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还有谁！
建安十三年，十二月十九。
程哲率领的骑兵，与提前南下的步兵，终于在夷陵以东百里处会师。
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军帐，程哲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连月的风餐露宿，值了。
虽然看过去，军营中奔走的精壮们较之出发时，明显地黑瘦且疲惫。
但只要带着这些小伙子们见见血，留下来的，就是一支精兵。
就是不知道这一趟，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
程哲深深望了一眼忙碌的营地。
转身，进入大帐。
这次聚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客套寒暄，
而是手握佩刀刀柄，站在主位上，满脸凝重：
“如今我部乃大汉虎贲军一部，诸位切不可如往日般散漫。军中一切，皆以军法为准。”
“喏。”众人拱手应是。
“黄忠。”
“末将在。”
“报上骑兵状况。”
“轻骑兵满员一千一百人，现有员八百六十四人。一队五十人另有公干。全程减员一百八十六人，多为跟不上行军速度，落在半路。其中六人为过于疲惫，坠马而死。”
程哲点了点头，转向程熊：
“重骑兵呢？”
“禀仆射，重骑兵满员百人，如今有员九十九人，一人坠马而死。”
程哲看向程虎：
“后勤辎重如何？”
“现今我部有马三千余匹，兵器甲胄齐整，存粮千余斛，足够支持六日以上。”
程哲把头转向程二狗。
程二狗有些扭捏，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双手抱拳：
“启禀仆射，步兵初时满员千人，携带弓箭盾牌等兵甲五百余具，粮万斛。如今……如今……”
程哲皱眉，厉声呵斥：
“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程二狗心一横：
“如今步兵有员四百七十一人，多为半途溃散，累死者亦有近百。兵甲齐备，粮千余斛。”
大帐里瞬间落针可闻。
“你折损过半？！”
程哲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累死了近百人！！
“噗通”一声。
程二狗双膝砸在地上，双手抱拳：
“属下无能，听候仆射发落。”
程哲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险些气炸了。
他猛地转向王平：
“王平，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平出列，径直往地上一跪：
“卑职无能，损失粮草九成，听候仆射发落。”
程哲勃然大怒，他说的是粮草的事吗？
少了这么多人，这两人在行军过程中，到底把士卒怎么了？
凌虐士卒这种先例一开，往后还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程哲死死握着刀柄，浑身都在颤抖。
他是真想直接抽刀剁了这两个货。
全场寂静。
王基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程哲的一举一动。
“末将恳请仆射移步密谈。”
黄忠突然出列，打断了程哲。
程哲没好气地回了句：
“有话便说，替他俩求情就免了。”
他手指着二狗，指尖不停颤抖：
“汉升有所不知，这个二狗，历来孤傲。奇袭江夏就是他的主意。胆大包天，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更遑论旁人的命。一场行军便累死百人，往后他若得势，那还了得！”
说到最后，他基本就是嘶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话音未落，众人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程哲。
黄忠直接问道：
“仆射不是因为军粮？”
程哲这才想起来，气得三两步直接走到程二狗面前，一脚踹上去：
“对了，还有粮食！你知道胊县还有多少人一日只能吃一餐吗？就这么给我糟蹋了！”
他随即扫视众人，语气缓了下来：
“诸位不必忧心，左右不过十几日的事。等回到江北，可从程家商行临时调粮，不会让大家伙儿饿肚子的。”
“哈哈——”
黄忠突然笑出了声。
程哲一脸“你吃错药”了的表情，扭头看向他。
这时，王基踏出一步：
“仆射，在下有话要说。”
程哲还未开口，黄忠却猛然打断：
“住口！军帐之内，岂容你自称‘在下’。十军棍，记下。”
说罢，不等王基有所反应，转向程哲，躬身抱拳：
“仆射，末将有要事禀报，还请借一步说话。”
程哲看向说一半被打断的王基。
开始还满脸愤懑，一下子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向黄忠的方向行了一礼。
他又看向黄忠，两次要自己单独说话。
他忽然明白过来：
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黄忠想提醒，自己没应；
王基想直接说，又被黄忠拦下。
程哲转身走回主座，坐了下去。
他看着仍躬身不起的黄忠，开口，音量已恢复如常：
“汉升免礼。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直说便是。”
黄忠直起身，目光中带着诧异。
程哲没等到回答，直接转向王基，下巴一扬：
“你说。”
王基看了眼黄忠，犹豫片刻，低声说：
“是仆射定下期限，命二狗带千人赶来。从胊县到夷陵，全员步行且带着辎重。粮草损耗过甚，是二狗的过失。但论士卒存留……卑职以为，二狗能带过来四百余人，实属不易。”
程哲愣住了。
他缓缓转头，下意识找到程虎。
帐中众人里，这个憨厚汉子，是他穿越以来跟在身边最久的一个。
程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踏出一步：
“是属下忘了提醒郎君。寻常行军，日行五十里已是极限。从胊县到夷陵，何止千里，途中还需架桥铺路。郎君下令时，某以为郎君已准备舍弃那千余步卒。相信二狗也是这般想的。”
程哲又看向跪着的程二狗。
程二狗梗着脖子，点了一下头。
程哲一下子泄了气，盘腿坐在主位上。
黄忠微微蹙眉，刚想说话。
程哲抬手止住，苦笑一声：
“罢了。这是我的过失。从小养尊处优，对日常行军没有概念。你俩起来吧。”
随后转向程熊：
“这些精壮，多是程、糜、严三家子弟。大熊，替我记下：战后，死伤者按战殁抚恤，溃散者不要追究，一切如常。一应钱粮，从我父亲那里支取。”
“喏。”
“好了，这次错在我。等此战结束，我自领三十军棍。”
说完，他抬起手，在帐中划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我可是虎贲左仆射，朐县令，当朝卫尉的亲侄子。你们敢说我罚少了，我就拉你们一起挨军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哄堂大笑。
眼看这个小插曲过去，程哲还是盘腿坐着，缓缓开口：
“看样子，我就不适合那种一板一眼。头一回端架子便闹出这等局面。干脆，以后咱们还是该咋样就咋样。”
他用下巴点了点程二狗：
“你不是说立了功才恢复本名吗？趁我现在手里还有点权力，赶紧给大伙儿都封个官当当。你不会还叫程二狗吧？这名字若是报上去，可改不了咯。”
二狗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拳：
“某，荆州义阳人，姓魏名延，还未取字。”
“哦，魏延……”
程哲随口重复一句，突然瞪大眼睛，上半身探出：
“你说你叫什么？！”
“魏延啊。”
程二狗……哦不，魏延有些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魏延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程哲坐直，看了一圈帐中。
除了程家的班底。
黄忠，魏延，王平，丁奉，还有那个必定不凡的王基。
他不禁仰天大笑。
哈哈——
妈的，谁还不是个穿越者啦。
这个阵容！
还有谁！
程哲率领的骑兵，与提前南下的步兵，终于在夷陵以东百里处会师。
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军帐，程哲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连月的风餐露宿，值了。
虽然看过去，军营中奔走的精壮们较之出发时，明显地黑瘦且疲惫。
但只要带着这些小伙子们见见血，留下来的，就是一支精兵。
就是不知道这一趟，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
程哲深深望了一眼忙碌的营地。
转身，进入大帐。
这次聚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客套寒暄，
而是手握佩刀刀柄，站在主位上，满脸凝重：
“如今我部乃大汉虎贲军一部，诸位切不可如往日般散漫。军中一切，皆以军法为准。”
“喏。”众人拱手应是。
“黄忠。”
“末将在。”
“报上骑兵状况。”
“轻骑兵满员一千一百人，现有员八百六十四人。一队五十人另有公干。全程减员一百八十六人，多为跟不上行军速度，落在半路。其中六人为过于疲惫，坠马而死。”
程哲点了点头，转向程熊：
“重骑兵呢？”
“禀仆射，重骑兵满员百人，如今有员九十九人，一人坠马而死。”
程哲看向程虎：
“后勤辎重如何？”
“现今我部有马三千余匹，兵器甲胄齐整，存粮千余斛，足够支持六日以上。”
程哲把头转向程二狗。
程二狗有些扭捏，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双手抱拳：
“启禀仆射，步兵初时满员千人，携带弓箭盾牌等兵甲五百余具，粮万斛。如今……如今……”
程哲皱眉，厉声呵斥：
“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程二狗心一横：
“如今步兵有员四百七十一人，多为半途溃散，累死者亦有近百。兵甲齐备，粮千余斛。”
大帐里瞬间落针可闻。
“你折损过半？！”
程哲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累死了近百人！！
“噗通”一声。
程二狗双膝砸在地上，双手抱拳：
“属下无能，听候仆射发落。”
程哲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险些气炸了。
他猛地转向王平：
“王平，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平出列，径直往地上一跪：
“卑职无能，损失粮草九成，听候仆射发落。”
程哲勃然大怒，他说的是粮草的事吗？
少了这么多人，这两人在行军过程中，到底把士卒怎么了？
凌虐士卒这种先例一开，往后还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程哲死死握着刀柄，浑身都在颤抖。
他是真想直接抽刀剁了这两个货。
全场寂静。
王基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程哲的一举一动。
“末将恳请仆射移步密谈。”
黄忠突然出列，打断了程哲。
程哲没好气地回了句：
“有话便说，替他俩求情就免了。”
他手指着二狗，指尖不停颤抖：
“汉升有所不知，这个二狗，历来孤傲。奇袭江夏就是他的主意。胆大包天，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更遑论旁人的命。一场行军便累死百人，往后他若得势，那还了得！”
说到最后，他基本就是嘶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话音未落，众人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程哲。
黄忠直接问道：
“仆射不是因为军粮？”
程哲这才想起来，气得三两步直接走到程二狗面前，一脚踹上去：
“对了，还有粮食！你知道胊县还有多少人一日只能吃一餐吗？就这么给我糟蹋了！”
他随即扫视众人，语气缓了下来：
“诸位不必忧心，左右不过十几日的事。等回到江北，可从程家商行临时调粮，不会让大家伙儿饿肚子的。”
“哈哈——”
黄忠突然笑出了声。
程哲一脸“你吃错药”了的表情，扭头看向他。
这时，王基踏出一步：
“仆射，在下有话要说。”
程哲还未开口，黄忠却猛然打断：
“住口！军帐之内，岂容你自称‘在下’。十军棍，记下。”
说罢，不等王基有所反应，转向程哲，躬身抱拳：
“仆射，末将有要事禀报，还请借一步说话。”
程哲看向说一半被打断的王基。
开始还满脸愤懑，一下子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向黄忠的方向行了一礼。
他又看向黄忠，两次要自己单独说话。
他忽然明白过来：
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黄忠想提醒，自己没应；
王基想直接说，又被黄忠拦下。
程哲转身走回主座，坐了下去。
他看着仍躬身不起的黄忠，开口，音量已恢复如常：
“汉升免礼。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直说便是。”
黄忠直起身，目光中带着诧异。
程哲没等到回答，直接转向王基，下巴一扬：
“你说。”
王基看了眼黄忠，犹豫片刻，低声说：
“是仆射定下期限，命二狗带千人赶来。从胊县到夷陵，全员步行且带着辎重。粮草损耗过甚，是二狗的过失。但论士卒存留……卑职以为，二狗能带过来四百余人，实属不易。”
程哲愣住了。
他缓缓转头，下意识找到程虎。
帐中众人里，这个憨厚汉子，是他穿越以来跟在身边最久的一个。
程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踏出一步：
“是属下忘了提醒郎君。寻常行军，日行五十里已是极限。从胊县到夷陵，何止千里，途中还需架桥铺路。郎君下令时，某以为郎君已准备舍弃那千余步卒。相信二狗也是这般想的。”
程哲又看向跪着的程二狗。
程二狗梗着脖子，点了一下头。
程哲一下子泄了气，盘腿坐在主位上。
黄忠微微蹙眉，刚想说话。
程哲抬手止住，苦笑一声：
“罢了。这是我的过失。从小养尊处优，对日常行军没有概念。你俩起来吧。”
随后转向程熊：
“这些精壮，多是程、糜、严三家子弟。大熊，替我记下：战后，死伤者按战殁抚恤，溃散者不要追究，一切如常。一应钱粮，从我父亲那里支取。”
“喏。”
“好了，这次错在我。等此战结束，我自领三十军棍。”
说完，他抬起手，在帐中划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我可是虎贲左仆射，朐县令，当朝卫尉的亲侄子。你们敢说我罚少了，我就拉你们一起挨军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哄堂大笑。
眼看这个小插曲过去，程哲还是盘腿坐着，缓缓开口：
“看样子，我就不适合那种一板一眼。头一回端架子便闹出这等局面。干脆，以后咱们还是该咋样就咋样。”
他用下巴点了点程二狗：
“你不是说立了功才恢复本名吗？趁我现在手里还有点权力，赶紧给大伙儿都封个官当当。你不会还叫程二狗吧？这名字若是报上去，可改不了咯。”
二狗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拳：
“某，荆州义阳人，姓魏名延，还未取字。”
“哦，魏延……”
程哲随口重复一句，突然瞪大眼睛，上半身探出：
“你说你叫什么？！”
“魏延啊。”
程二狗……哦不，魏延有些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魏延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程哲坐直，看了一圈帐中。
除了程家的班底。
黄忠，魏延，王平，丁奉，还有那个必定不凡的王基。
他不禁仰天大笑。
哈哈——
妈的，谁还不是个穿越者啦。
这个阵容！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