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抵达邺城
程哲是在第四天正午抵达邺城郊外的。
四天的赶路，让他终于有时间慢慢理清楚原主的记忆。
现在的他，才敢说自己真正完成了这场穿越。
“公子。”
程鹤的声音有气无力，人趴在马背上，像是随时会滑下去：
“您应该第一次来邺城吧。小的来带路。”
“你省省吧！”程哲挥了挥手：“能坐直了再说。”
巍峨的城墙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慢慢浮现。
不愧是河北第一大城。
漳水从城中穿过，在正午的太阳下泛着白晃晃的光。
河上有几艘运粮的漕船，已降下船帆。
纤夫们喊着号子，缓缓把船拉进水门。
城门口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守城士卒兢兢业业地收取着入城费。
不远处的一个老农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半扇猪肉，苍蝇嗡嗡地围着飞。
程哲和程鹤顺着人流，缓缓向城门移动。
这时，前方掀起一片黄沙。
马蹄声震天，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程哲勒住马，诧异地看向程鹤：
“丞相不是最恨纨绔子弟吗？五色棒的故事我可是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怎么在他的霸府所在，还有人敢这么干？”
程鹤也很困惑：
“按理说不该啊。能干出这事儿的，大多在前线……”
说到一半，他的脸色突然涨红。
“怎么了？”
“小的不知该如何说……哎，待会儿公子就明白了。”
马队来得极快。
为首一人，鲜衣怒马。
身后跟着几名骑士，外加两辆豪华马车，排场不小。
那人远远看见程哲二人，愣了一下。
然后策马径直冲了过来。
程哲蹙眉，寻思着这还没进城呢，难道就要有人来拦自己？
“吁——”
高头大马在程哲面前人立而起。
“行简？哈哈，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我还想着去十里坡迎你呢。”
来人说着，利落跳下马，大步上前就要牵程哲的缰绳。
程哲还在记忆里疯狂搜索这张脸是谁。
旁边的程鹤颤颤巍巍滚下马背：
“小人见过大公子。”
“没你事，后面准备了马车，自己上车歇着去。”
大公子！
程哲这才对上号。
来人是程昱的长子，安国侯嗣子，程武。
“多年未见，我这个当哥哥的差点都没认出行简来，该罚该罚。”
程哲翻身下马，被程武一把拉住手：
“长高了，也魁梧了。不错，辽东果然锻炼人。”
程哲一阵恶寒，有点受不了这动不动就牵手的习惯。
悄然抽出手，抱拳，弯腰：
“弟程哲，见过兄长。”
“你干嘛！”
程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
“去趟辽东，怎么学那腐儒做派？咱是武勋世家，不兴这个。赶快变回那个，从小跟我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哲哥儿。”
程哲找出了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在东郡老家，程武是家里孩子中最大的，天天带着堂弟堂妹们上蹿下跳。
搞得整个县城，鸡犬不宁。
原主，是程武身边最铁杆的跟班。
但他同样一脸懵：
“咱家啥时候成武勋世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程武一拳擂在程哲肩膀上：
“你在辽东呆傻了？我爹是安国侯，奋武将军；我是奋武校尉，安国侯嗣子。怎么就不算武勋世家啦？”
程哲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
他一直把程昱当成文臣。
记忆中，《三国演义》里，对方一直是以谋士、军师的形象出现。
怎么在官职上，居然是个武将。
“说起来。”
程武越说越兴奋：
“你小子可是咱们老程家头一个文官。啧啧，真千石的县令！了不得。以后咱哥俩一文一武，看看荀家那几只臭鱼烂虾，还怎么跟我嘚瑟。”
程哲的大脑快宕机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
程昱和荀攸好得快能穿一条裤子。
按理说，自己的举荐还要落在荀攸头上。
在这个时代，自己的头上，永远都写着“荀攸的人”几个大字。
怎么程武和荀家的后辈，像是有仇？
不过，眼下可不是八卦家长里短的时候。
他按住还准备喋喋不休的程武：
“大哥，现在真不是叙旧的时候。”
程武一拍脑门：
“你看我。一高兴把正事忘了。走走走，去丞相府。”
他推着程哲上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行简真能治五公子的病？”
坐进车厢，程武的兴奋劲稍稍褪去，担心起来：
“如今街上都在传……”
他看了眼左右，俯下身靠近程哲，压低声音：
“是二公子下的毒。”
曹丕？
程哲不禁皱眉：
“邺城街上在传这个？校事曹那帮子没抓人？”
理清记忆的他，对曹魏的官僚体系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校事曹，是对内监察的特务机构，类似于明朝中后期的锦衣卫，权力极大。
“没有，卢洪那条老狗这次异常低调。不过，他私底下和四公子走得比较近。”
这又冒出来个曹植。
不过，程哲没有关注程武的暗示。
像卢洪这种职位的官员，只能是孤臣。
他和谁走得近，全凭曹操安排。
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邺城的流言传得程武都知道，老曹能不知道吗？
他为什么要放任这些流言？
程哲一时搞不明白。
自从在长坂坡当众说出那句“属下可治公子之症”开始，
他在曹操甚至曹家诸公子的心中，就和曹冲彻底绑定了。
夺嫡。
自古以来都是收益最高，但同样风险最大的一项差事。
他不得不小心应对每一件违反常理的事。
曹操的沉默，
是默许？
是考验？
还是别的什么？
“烦死了！”他心中暗道：“治个病惹出这么多破事！治好了曹冲，赶紧拍屁股走人。这破地儿，谁爱待谁待。小爷我不伺候了。”
“大哥。”
程哲索性不想了：
“劳烦你把邺城这些流言，还有卢洪的动作，快马传给伯父。”
“传给他干嘛？”
“你告诉他就行。他说的，朝堂上的事情，有他撑着。我只负责治病。”
程武耸耸肩：
“行吧。今晚我就写信。”
四天的赶路，让他终于有时间慢慢理清楚原主的记忆。
现在的他，才敢说自己真正完成了这场穿越。
“公子。”
程鹤的声音有气无力，人趴在马背上，像是随时会滑下去：
“您应该第一次来邺城吧。小的来带路。”
“你省省吧！”程哲挥了挥手：“能坐直了再说。”
巍峨的城墙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慢慢浮现。
不愧是河北第一大城。
漳水从城中穿过，在正午的太阳下泛着白晃晃的光。
河上有几艘运粮的漕船，已降下船帆。
纤夫们喊着号子，缓缓把船拉进水门。
城门口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守城士卒兢兢业业地收取着入城费。
不远处的一个老农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半扇猪肉，苍蝇嗡嗡地围着飞。
程哲和程鹤顺着人流，缓缓向城门移动。
这时，前方掀起一片黄沙。
马蹄声震天，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程哲勒住马，诧异地看向程鹤：
“丞相不是最恨纨绔子弟吗？五色棒的故事我可是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怎么在他的霸府所在，还有人敢这么干？”
程鹤也很困惑：
“按理说不该啊。能干出这事儿的，大多在前线……”
说到一半，他的脸色突然涨红。
“怎么了？”
“小的不知该如何说……哎，待会儿公子就明白了。”
马队来得极快。
为首一人，鲜衣怒马。
身后跟着几名骑士，外加两辆豪华马车，排场不小。
那人远远看见程哲二人，愣了一下。
然后策马径直冲了过来。
程哲蹙眉，寻思着这还没进城呢，难道就要有人来拦自己？
“吁——”
高头大马在程哲面前人立而起。
“行简？哈哈，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我还想着去十里坡迎你呢。”
来人说着，利落跳下马，大步上前就要牵程哲的缰绳。
程哲还在记忆里疯狂搜索这张脸是谁。
旁边的程鹤颤颤巍巍滚下马背：
“小人见过大公子。”
“没你事，后面准备了马车，自己上车歇着去。”
大公子！
程哲这才对上号。
来人是程昱的长子，安国侯嗣子，程武。
“多年未见，我这个当哥哥的差点都没认出行简来，该罚该罚。”
程哲翻身下马，被程武一把拉住手：
“长高了，也魁梧了。不错，辽东果然锻炼人。”
程哲一阵恶寒，有点受不了这动不动就牵手的习惯。
悄然抽出手，抱拳，弯腰：
“弟程哲，见过兄长。”
“你干嘛！”
程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
“去趟辽东，怎么学那腐儒做派？咱是武勋世家，不兴这个。赶快变回那个，从小跟我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哲哥儿。”
程哲找出了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在东郡老家，程武是家里孩子中最大的，天天带着堂弟堂妹们上蹿下跳。
搞得整个县城，鸡犬不宁。
原主，是程武身边最铁杆的跟班。
但他同样一脸懵：
“咱家啥时候成武勋世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程武一拳擂在程哲肩膀上：
“你在辽东呆傻了？我爹是安国侯，奋武将军；我是奋武校尉，安国侯嗣子。怎么就不算武勋世家啦？”
程哲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
他一直把程昱当成文臣。
记忆中，《三国演义》里，对方一直是以谋士、军师的形象出现。
怎么在官职上，居然是个武将。
“说起来。”
程武越说越兴奋：
“你小子可是咱们老程家头一个文官。啧啧，真千石的县令！了不得。以后咱哥俩一文一武，看看荀家那几只臭鱼烂虾，还怎么跟我嘚瑟。”
程哲的大脑快宕机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
程昱和荀攸好得快能穿一条裤子。
按理说，自己的举荐还要落在荀攸头上。
在这个时代，自己的头上，永远都写着“荀攸的人”几个大字。
怎么程武和荀家的后辈，像是有仇？
不过，眼下可不是八卦家长里短的时候。
他按住还准备喋喋不休的程武：
“大哥，现在真不是叙旧的时候。”
程武一拍脑门：
“你看我。一高兴把正事忘了。走走走，去丞相府。”
他推着程哲上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行简真能治五公子的病？”
坐进车厢，程武的兴奋劲稍稍褪去，担心起来：
“如今街上都在传……”
他看了眼左右，俯下身靠近程哲，压低声音：
“是二公子下的毒。”
曹丕？
程哲不禁皱眉：
“邺城街上在传这个？校事曹那帮子没抓人？”
理清记忆的他，对曹魏的官僚体系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校事曹，是对内监察的特务机构，类似于明朝中后期的锦衣卫，权力极大。
“没有，卢洪那条老狗这次异常低调。不过，他私底下和四公子走得比较近。”
这又冒出来个曹植。
不过，程哲没有关注程武的暗示。
像卢洪这种职位的官员，只能是孤臣。
他和谁走得近，全凭曹操安排。
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邺城的流言传得程武都知道，老曹能不知道吗？
他为什么要放任这些流言？
程哲一时搞不明白。
自从在长坂坡当众说出那句“属下可治公子之症”开始，
他在曹操甚至曹家诸公子的心中，就和曹冲彻底绑定了。
夺嫡。
自古以来都是收益最高，但同样风险最大的一项差事。
他不得不小心应对每一件违反常理的事。
曹操的沉默，
是默许？
是考验？
还是别的什么？
“烦死了！”他心中暗道：“治个病惹出这么多破事！治好了曹冲，赶紧拍屁股走人。这破地儿，谁爱待谁待。小爷我不伺候了。”
“大哥。”
程哲索性不想了：
“劳烦你把邺城这些流言，还有卢洪的动作，快马传给伯父。”
“传给他干嘛？”
“你告诉他就行。他说的，朝堂上的事情，有他撑着。我只负责治病。”
程武耸耸肩：
“行吧。今晚我就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