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程昱的叮嘱
程昱看着侄子，摇了摇头，换上一副教诲晚辈的语气：
“不好说。此次南下，主公有点志得意满了。”
他找了块巨石，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你切莫神话主公。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了这些，便有了弱点。”
他把目光投向正在整备的大军：
“如今，主公携百万之众南下。表面上看，不但收了荆州，还震慑了许都那些蝇营狗苟。但……”
他叹了口气，心中充满忧虑：
“北兵南用的弊端，已然开始显现。将士们水土不服，营中疫病渐起，折损已近两成。随着时日绵延，只会更多。”
程哲坐到程昱身边：
“伯父对此次南征……不看好？”
“若速战速决，先不管刘备，以雷霆之势渡江灭吴，尚有胜算。但如今日这般，炫耀武功，从邺城走到这里，大军都用了整整两月。那就难啦。”
程昱停顿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一种非常不好的结果：
“如果战事牵延到明年。各种变数太多，一旦孙刘联合，那……大败亏输，都并非危言耸听。”
程哲彻底对自己这个便宜伯父，心服口服。
他知道结果。
年底，诸葛亮和周瑜的一把大火，把屯兵赤壁的曹军烧得损兵折将。
连曹操本人，差点都没逃出来。
但程昱不知道啊。
作为一名当事者，他像是开了天眼，把时间和走向，都说得大差不差。
“不要轻视古人。”
程哲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遍，又一遍。
“哈哈——”
程昱见程哲发呆，以为是把孩子吓着了，轻笑一声：
“不说这些没影子的事了。咱们说说你。”
“我？说什么？”
“别皮，严肃点。”
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再次浮现在程昱脸上：
“你去胊县上任，是我程家大事。事出突然，来不及物色人选。”
“什么人选？”程哲有点蒙，眼神发飘。
“别看你的美人，听伯父讲！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贪杯好色，实不可取，要注意！”
“我……！”
程哲想争辩，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太麻烦。
默默点头。
程昱见程哲知错，高喊两个名字：
“程鹤，程虎。”
两名大汉应声出列。
一个瘦高，面色沉静；一个壮实，虎背熊腰。
“他俩是家生子，从小跟在我身边学习。能力尚可，忠心可靠。就跟着你去朐县上任。”
程昱指了指二人：
“程鹤心思缜密，可为主簿；程虎性子刚烈，武艺也过得去，可为县尉。先把县衙掌握在手中。”
程哲站起身，对二人郑重拱手。
程鹤微微躬身还礼，动作干净利落。程虎咧嘴一笑，随即又绷住了脸。
“记住。”
程昱的声音变得严厉：
“当今乱世，万不可学管幼安教你的那套迂腐礼教。到了县衙，就要顺你者昌，逆你者亡。但凡不服管教，阳奉阴违的，格杀勿论！要第一时间，牢牢掌控县衙。”
见程哲表情稍显疑惑，
程昱一字一顿：
“程行简，切记，乱世用重典，切勿妇人之仁！”
程哲弯腰行礼，心悦诚服：
“侄儿，受教！”
这句“受教”，是真心的。
穿越到这个时代，
他缺的不是知识，不是金手指，
而是有经验的人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程昱点了点头，单手抚须：
“稳定了县衙，对外便不可过于急躁。胊县是海贸要冲，巨贾遍地。虽然你有了她……”
说到这儿，程昱看了眼糜贞，笑容变得有些促狭。
程哲无奈，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解释。
“糜家应该不会过分为难于你。但糜氏毕竟下了重注在刘玄德身上，不可不防。而且，胊县也非糜家独大，还有田氏经营百年，就连河东卫氏，都有一支重要的旁支定居在那里。”
“就是水浅王八多呗。”程哲总结。
“噗嗤——”
程昱笑出了声：“哪学的那么多怪话！好好听着。”
程哲乖巧脸：“是。”
“上任之后，要与我保持书信往来，切莫嫌烦。等你什么时候真的站稳脚跟，让我管，我都懒得多管。”
“伯父教诲，我一天听八百次都不够，怎么会嫌烦呢？”
“收起你那一套。”
程昱嘴上说着拒绝，手捋胡子的动作却更轻快了：
“至于钱粮之事，我自会与你父说。侍卫、亲随、丫鬟这些琐事，你不要挂怀，你父自会安排妥当。”
他看向东边，脸上的笑容，带上了温度：
“我东郡程氏出了你这个二十岁的上县县令，你父怕是要大醉三日了。”
“还是伯父教诲的好。”
“最后一件事，我会差人快马赶回邺城，打点上下。你也不要耽搁，带上程鹤轻装先行，程虎随后‘押送’糜氏出发。到了邺城，径自回府，切莫在外招摇。”
程昱盯着程哲的眼睛，一字一顿：
“救治五公子之时，一切所需药材、器物，皆从程府调取。不要经手任何丞相府的东西。记住了吗？”
程哲瞪大眼睛：
“伯父是认为丞相府里有人下毒！！”
“以主公对五公子的偏爱……”程昱摇了摇头：“不可不防。”
程哲脑子转得飞快，一个新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我此次争功，岂不是把整个程家绑到了五公子的阵营中？”
程昱捋着胡须，欣慰地看着程哲：
“不错，从管幼安那里，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嘛。”
他话锋一转：
“若非如此，主公为何让你一步登天？他也在给五公子攒班底。你可知前一任胊县令是谁？”
“谁？”
“弘农杨氏的嫡子，如今的丞相府主簿，杨修！”
程哲一怔。
历史课本上的杨修，因为耍小聪明，被曹操处死。
似乎不怎么受待见。
但听程昱如此卖关子的介绍，似乎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杨修……很厉害？”
“杨氏四世三公，杨修更是以才思机敏名扬天下，你说厉害不厉害？你这竖子，切不可小觑天下英杰。”
程哲躬身受教，换了个话题：
“伯父不担心？”
“担心什么？”
“我这一掺和，诸位公子可会对伯父不利？”
“哈哈——”
程昱仰天长笑，笑声中的傲气直刺苍穹：
“黄口孺子，能耐吾何？”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天色不早了，去吧。”
“朝堂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小子操心。你先把五公子治好，再去朐县把县令当好。剩下的……”
他摆了摆手，转身朝军中走去。
“自有老夫替你撑腰！”
“喏！”
程哲对着夕阳下，那个远去的高大背影，深深一躬。
随后，打马向邺城奔去。
“不好说。此次南下，主公有点志得意满了。”
他找了块巨石，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你切莫神话主公。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了这些，便有了弱点。”
他把目光投向正在整备的大军：
“如今，主公携百万之众南下。表面上看，不但收了荆州，还震慑了许都那些蝇营狗苟。但……”
他叹了口气，心中充满忧虑：
“北兵南用的弊端，已然开始显现。将士们水土不服，营中疫病渐起，折损已近两成。随着时日绵延，只会更多。”
程哲坐到程昱身边：
“伯父对此次南征……不看好？”
“若速战速决，先不管刘备，以雷霆之势渡江灭吴，尚有胜算。但如今日这般，炫耀武功，从邺城走到这里，大军都用了整整两月。那就难啦。”
程昱停顿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一种非常不好的结果：
“如果战事牵延到明年。各种变数太多，一旦孙刘联合，那……大败亏输，都并非危言耸听。”
程哲彻底对自己这个便宜伯父，心服口服。
他知道结果。
年底，诸葛亮和周瑜的一把大火，把屯兵赤壁的曹军烧得损兵折将。
连曹操本人，差点都没逃出来。
但程昱不知道啊。
作为一名当事者，他像是开了天眼，把时间和走向，都说得大差不差。
“不要轻视古人。”
程哲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遍，又一遍。
“哈哈——”
程昱见程哲发呆，以为是把孩子吓着了，轻笑一声：
“不说这些没影子的事了。咱们说说你。”
“我？说什么？”
“别皮，严肃点。”
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再次浮现在程昱脸上：
“你去胊县上任，是我程家大事。事出突然，来不及物色人选。”
“什么人选？”程哲有点蒙，眼神发飘。
“别看你的美人，听伯父讲！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贪杯好色，实不可取，要注意！”
“我……！”
程哲想争辩，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太麻烦。
默默点头。
程昱见程哲知错，高喊两个名字：
“程鹤，程虎。”
两名大汉应声出列。
一个瘦高，面色沉静；一个壮实，虎背熊腰。
“他俩是家生子，从小跟在我身边学习。能力尚可，忠心可靠。就跟着你去朐县上任。”
程昱指了指二人：
“程鹤心思缜密，可为主簿；程虎性子刚烈，武艺也过得去，可为县尉。先把县衙掌握在手中。”
程哲站起身，对二人郑重拱手。
程鹤微微躬身还礼，动作干净利落。程虎咧嘴一笑，随即又绷住了脸。
“记住。”
程昱的声音变得严厉：
“当今乱世，万不可学管幼安教你的那套迂腐礼教。到了县衙，就要顺你者昌，逆你者亡。但凡不服管教，阳奉阴违的，格杀勿论！要第一时间，牢牢掌控县衙。”
见程哲表情稍显疑惑，
程昱一字一顿：
“程行简，切记，乱世用重典，切勿妇人之仁！”
程哲弯腰行礼，心悦诚服：
“侄儿，受教！”
这句“受教”，是真心的。
穿越到这个时代，
他缺的不是知识，不是金手指，
而是有经验的人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程昱点了点头，单手抚须：
“稳定了县衙，对外便不可过于急躁。胊县是海贸要冲，巨贾遍地。虽然你有了她……”
说到这儿，程昱看了眼糜贞，笑容变得有些促狭。
程哲无奈，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解释。
“糜家应该不会过分为难于你。但糜氏毕竟下了重注在刘玄德身上，不可不防。而且，胊县也非糜家独大，还有田氏经营百年，就连河东卫氏，都有一支重要的旁支定居在那里。”
“就是水浅王八多呗。”程哲总结。
“噗嗤——”
程昱笑出了声：“哪学的那么多怪话！好好听着。”
程哲乖巧脸：“是。”
“上任之后，要与我保持书信往来，切莫嫌烦。等你什么时候真的站稳脚跟，让我管，我都懒得多管。”
“伯父教诲，我一天听八百次都不够，怎么会嫌烦呢？”
“收起你那一套。”
程昱嘴上说着拒绝，手捋胡子的动作却更轻快了：
“至于钱粮之事，我自会与你父说。侍卫、亲随、丫鬟这些琐事，你不要挂怀，你父自会安排妥当。”
他看向东边，脸上的笑容，带上了温度：
“我东郡程氏出了你这个二十岁的上县县令，你父怕是要大醉三日了。”
“还是伯父教诲的好。”
“最后一件事，我会差人快马赶回邺城，打点上下。你也不要耽搁，带上程鹤轻装先行，程虎随后‘押送’糜氏出发。到了邺城，径自回府，切莫在外招摇。”
程昱盯着程哲的眼睛，一字一顿：
“救治五公子之时，一切所需药材、器物，皆从程府调取。不要经手任何丞相府的东西。记住了吗？”
程哲瞪大眼睛：
“伯父是认为丞相府里有人下毒！！”
“以主公对五公子的偏爱……”程昱摇了摇头：“不可不防。”
程哲脑子转得飞快，一个新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我此次争功，岂不是把整个程家绑到了五公子的阵营中？”
程昱捋着胡须，欣慰地看着程哲：
“不错，从管幼安那里，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嘛。”
他话锋一转：
“若非如此，主公为何让你一步登天？他也在给五公子攒班底。你可知前一任胊县令是谁？”
“谁？”
“弘农杨氏的嫡子，如今的丞相府主簿，杨修！”
程哲一怔。
历史课本上的杨修，因为耍小聪明，被曹操处死。
似乎不怎么受待见。
但听程昱如此卖关子的介绍，似乎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杨修……很厉害？”
“杨氏四世三公，杨修更是以才思机敏名扬天下，你说厉害不厉害？你这竖子，切不可小觑天下英杰。”
程哲躬身受教，换了个话题：
“伯父不担心？”
“担心什么？”
“我这一掺和，诸位公子可会对伯父不利？”
“哈哈——”
程昱仰天长笑，笑声中的傲气直刺苍穹：
“黄口孺子，能耐吾何？”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天色不早了，去吧。”
“朝堂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小子操心。你先把五公子治好，再去朐县把县令当好。剩下的……”
他摆了摆手，转身朝军中走去。
“自有老夫替你撑腰！”
“喏！”
程哲对着夕阳下，那个远去的高大背影，深深一躬。
随后，打马向邺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