杀害本属长官、老师，或妻子在丈夫丧期内不举哀、改嫁等行为。处以徒刑以上刑罚。
第十条，内乱。即强奸或通奸于五服以内亲属，或与父亲、祖父的妾室通奸等乱伦行为。处以徒刑以上刑罚。
这十种罪行，涵盖了危害皇权、违反伦理的两大类行为。杨坚认为，只有严惩这些罪行，才能维护国家的长治久安。
这一日，杨坚在朝会上对群臣说道：“朕设立‘十恶’之条，并非为了滥施刑罚，而是为了明纲纪、正人心。谋反、谋大逆、谋叛，此三者直接危及社稷，自当严惩不贷。恶逆、不道、大不敬，此三者侵犯君父尊严，亦不可轻恕。不孝、不睦、不义、内乱，此四者败坏伦常，动摇国本，亦当列入重罪。尔等当晓谕天下，使百姓知所趋避，不敢触犯。”
高颎出班奏道：“陛下圣明！‘十恶’之条，既维护了皇权，又整肃了伦常，实乃治国之良策。臣建议，将此十条刊刻于石碑之上，立于各州县衙门之前，使百姓家喻户晓。”
杨坚点头道：“准卿所奏。即刻传旨，天下各州县，皆立‘十恶’碑，以警示百姓。”
于是，一块块刻有“十恶”条文的石碑，被立在了全国各地。百姓们路过石碑，无不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十恶’之条，可真厉害！犯了哪一条都不得了！”
有人说：“那是自然！谋反、谋大逆，那是要杀头的！不孝、不睦，也要坐牢！”
还有人说：“这样也好，有了规矩，大家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总比以前稀里糊涂的好。”
《开皇律》的颁布，标志着隋朝法制建设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部法律，不仅影响了整个隋朝，还被后来的唐朝继承和发展，成为中国封建法律的典范。
唐朝的《唐律疏议》，就是在《开皇律》的基础上修订而成的。而《唐律疏议》又成为宋、元、明、清各朝法律的蓝本。可以说，《开皇律》奠定了中国封建社会后期法制的基本框架。
然而，历史的讽刺在于，杨坚在晚年时，却逐渐背离了自己制定的法律。他变得多疑残暴，滥用刑罚，甚至恢复了部分已被废除的酷刑。他曾经因为一件小事，将一位大臣活活打死；又因为怀疑有人谋反，大肆株连，滥杀无辜。
这或许是因为，权力使人腐化。即便是最英明的君主，也难以逃脱这一规律。
但无论如何，《开皇律》的颁布，仍然是隋朝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它标志着中国法制史上的一次重大进步，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这一日，杨坚在宫中翻阅《开皇律》的定本，不禁感慨万千。他对身边的太监说道：“朕一生所做之事，最得意的有三件：一是统一天下，二是创立科举，三是制定《开皇律》。这三件事，足以让朕名垂青史。”
太监连忙说道：“陛下圣明！陛下之功业，堪比尧舜！”
杨坚笑了笑，说道：“尧舜不敢比。但朕希望，百年之后，后人提起隋朝，能够说一句：‘隋文帝是个好皇帝。’如此，朕便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法律是治国之重器。朕制定《开皇律》，不是为了束缚百姓，而是为了保护百姓。只有人人守法，天下才能太平。朕希望，后世之君，能够继承朕的遗志，不断完善法律，使天下永享太平。”
太监跪地道：“陛下圣明！奴才替天下百姓，谢陛下隆恩！”
杨坚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朕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这正是：
开皇律令震八方，废除酷刑立五章。
十恶不赦纲常定，八议宽容贵胄彰。
刑网简要疏不失，法度森严正且详。
隋文遗泽垂千载，唐律渊源赖此光。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