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泥中莲花,造功能醒

转生十万大山:开局就是妖乱 · 泥道人 · 第15章 · 29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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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泥中莲花,造功能醒

松烟村的春天,是从村口老槐树抽芽开始的。

阿野在松烟村住了两年,已经五岁了。

五岁的阿野,和村里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他会追着蝴蝶跑,会蹲在溪边看蝌蚪,会偷偷爬上老槐树掏鸟窝,然后被养母拎着耳朵揪回家。他的笑声很清脆,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

但他也有些不一样。

比如,他扫过的地,草长得特别快。

“阿野,去把院子扫了。”养母在灶房喊。

“好嘞!”阿野抓起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扫帚,屁颠屁颠地跑到院子里。

院子是夯土地面,平日里扫过也就扫过了。但阿野扫着扫着,扫帚划过的地方,原本板结的泥土竟微微松动,几株嫩绿的草芽从缝隙里钻了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长到了两寸高。

阿野没注意到这些。他只顾着挥舞扫帚,把小脸憋得通红。

养母端着一盆洗菜水出来,看到院子角落里那片突兀的翠绿,愣了一下:“这草……昨儿还没呢?”

“长出来啦!”阿野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养母摇摇头,只当是春天到了,万物生发,也没往心里去。

但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阿野在屋后种下一颗杏核,第二天就冒出了嫩芽,第三天长了一寸高。养母惊奇地围着那株小苗看了半天,直说“咱家阿野是个有福气的,连树都长得快”。

阿野浇菜的时候,水流过的地方,青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拔起来,叶片绿得发亮。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身下的野草就会悄悄往上蹿一截,像是要够着他的衣角。

这是山河社稷图“造”功能的觉醒。

不是修行,不是功法,甚至不是阿野主动催动的。而是那卷沉寂在他神魂深处的图卷,在封印状态下,本能地向外逸散着一丝丝“造化”的气息。那气息微弱到连阿野自己都察觉不到,却足以让草木疯长,让枯木逢春。

阿野只觉得,自己和这片土地,格外亲近。

……

松烟村的孩子们,分成两派。

一派以村长的孙子“虎子”为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村里横行霸道。虎子今年七岁,生得膀大腰圆,比同龄孩子高出一个头,脸上永远挂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另一派则是普通农户的孩子,经常被虎子一伙欺负。

阿野不属于任何一派。

他太“怪”了。

怪到虎子不敢轻易惹他。

不是因为阿野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阿野从来不还手。

无论虎子怎么推他、骂他、甚至往他身上扔泥巴,阿野都只是静静地站着,既不哭,也不闹,更不还手。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波澜。

那种沉默,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有一次,虎子把阿野推进了泥坑里,阿野浑身是泥地爬出来,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虎子在他身后大笑,说他是“泥里的野种”,阿野连头都没回。

“喂,怪胎!”这天下午,虎子带着三个跟班,把阿野堵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阿野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他的手指很灵活,树枝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渐渐勾勒出一座山的轮廓——那山有九峰,峰峰相连,像是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你又在画什么?”虎子一脚踩烂阿野的画,鞋底在泥地上碾了碾,“又在画那些鬼画符?”

阿野低头看着被踩烂的画。那其实不是什么鬼画符,而是他脑海中偶尔闪过的画面——一座山,一座正在燃烧的山,山上站着一个很小很小的人。那人的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左眼暗金,右眼琉璃,和他……很像?

“让开。”阿野说,声音很轻。

“哟,还敢顶嘴?”虎子一把推在阿野胸口。

阿野后退了两步,没有摔倒。他的脚底像生了根,稳稳地扎在地面上。虎子推过来的力道,被他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卸掉了——不是硬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道微微侧身,将冲击力分散到了全身。

虎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阿野竟然能站稳。

“我不想打架。”阿野说,拍了拍被虎子推过的胸口。

“不想?”虎子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直颤,“由不得你!”

他挥起拳头,朝着阿野的脸砸了过去。

阿野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一拳落在脸上。

“砰!”

阿野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一拳很重,他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哭,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绝不折断的竹子。

“站住!”虎子恼羞成怒,冲上去又是一脚。

这一脚踹在阿野的后背上,阿野扑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哈哈哈!野种就是野种,连还手都不敢!”虎子得意地大笑。

阿野趴在地上,看着膝盖上的血。那血是红色的,和普通人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层红色的血液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一种……很烫的东西。

烫到让他害怕。

那股热流从他的丹田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所过之处,他的皮肤变得滚烫,血管像是要爆裂开来。他的视野开始变化——左眼看到的画面变成了暗金色,右眼看到的画面变成了琉璃色。

他看到了虎子体内的气息流动——浑浊而微弱。

他看到了虎子身后的老槐树——树干内部有一股古老的力量在沉睡。

他看到了更远处的山脉——那里有九道气息冲天而起,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不能……”他咬着牙,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让它出来……”

他强忍着那股热流,用尽全力将它压回体内。那是一种很痛苦的过程,就像是把一头暴怒的巨龙强行塞回一个狭小的笼子里。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终于,那股热流退了回去。

他的视野恢复了正常。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身后传来虎子等人的嘲笑声,但他没有回头。

回到家,养母看到阿野嘴角的血和膝盖上的伤,顿时慌了。

“阿野!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养母的声音都在发抖。

阿野摇摇头:“没事,我自己摔的。”

养母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拿来药箱,一边给阿野上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倔。被人欺负了,要还手,知道吗?”

阿野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不要欺负别人。”养母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她轻轻摸着阿野的头,“娘不是让你去打架,是让你学会保护自己。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阿野抬起头,看着养母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娘……”他轻声说,“如果我还手了……会不会……伤到别人?”

养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一个小孩子,能伤到人哪儿去?”

阿野没有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掌心的皮肤下,那层金色的纹路还在,只是隐藏得很深,肉眼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那里,像是一条条沉睡的龙,随时可能苏醒。

他知道,他能。

他能伤到别人,而且……可能伤得很重。

所以他选择忍。

选择做一个“普通”的孩子。

“我知道了,娘。”他说,声音很轻。

养母以为他听进去了,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乖孩子。来,吃饭吧,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那天晚上,阿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养母的话——“被人欺负了,要还手”。

但他更记得,今天那股热流涌上来的时候,他脑海中闪过的画面——

一片血色的湖泊,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以及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悲悯。

“别用那股力量。”那双眼睛似乎在说话,“一旦用了,就回不去了。”

阿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是养母今天刚晒过的。

“我不会用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打死都不用。”

窗外,月光如水。

老槐树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

那身影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柄拂尘,面容看不清楚,但一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辰。他看着阿野的窗户,轻轻摇了摇头,身影消散在夜风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松烟。

而在阿野的梦中,那幅被虎子踩烂的画,正在缓缓复原。

那座山,那条龙,那双眼睛……

都在等待着他。

同时,在松烟村外的山脉深处,大地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那轰鸣声很轻,像是巨兽翻身,又像是山灵叹息。

阿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他身下的床板缝隙里,一株嫩绿的草芽,正悄悄探出头来,在月光下舒展叶片,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