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该怎么打？
建安十四年，正月初五。
程哲率部在长江以南的江陵至夏口一线，连续打了五场小规模袭扰战，缴获颇丰。
如今正驻扎在巴丘以东五十里的地方。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江之上已经能看到打着“周”字大旗的军舰。
陆上护送粮草的部队也一天比一天多。
今日晌午，冒死赶往江陵城的丁奉终于回来了。
他满脸冻的通红，一把掀开大帐，搓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捞起案几上的热茶大口往嘴里灌。
“如何，见到曹仁将军了？”程哲一边递去肉干，一边问。
丁奉接过肉干，狠狠撕下一大块：
“曹仁将军亲自接见了我。如今江陵城内情况很不乐观，世家大族蠢蠢欲动。曹仁将军让我给将军带句话。”
“讲。”
“丞相此败，荆州不稳。贤侄如有余力，可尽量保全荆南四郡；亦可游弋于夷陵至江夏一线，伺机扰乱敌后。吾会在江陵为你等留下一条北渡之路，贤侄无需挂怀后方。”
程哲和黄忠对视一眼，苦笑：
“我拿什么去保全荆南四郡？”
丁奉翻开随身藏着的一个小包裹：
“曹仁将军如今是征南将军，督荆、豫二州兵事。他提拔将军为行荡寇将军，统兵一万。一应所需将校，皆由将军自决。只是……兵员补充和粮饷，也需要将军自决。”
说罢，从包裹中掏出一枚“荡寇将军”的大印，双手递给程哲。
程哲接过印，嘴巴微张，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黄忠。
什么时候，杂号将军这么不值钱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大印。
曹魏集团都这样的吗？
还没干活先把官位给了？
他撑破天也就想想，战后混个裨将军。
怎么一枚荡寇将军印就这么砸过来了？
这中间差了多少级啊！
黄忠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这就荡寇将军了？老夫弱冠从军，一辈子混了个中郎将。行简，这就荡寇将军了？”
一枚官印，把帐中三人都砸晕了。
虽然只是“行荡寇将军”，说白了就是一代理。
但，程哲现在还有一个荀彧给的“假节”，
还有曹仁亲口许诺的“一应所需将校，皆自决”。
在他“行”荡寇将军期间，千石以下的武职，随他任命。
曹仁现在的状况到底有多危急？
这是压根没打算让他们这一部活着回去啊。
丁奉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将军，现在整个长江沿线都乱成了一锅粥。假使咱们带兵偷偷跑回胊县，一路收拢溃兵，直接武力端了胊县几个世家。等这边打完，朝廷收回了你的将军衔，你是不是也成徐州一霸了？”
程哲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眼睛不停眨着。
甚至连黄忠都有点蠢蠢欲动：
“荆南的四个太守不会乖乖交出兵权的。咱们这点人也打不过他们。不过，一路向东北方走，收容朝廷溃兵，再打几场小仗，说不定真能搞到五千多人。到那时……”
“报——”
一声长啸打断了黄忠畅想。
一名士卒冲入帐内，单膝跪地：
“禀仆射，此地向东南约百里，发现敌方大军。帅旗打着‘刘’字，约莫不下万人。”
程哲猛然回过神。
刘备来取荆南了。
他这点人，撞上去就是个死。
“吩咐下去，中军议事。”
“喏。”
小卒转身离开。
程哲看向黄忠和丁奉，咧嘴笑了：
“管他明日如何。老规矩，今天，咱先把官封了。一朝权在手，还不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光，要那权有何用？”
黄忠和丁奉同时哈哈大笑。
半个时辰后，程哲手下一众人员齐聚中军大帐。
程哲盘腿坐在主位上，右手大印，左手按着一摞写好的委任状。
“诸君，只要这次咱们的功劳对得住这纸任命。战后，朝廷要是不把咱们头上的‘行’字去了，老子亲自去找丞相撒泼打滚。”
众人哄堂大笑。
“来，汉升，行偏将军。辅助本将总览全局。”
“谢将军！”
“程虎，行度支校尉，下辖辎重部队两千。不过现在只能给你两百人，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喏。谢将军！”
程虎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是程家奴仆，原本应该一辈子活在程家主人的阴影里。
没想到，程哲大手一挥，给了他官身。
从此以后，他可以带着老婆孩子还有老娘，离开程家，自立门户。
“你先别走，把老鹤的一并给他带着。他当个行荡寇军师祭酒。”
“某代老鹤，谢谢郎君。”
“以后叫将军。”程哲头都没抬：“下一个，魏延。”
“在。”
魏延出列。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防止因为过度哆嗦让自己说不出话。
“你为中军校尉，统领两千人。现在给你五百。”
“谢将军！”声音震耳欲聋。
“程熊，宿铁重骑校尉。”
“王基，轻骑校尉。”
“丁奉，游骑校尉。”
“王平，步军校尉。”
一众人等，欢天喜地。
程哲拍了拍手，双手下压。
帐内，瞬间安静。
“甜头都给了，现在得商量商量，如何保住这个甜头。”
黄忠迈步而出：
“若南方的大军如将军所料，是刘备。那江夏必空。我等可沿江而下，一路收拢溃兵，多抓俘虏。而后强攻江夏，截断荆、杨二州之间的联系。”
程哲歪着头，看向黄忠：
“之前不是你说此策不行的吗？怎么现在又能守住了？”
黄忠微微摇头：
“末将不敢担保守住江夏，也不敢说战损几何。但末将敢肯定，如今，文聘不敢再抢将军功劳。”
黄忠的言下之意是，该死多少人还是多少人。
但官位能保住。
程哲不置可否。
王基踏出一步：
“末将认为，可返回荆南四郡，集结人马，与刘备一战。荆南士兵多为本地子弟，守卫乡梓，士气可用……”
“不可。”魏延梗着脖子打断：“某便是荆州人。刘使君当年单身入荆，施恩于上下。公子刘琦更有贤名。若刘备打着公子刘琦的旗号南下，民心在彼不在此。”
王基怒瞪魏延，但无法反驳。
此时王平出列：
“将军，诸位。某有一个想法。”
这还是这位板楯蛮第一次在军议中开口。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王平闭上眼，深吸口气，面部有些涨红：
“连续五次辎重被劫，东吴肯定已经注意到我部。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巴丘。”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才渐渐平稳：
“当然，不是真的攻打。巴丘是东吴的后勤基地，只要时刻骚扰，做出大举进攻的姿态。周瑜必调兵保证粮道。咱们便接着先前的法子，打了就跑。如此，既能保全自身，又能牵制周瑜，坐收军功。”
三个人，三条方略。
王基激进，王平稳重，黄忠是典型的一将功成万骨枯。
到底何去何从，程哲陷入沉思。
程哲率部在长江以南的江陵至夏口一线，连续打了五场小规模袭扰战，缴获颇丰。
如今正驻扎在巴丘以东五十里的地方。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江之上已经能看到打着“周”字大旗的军舰。
陆上护送粮草的部队也一天比一天多。
今日晌午，冒死赶往江陵城的丁奉终于回来了。
他满脸冻的通红，一把掀开大帐，搓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捞起案几上的热茶大口往嘴里灌。
“如何，见到曹仁将军了？”程哲一边递去肉干，一边问。
丁奉接过肉干，狠狠撕下一大块：
“曹仁将军亲自接见了我。如今江陵城内情况很不乐观，世家大族蠢蠢欲动。曹仁将军让我给将军带句话。”
“讲。”
“丞相此败，荆州不稳。贤侄如有余力，可尽量保全荆南四郡；亦可游弋于夷陵至江夏一线，伺机扰乱敌后。吾会在江陵为你等留下一条北渡之路，贤侄无需挂怀后方。”
程哲和黄忠对视一眼，苦笑：
“我拿什么去保全荆南四郡？”
丁奉翻开随身藏着的一个小包裹：
“曹仁将军如今是征南将军，督荆、豫二州兵事。他提拔将军为行荡寇将军，统兵一万。一应所需将校，皆由将军自决。只是……兵员补充和粮饷，也需要将军自决。”
说罢，从包裹中掏出一枚“荡寇将军”的大印，双手递给程哲。
程哲接过印，嘴巴微张，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黄忠。
什么时候，杂号将军这么不值钱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大印。
曹魏集团都这样的吗？
还没干活先把官位给了？
他撑破天也就想想，战后混个裨将军。
怎么一枚荡寇将军印就这么砸过来了？
这中间差了多少级啊！
黄忠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这就荡寇将军了？老夫弱冠从军，一辈子混了个中郎将。行简，这就荡寇将军了？”
一枚官印，把帐中三人都砸晕了。
虽然只是“行荡寇将军”，说白了就是一代理。
但，程哲现在还有一个荀彧给的“假节”，
还有曹仁亲口许诺的“一应所需将校，皆自决”。
在他“行”荡寇将军期间，千石以下的武职，随他任命。
曹仁现在的状况到底有多危急？
这是压根没打算让他们这一部活着回去啊。
丁奉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将军，现在整个长江沿线都乱成了一锅粥。假使咱们带兵偷偷跑回胊县，一路收拢溃兵，直接武力端了胊县几个世家。等这边打完，朝廷收回了你的将军衔，你是不是也成徐州一霸了？”
程哲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眼睛不停眨着。
甚至连黄忠都有点蠢蠢欲动：
“荆南的四个太守不会乖乖交出兵权的。咱们这点人也打不过他们。不过，一路向东北方走，收容朝廷溃兵，再打几场小仗，说不定真能搞到五千多人。到那时……”
“报——”
一声长啸打断了黄忠畅想。
一名士卒冲入帐内，单膝跪地：
“禀仆射，此地向东南约百里，发现敌方大军。帅旗打着‘刘’字，约莫不下万人。”
程哲猛然回过神。
刘备来取荆南了。
他这点人，撞上去就是个死。
“吩咐下去，中军议事。”
“喏。”
小卒转身离开。
程哲看向黄忠和丁奉，咧嘴笑了：
“管他明日如何。老规矩，今天，咱先把官封了。一朝权在手，还不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光，要那权有何用？”
黄忠和丁奉同时哈哈大笑。
半个时辰后，程哲手下一众人员齐聚中军大帐。
程哲盘腿坐在主位上，右手大印，左手按着一摞写好的委任状。
“诸君，只要这次咱们的功劳对得住这纸任命。战后，朝廷要是不把咱们头上的‘行’字去了，老子亲自去找丞相撒泼打滚。”
众人哄堂大笑。
“来，汉升，行偏将军。辅助本将总览全局。”
“谢将军！”
“程虎，行度支校尉，下辖辎重部队两千。不过现在只能给你两百人，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喏。谢将军！”
程虎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是程家奴仆，原本应该一辈子活在程家主人的阴影里。
没想到，程哲大手一挥，给了他官身。
从此以后，他可以带着老婆孩子还有老娘，离开程家，自立门户。
“你先别走，把老鹤的一并给他带着。他当个行荡寇军师祭酒。”
“某代老鹤，谢谢郎君。”
“以后叫将军。”程哲头都没抬：“下一个，魏延。”
“在。”
魏延出列。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防止因为过度哆嗦让自己说不出话。
“你为中军校尉，统领两千人。现在给你五百。”
“谢将军！”声音震耳欲聋。
“程熊，宿铁重骑校尉。”
“王基，轻骑校尉。”
“丁奉，游骑校尉。”
“王平，步军校尉。”
一众人等，欢天喜地。
程哲拍了拍手，双手下压。
帐内，瞬间安静。
“甜头都给了，现在得商量商量，如何保住这个甜头。”
黄忠迈步而出：
“若南方的大军如将军所料，是刘备。那江夏必空。我等可沿江而下，一路收拢溃兵，多抓俘虏。而后强攻江夏，截断荆、杨二州之间的联系。”
程哲歪着头，看向黄忠：
“之前不是你说此策不行的吗？怎么现在又能守住了？”
黄忠微微摇头：
“末将不敢担保守住江夏，也不敢说战损几何。但末将敢肯定，如今，文聘不敢再抢将军功劳。”
黄忠的言下之意是，该死多少人还是多少人。
但官位能保住。
程哲不置可否。
王基踏出一步：
“末将认为，可返回荆南四郡，集结人马，与刘备一战。荆南士兵多为本地子弟，守卫乡梓，士气可用……”
“不可。”魏延梗着脖子打断：“某便是荆州人。刘使君当年单身入荆，施恩于上下。公子刘琦更有贤名。若刘备打着公子刘琦的旗号南下，民心在彼不在此。”
王基怒瞪魏延，但无法反驳。
此时王平出列：
“将军，诸位。某有一个想法。”
这还是这位板楯蛮第一次在军议中开口。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王平闭上眼，深吸口气，面部有些涨红：
“连续五次辎重被劫，东吴肯定已经注意到我部。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巴丘。”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才渐渐平稳：
“当然，不是真的攻打。巴丘是东吴的后勤基地，只要时刻骚扰，做出大举进攻的姿态。周瑜必调兵保证粮道。咱们便接着先前的法子，打了就跑。如此，既能保全自身，又能牵制周瑜，坐收军功。”
三个人，三条方略。
王基激进，王平稳重，黄忠是典型的一将功成万骨枯。
到底何去何从，程哲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