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碗燕窝
大年初一，北方沿海县城郊外的平房小院里，年味浓得像一锅熬透了的浓汤。
昨夜的大雪盖满了小院的青砖瓦房，院里的老柿子树挂满了白雪，红彤彤的纸灯笼在凛冽的海风中微微摇曳，映着门框上烫金的红对联，分外喜庆。
“爆竹声中一岁除——”
几声清脆的鞭炮声在院外响起来，伴随着柴火灶烟囱里袅袅升起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煤烟、硫磺与大铁锅里煮水饺的诱人面香。
陆泽站在院子里，被这片热闹滚烫的烟火气扑了满脸，神情有些恍惚。
前世活到三十多岁的时候，每逢过年，人们总是在抱怨“年味越来越淡了”。那时候的过年，不过是坐在冷清的客厅里机械地刷新着手机、抢着几毛钱的群红包，早已没有了人情的温度与舌尖上的期盼。
唯有在这个2005年的北方平房小院里，柴火灶的炊烟、滚烫的水饺汤香、土炕上的欢笑与满院子的白雪，才是中国人心底最真实、最浓郁的“过年”。
陆泽收回思绪，跟着父母推开了堂屋的木门。
堂屋的大灶台上，大铁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剧烈翻滚着。
今天包水饺，全家三口展示出了极其默契的齐心协力。父亲陆建国展现出了一手调馅的绝活，把大白菜猪肉馅调得咸淡适口、香气四溢；母亲李素华熟练地和面、揉面，将面团搓成长条，切剂子，擀出一张张中间厚、边缘薄的完美面皮；父亲手巧地包着水饺，而陆泽则在一旁帮忙，将包好的水饺在沾了面粉的面板上轻轻蘸一下底防粘，然后一个个整整齐齐地码在宽大的秫秸盖帘上。一只只白胖饱满的水饺像极了一个个招财进宝的银元宝。
“水开喽！下饺子！”
随着一声吆喝，成百个白胖的水饺划过弧线落入滚汤中。盖上木锅盖，点上三次冷水，不一会儿，浓郁的大白菜猪肉馅香气便随着蒸腾的白气漫满了整个屋子。
屋里烧得烫手的土炕上，老英雄爷爷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腿上盖着厚棉被，坐在炕桌旁。爷爷年轻时参加解放战争负过重伤，腿脚不便，但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依然明亮，身上透着老兵特有的硬朗。
“爷爷！过年好！”陆泽笑着跑上前。
“哎！大孙子来啦！”
看到唯一的亲孙子陆泽，爷爷那张刻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慈祥的笑容，赶忙拉着陆泽坐在温暖的土炕边。
陆建国和李素华将大包小包的高档营养品——用陆泽赚来的钱买的高纯度燕窝、人参礼盒与高档茶叶，恭恭敬敬地摆在了炕桌上。
可就在这时，屋帘一挑，后老伴（继奶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这老太太当年看中爷爷是战斗功臣、政府给的抚恤金与高额工资极高，忽悠着领了证后，便死死把持了爷爷的工资卡。平日里对爷爷照顾得敷衍，给自己亲生女儿花钱却极其大方。
老太太扫了一眼炕桌上价值不菲的燕窝和茶叶，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转头却冷哼道：“买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嘛？老头子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些，先放去偏房储藏室吧。”
父亲陆建国老实，习惯性地抿了抿嘴，低头没敢争辩。
陆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了一声。前世就是这样，父母省吃俭用买给爷爷的高档营养品，爷爷连盒子都没摸热，第二天就被老太太的亲生女儿骑着三轮车全给拉走补了自己家！
……
“饺子出锅喽！”
随着一声亮堂的吆喝，两大盘滚烫白嫩的大白菜猪肉水饺端上了土炕桌，旁边还附带了一小碗砸得细碎、倒满了浓香陈醋的蒜泥。
按北方的老规矩，大年初一第一锅水饺里，长辈专门包了一枚洗得干净的硬币，谁吃到就预示着新的一年大吉大利、财源滚滚。
街坊邻居们陆陆续续进院子给老英雄拜年，屋里屋外欢声笑语。
爷爷慈祥地夹起一个水饺塞进陆泽碗里：“大孙子，快吃，你爸调的馅、你妈擀的皮、你码的水饺最香！”
陆泽夹起水饺，沾了沾蒜泥香醋，一口咬下去！白菜的清甜与猪肉的浓香伴随着滚烫的汤汁在口中爆开，满足感直冲脑门。
“咔嚓！”
陆泽牙齿一抵，竟一口咬到了那枚硬币！
“哎呀！大孙子吃到硬币啦！”爷爷高兴得拍着炕桌大笑起来，“大吉大利！我家大孙子今年肯定发大财、考大高分！”
屋里一片喜气洋洋。饭后，大家围在土炕旁看电视聊天。
陆泽瞅准时机，借口去偏房拿烟花，顺手叫上了隔壁热心的工友张叔一同出了门。
刚走到院里的偏房门口，就看到老太太的亲生女儿正猫着腰，把陆家送的那几盒高档燕窝、人参和名酒，一股脑往几只大麻袋里塞，旁边正停着她那辆大三轮车！
“哟，姨！大过年的，您这是干嘛呢？”
陆泽双手插兜，站在偏房门口，提高了音量嚷嚷了一声。
城乡结合部的平房小院矮砖墙根本不隔音，陆泽这一袭话，顿时把院门口唠嗑的几个街坊邻居全给吸引了过来！
老太太的女儿手一抖，一盒高档燕窝“啪”地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张开胳膊去挡三轮车，嘴上磕磕绊绊：“我……我帮我妈整理整理偏房！”
“整理偏房需要把我家昨天刚孝敬给我爷爷的高档燕窝、人参全往您三轮车上塞啊？”
陆泽冷笑了一声，指着麻袋大声讽刺道：
“我爷爷是负伤的战斗英雄，这营养品我爸刚买来，爷爷连一盖子都没抿过呢！您这就打算全拉回自己家去？我爷爷高额的抚恤金卡全在你们手里，连我爸孝敬爷爷的一点营养品你们也要洗劫一空？！”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顿时哗然！
隔壁张叔登时就火了，指着老太太女儿的鼻子骂：“太不要脸了！建国一片孝心买给老爷子的东西，你们连烫都没让老爷子烫一下就要拉走？猪都没你们这么贪！”
墙头围观的大妈们也纷纷指指点点：“就是！老头子战功赫赫，拿自己的抚恤金养着你们母女，你们连盒燕窝都要抢，丧良心啊！”
老太太和她女儿在众人的唾骂声中脸烧得像猪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丢到了全街坊！
陆泽不给她们留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上前将所有高档礼品搬回了堂屋，当着全院街坊和老太太的面，亲自用滚烫的开水冲好了一碗高档燕窝，端到了土炕桌前，双手递给爷爷：
“爷爷，这是我爸专门孝敬您的，趁热喝！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咱家不缺这钱！这东西就在您炕头摆着，谁也拿不走！”
老英雄爷爷看着懂事的大孙子，又看了看外面败退的继室母女，眼眶湿润，连声说道：“好……好！大孙子孝顺！爷爷喝！”
而站在一旁的父亲陆建国，看着这一切，心中深受震动。
一直以来，陆建国都抱着“家和万事兴”的心态忍气吞声，可今天看到后老伴母女连父亲的救命营养品都要偷拿、甚至把持着抚恤金卡敷衍父亲时，这个老实汉子彻底醒悟了！
陆建国的腰杆慢慢挺直，神色沉下来，走到炕前对着继母沉声道：
“继母，我爸是战斗英雄，这工资卡和抚恤金卡，以后每个月的花销明细必须定期公开。我是我爸唯一的亲儿子，以后我爸的身体和生活，我全权监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背地里补贴外人、扣押我爸的营养补贴，这卡我亲自收回管理！”
陆建国这番铿锵有力的话，彻底断了老太太图谋私利的后路！
老太太面色难看，却在全院舆论和陆建国的坚硬态度面前再也不敢反驳一句，只能悻悻缩回了角落。
炕头热气升腾，大铁锅里的水饺香气扑鼻，院外鞭炮齐鸣。
陆泽站在烫手的土炕旁，看着父亲陆建国头一回拿出长子的担当，看着爷爷吃着热乎的水饺、喝着燕窝时由衷的欣慰，心里无比踏实。
昨夜的大雪盖满了小院的青砖瓦房，院里的老柿子树挂满了白雪，红彤彤的纸灯笼在凛冽的海风中微微摇曳，映着门框上烫金的红对联，分外喜庆。
“爆竹声中一岁除——”
几声清脆的鞭炮声在院外响起来，伴随着柴火灶烟囱里袅袅升起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煤烟、硫磺与大铁锅里煮水饺的诱人面香。
陆泽站在院子里，被这片热闹滚烫的烟火气扑了满脸，神情有些恍惚。
前世活到三十多岁的时候，每逢过年，人们总是在抱怨“年味越来越淡了”。那时候的过年，不过是坐在冷清的客厅里机械地刷新着手机、抢着几毛钱的群红包，早已没有了人情的温度与舌尖上的期盼。
唯有在这个2005年的北方平房小院里，柴火灶的炊烟、滚烫的水饺汤香、土炕上的欢笑与满院子的白雪，才是中国人心底最真实、最浓郁的“过年”。
陆泽收回思绪，跟着父母推开了堂屋的木门。
堂屋的大灶台上，大铁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剧烈翻滚着。
今天包水饺，全家三口展示出了极其默契的齐心协力。父亲陆建国展现出了一手调馅的绝活，把大白菜猪肉馅调得咸淡适口、香气四溢；母亲李素华熟练地和面、揉面，将面团搓成长条，切剂子，擀出一张张中间厚、边缘薄的完美面皮；父亲手巧地包着水饺，而陆泽则在一旁帮忙，将包好的水饺在沾了面粉的面板上轻轻蘸一下底防粘，然后一个个整整齐齐地码在宽大的秫秸盖帘上。一只只白胖饱满的水饺像极了一个个招财进宝的银元宝。
“水开喽！下饺子！”
随着一声吆喝，成百个白胖的水饺划过弧线落入滚汤中。盖上木锅盖，点上三次冷水，不一会儿，浓郁的大白菜猪肉馅香气便随着蒸腾的白气漫满了整个屋子。
屋里烧得烫手的土炕上，老英雄爷爷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腿上盖着厚棉被，坐在炕桌旁。爷爷年轻时参加解放战争负过重伤，腿脚不便，但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依然明亮，身上透着老兵特有的硬朗。
“爷爷！过年好！”陆泽笑着跑上前。
“哎！大孙子来啦！”
看到唯一的亲孙子陆泽，爷爷那张刻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慈祥的笑容，赶忙拉着陆泽坐在温暖的土炕边。
陆建国和李素华将大包小包的高档营养品——用陆泽赚来的钱买的高纯度燕窝、人参礼盒与高档茶叶，恭恭敬敬地摆在了炕桌上。
可就在这时，屋帘一挑，后老伴（继奶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这老太太当年看中爷爷是战斗功臣、政府给的抚恤金与高额工资极高，忽悠着领了证后，便死死把持了爷爷的工资卡。平日里对爷爷照顾得敷衍，给自己亲生女儿花钱却极其大方。
老太太扫了一眼炕桌上价值不菲的燕窝和茶叶，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转头却冷哼道：“买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嘛？老头子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些，先放去偏房储藏室吧。”
父亲陆建国老实，习惯性地抿了抿嘴，低头没敢争辩。
陆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了一声。前世就是这样，父母省吃俭用买给爷爷的高档营养品，爷爷连盒子都没摸热，第二天就被老太太的亲生女儿骑着三轮车全给拉走补了自己家！
……
“饺子出锅喽！”
随着一声亮堂的吆喝，两大盘滚烫白嫩的大白菜猪肉水饺端上了土炕桌，旁边还附带了一小碗砸得细碎、倒满了浓香陈醋的蒜泥。
按北方的老规矩，大年初一第一锅水饺里，长辈专门包了一枚洗得干净的硬币，谁吃到就预示着新的一年大吉大利、财源滚滚。
街坊邻居们陆陆续续进院子给老英雄拜年，屋里屋外欢声笑语。
爷爷慈祥地夹起一个水饺塞进陆泽碗里：“大孙子，快吃，你爸调的馅、你妈擀的皮、你码的水饺最香！”
陆泽夹起水饺，沾了沾蒜泥香醋，一口咬下去！白菜的清甜与猪肉的浓香伴随着滚烫的汤汁在口中爆开，满足感直冲脑门。
“咔嚓！”
陆泽牙齿一抵，竟一口咬到了那枚硬币！
“哎呀！大孙子吃到硬币啦！”爷爷高兴得拍着炕桌大笑起来，“大吉大利！我家大孙子今年肯定发大财、考大高分！”
屋里一片喜气洋洋。饭后，大家围在土炕旁看电视聊天。
陆泽瞅准时机，借口去偏房拿烟花，顺手叫上了隔壁热心的工友张叔一同出了门。
刚走到院里的偏房门口，就看到老太太的亲生女儿正猫着腰，把陆家送的那几盒高档燕窝、人参和名酒，一股脑往几只大麻袋里塞，旁边正停着她那辆大三轮车！
“哟，姨！大过年的，您这是干嘛呢？”
陆泽双手插兜，站在偏房门口，提高了音量嚷嚷了一声。
城乡结合部的平房小院矮砖墙根本不隔音，陆泽这一袭话，顿时把院门口唠嗑的几个街坊邻居全给吸引了过来！
老太太的女儿手一抖，一盒高档燕窝“啪”地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张开胳膊去挡三轮车，嘴上磕磕绊绊：“我……我帮我妈整理整理偏房！”
“整理偏房需要把我家昨天刚孝敬给我爷爷的高档燕窝、人参全往您三轮车上塞啊？”
陆泽冷笑了一声，指着麻袋大声讽刺道：
“我爷爷是负伤的战斗英雄，这营养品我爸刚买来，爷爷连一盖子都没抿过呢！您这就打算全拉回自己家去？我爷爷高额的抚恤金卡全在你们手里，连我爸孝敬爷爷的一点营养品你们也要洗劫一空？！”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顿时哗然！
隔壁张叔登时就火了，指着老太太女儿的鼻子骂：“太不要脸了！建国一片孝心买给老爷子的东西，你们连烫都没让老爷子烫一下就要拉走？猪都没你们这么贪！”
墙头围观的大妈们也纷纷指指点点：“就是！老头子战功赫赫，拿自己的抚恤金养着你们母女，你们连盒燕窝都要抢，丧良心啊！”
老太太和她女儿在众人的唾骂声中脸烧得像猪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丢到了全街坊！
陆泽不给她们留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上前将所有高档礼品搬回了堂屋，当着全院街坊和老太太的面，亲自用滚烫的开水冲好了一碗高档燕窝，端到了土炕桌前，双手递给爷爷：
“爷爷，这是我爸专门孝敬您的，趁热喝！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咱家不缺这钱！这东西就在您炕头摆着，谁也拿不走！”
老英雄爷爷看着懂事的大孙子，又看了看外面败退的继室母女，眼眶湿润，连声说道：“好……好！大孙子孝顺！爷爷喝！”
而站在一旁的父亲陆建国，看着这一切，心中深受震动。
一直以来，陆建国都抱着“家和万事兴”的心态忍气吞声，可今天看到后老伴母女连父亲的救命营养品都要偷拿、甚至把持着抚恤金卡敷衍父亲时，这个老实汉子彻底醒悟了！
陆建国的腰杆慢慢挺直，神色沉下来，走到炕前对着继母沉声道：
“继母，我爸是战斗英雄，这工资卡和抚恤金卡，以后每个月的花销明细必须定期公开。我是我爸唯一的亲儿子，以后我爸的身体和生活，我全权监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背地里补贴外人、扣押我爸的营养补贴，这卡我亲自收回管理！”
陆建国这番铿锵有力的话，彻底断了老太太图谋私利的后路！
老太太面色难看，却在全院舆论和陆建国的坚硬态度面前再也不敢反驳一句，只能悻悻缩回了角落。
炕头热气升腾，大铁锅里的水饺香气扑鼻，院外鞭炮齐鸣。
陆泽站在烫手的土炕旁，看着父亲陆建国头一回拿出长子的担当，看着爷爷吃着热乎的水饺、喝着燕窝时由衷的欣慰，心里无比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