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还是得去，有黄忠呢
尚书台，荀彧的书房内。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程哲，声音温柔了一些：
“你也不可妄自菲薄。虽有些杞人忧天，但这份通览全局的眼力，在你这个年纪，已属难得。”
荀彧看着程哲，慢慢吐出三个字：
“你很好。”
此时的程哲，没有被荀彧夸的喜悦，反而在激烈的天人交战。
要不要告诉他，周瑜会用火攻，黄盖是诈降？
可是，该怎么解释今年的风向会变，诸葛亮精通天文，能预判风向变化时间？
又该怎么让人相信黄盖是诈降？
现如今，赤壁三方，能做到上下一心坚信曹操必败的，只有刘备。
他还只有两万人，没有能力左右战局。
孙权抠抠搜搜只给了周瑜三万兵，大本营更是一堆人想着投降。
后期的南郡之战，还是赤壁大胜之后才给的增援。
这会儿有江东人想投降曹操，太正常不过。
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荀彧把程哲的苦恼看成了懊恼，再次出言劝慰：
“你年纪轻轻便战略眼光稳健，这是一大长处。少年意气，往往会小瞧天下英雄，这点你做的很好。”
程哲忍不住腹诽：
你们不也小瞧了诸葛亮和周瑜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曹操的布防，他们即使知道的不那么清楚，也大差不差。
他们能在如此固若金汤中，准确揪出那道不是裂缝的裂缝，从而一把火，烧出了三分天下。
他们是算尽了天时，算尽了地利，还算透了人心。
在这个时间节点，只要不是有人直接穿越到曹操身上，赤壁之战的结果，无可避免。
这就是历史顶级军事家的风采吗？
程哲叹了口气，得把话题拉回荆南：
“令君，我还是想去趟荆南四郡。”
荀彧不解：“为何？”
程哲半真半假地解释：
“令君知道，家父是个商人。他听说过荆南有一位将领，名曰黄忠。此人勇武过人，尤善骑射，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但因年事已高，不为太守所喜。小子在朐县举步维艰，水玉矿一旦正式开采，没有绝对武力压制，小子总是不放心。便想着借此机会，能不能把他诓过来。”
“你还知道是诓骗！”
荀彧哭笑不得：
“你一个县令，怎么敢从太守手下抢人？哪个郡的？”
“不知道啊，只知道太守叫韩玄。”
“长沙吗？也罢，我帮你把他调来。不过……”
程哲抬眼看去：“还请令君示下。”
“水玉矿，还不至于让朝廷派兵把守。”
荀彧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
“但你说的宿铁，却是国之利器。胊县正好有铁山，朝廷在那里建一处工坊，派驻兵卒，也是应有之义。”
程哲瞪大眼睛：
“令君，你这就把我的宿铁要走啦？”
“有吗？”
荀彧居然眨了眨眼：
“你方才不是亲口说要献给朝廷？我还想着为你单设一官职，总领此事，麾下配些人马也是应当。莫非，是老夫听错了。”
程哲差点把“老狐狸”三个字脱口而出。
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委屈的笑容：
“令君没有听错。”
荀彧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冲他挥了挥手：
“快去卫尉府要个文书，流程还是要走的。老夫在此等你，给你签发手令。”
“喏。”
程哲委屈巴巴地退出荀彧的书房。
他仰头看天。
今天的天格外的蓝。
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底，三言两语就被荀彧骗了去。
不过，有了荀彧的支持和献宿铁的功劳。
此次南下，搞得好，说不定能直接跳过校尉，混个裨将军当当。
程哲收拢心神，迈开脚步，向卫尉府走去。
与此同时，荀彧看着程哲的背影，自言自语：
“连一帮小孩子都能看出南征的危机，孟德……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他把批阅的竹简放在一边，铺开一张新的帛书，提笔，蘸墨。
“明公，仲德之侄程哲进献……”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程哲基本上都在敲手指甲中度过。
大街上的梆子声一遍遍传来。
午时，申时再到酉时。
他在卫尉府的厢房里灌了一肚子茶水，看着窗外的日头从正头顶一点一点滑到西墙。
哪怕办事的官吏都知道他是程昱的侄子，特事特办。
但在这个以程昱为主的衙门里，他还是等了大半天。
这个时代的办事效率，实在慢得令人发指。
拿到一应文书，天色已经擦黑。
程哲马不停蹄赶往尚书台。
刚通禀，门房里便走出一个少年，显然是在等他。
十八九岁的年纪，唇红齿白，披了个拖到地的大氅，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偏偏手里还摇了把羽扇。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冷还是热。
对方踱着四方步，晃到程哲面前，微微欠身：
“程兄来啦，小弟荀恽，乃令君长子。”
程哲大步走近，拱手还礼：
“见过万岁侯嗣子。”
荀恽摆摆手，笑得很温和：
“程兄折煞我了。小弟明年方能及冠，你我以年齿论交便好。都是自家人，何必拘那些虚礼。”
颍川派和兖州州派什么时候是自己人了？
不过程哲也是真的不想再客套下去。
他就坡下驴，故意彰显一些武将的粗鄙做派：
“那好，恽兄弟在此等我，可是令君有事吩咐？”
荀恽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家父入宫为陛下讲《诗》，特命我在此等候，把程兄需要的东西交予程兄。”
他引着程哲进入尚书台，这次没往里走，直接在东厢房将程哲带来的文书依次盖了印。
程哲接过，正欲告辞。
荀恽轻咳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道帛书：
“尚书府令：假程哲为虎贲左仆射，暂领偏将军事，假节，巡荆南四郡，督捕江东谍寇。行经郡县，宜相资援，共济国事。”
念罢，他郑重地递出象征皇帝权威的权杖。
程哲单膝跪地，双手接了过来。
这是一个和程哲差不多高的竹棍，顶端装饰着三层用牦牛尾编成的流苏。
荀恽拉起程哲，又抽出两道帛书，递了过去：
“这一道，是长沙郡裨将黄忠的调令。”
又指着另一道:
“这一道，是给城门校尉的调兵文书，可调一都五百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家父说，兵再多恐惹流言，五百正好。程家大兄尚未履职，便让程兄去你二兄处调兵。自家人，不会出什么岔子。”
程哲完全没想到荀彧会给这么多。
虽然职位都是临时性质，但偏将军给了他最高五千人的临时统兵权限。
假节，更是给了他皇帝的背书。
即使在这个时间点，皇帝的命令也不一定好用。
但结合尚书台的命令，只要程哲的要求不过分，一般太守还都会给个面子。
这趟到底是亏是赚，程哲说不好。
但他心下决定：
这趟南下，一定得捞够本再回来。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程哲，声音温柔了一些：
“你也不可妄自菲薄。虽有些杞人忧天，但这份通览全局的眼力，在你这个年纪，已属难得。”
荀彧看着程哲，慢慢吐出三个字：
“你很好。”
此时的程哲，没有被荀彧夸的喜悦，反而在激烈的天人交战。
要不要告诉他，周瑜会用火攻，黄盖是诈降？
可是，该怎么解释今年的风向会变，诸葛亮精通天文，能预判风向变化时间？
又该怎么让人相信黄盖是诈降？
现如今，赤壁三方，能做到上下一心坚信曹操必败的，只有刘备。
他还只有两万人，没有能力左右战局。
孙权抠抠搜搜只给了周瑜三万兵，大本营更是一堆人想着投降。
后期的南郡之战，还是赤壁大胜之后才给的增援。
这会儿有江东人想投降曹操，太正常不过。
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荀彧把程哲的苦恼看成了懊恼，再次出言劝慰：
“你年纪轻轻便战略眼光稳健，这是一大长处。少年意气，往往会小瞧天下英雄，这点你做的很好。”
程哲忍不住腹诽：
你们不也小瞧了诸葛亮和周瑜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曹操的布防，他们即使知道的不那么清楚，也大差不差。
他们能在如此固若金汤中，准确揪出那道不是裂缝的裂缝，从而一把火，烧出了三分天下。
他们是算尽了天时，算尽了地利，还算透了人心。
在这个时间节点，只要不是有人直接穿越到曹操身上，赤壁之战的结果，无可避免。
这就是历史顶级军事家的风采吗？
程哲叹了口气，得把话题拉回荆南：
“令君，我还是想去趟荆南四郡。”
荀彧不解：“为何？”
程哲半真半假地解释：
“令君知道，家父是个商人。他听说过荆南有一位将领，名曰黄忠。此人勇武过人，尤善骑射，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但因年事已高，不为太守所喜。小子在朐县举步维艰，水玉矿一旦正式开采，没有绝对武力压制，小子总是不放心。便想着借此机会，能不能把他诓过来。”
“你还知道是诓骗！”
荀彧哭笑不得：
“你一个县令，怎么敢从太守手下抢人？哪个郡的？”
“不知道啊，只知道太守叫韩玄。”
“长沙吗？也罢，我帮你把他调来。不过……”
程哲抬眼看去：“还请令君示下。”
“水玉矿，还不至于让朝廷派兵把守。”
荀彧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
“但你说的宿铁，却是国之利器。胊县正好有铁山，朝廷在那里建一处工坊，派驻兵卒，也是应有之义。”
程哲瞪大眼睛：
“令君，你这就把我的宿铁要走啦？”
“有吗？”
荀彧居然眨了眨眼：
“你方才不是亲口说要献给朝廷？我还想着为你单设一官职，总领此事，麾下配些人马也是应当。莫非，是老夫听错了。”
程哲差点把“老狐狸”三个字脱口而出。
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委屈的笑容：
“令君没有听错。”
荀彧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冲他挥了挥手：
“快去卫尉府要个文书，流程还是要走的。老夫在此等你，给你签发手令。”
“喏。”
程哲委屈巴巴地退出荀彧的书房。
他仰头看天。
今天的天格外的蓝。
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底，三言两语就被荀彧骗了去。
不过，有了荀彧的支持和献宿铁的功劳。
此次南下，搞得好，说不定能直接跳过校尉，混个裨将军当当。
程哲收拢心神，迈开脚步，向卫尉府走去。
与此同时，荀彧看着程哲的背影，自言自语：
“连一帮小孩子都能看出南征的危机，孟德……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他把批阅的竹简放在一边，铺开一张新的帛书，提笔，蘸墨。
“明公，仲德之侄程哲进献……”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程哲基本上都在敲手指甲中度过。
大街上的梆子声一遍遍传来。
午时，申时再到酉时。
他在卫尉府的厢房里灌了一肚子茶水，看着窗外的日头从正头顶一点一点滑到西墙。
哪怕办事的官吏都知道他是程昱的侄子，特事特办。
但在这个以程昱为主的衙门里，他还是等了大半天。
这个时代的办事效率，实在慢得令人发指。
拿到一应文书，天色已经擦黑。
程哲马不停蹄赶往尚书台。
刚通禀，门房里便走出一个少年，显然是在等他。
十八九岁的年纪，唇红齿白，披了个拖到地的大氅，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偏偏手里还摇了把羽扇。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冷还是热。
对方踱着四方步，晃到程哲面前，微微欠身：
“程兄来啦，小弟荀恽，乃令君长子。”
程哲大步走近，拱手还礼：
“见过万岁侯嗣子。”
荀恽摆摆手，笑得很温和：
“程兄折煞我了。小弟明年方能及冠，你我以年齿论交便好。都是自家人，何必拘那些虚礼。”
颍川派和兖州州派什么时候是自己人了？
不过程哲也是真的不想再客套下去。
他就坡下驴，故意彰显一些武将的粗鄙做派：
“那好，恽兄弟在此等我，可是令君有事吩咐？”
荀恽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家父入宫为陛下讲《诗》，特命我在此等候，把程兄需要的东西交予程兄。”
他引着程哲进入尚书台，这次没往里走，直接在东厢房将程哲带来的文书依次盖了印。
程哲接过，正欲告辞。
荀恽轻咳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道帛书：
“尚书府令：假程哲为虎贲左仆射，暂领偏将军事，假节，巡荆南四郡，督捕江东谍寇。行经郡县，宜相资援，共济国事。”
念罢，他郑重地递出象征皇帝权威的权杖。
程哲单膝跪地，双手接了过来。
这是一个和程哲差不多高的竹棍，顶端装饰着三层用牦牛尾编成的流苏。
荀恽拉起程哲，又抽出两道帛书，递了过去：
“这一道，是长沙郡裨将黄忠的调令。”
又指着另一道:
“这一道，是给城门校尉的调兵文书，可调一都五百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家父说，兵再多恐惹流言，五百正好。程家大兄尚未履职，便让程兄去你二兄处调兵。自家人，不会出什么岔子。”
程哲完全没想到荀彧会给这么多。
虽然职位都是临时性质，但偏将军给了他最高五千人的临时统兵权限。
假节，更是给了他皇帝的背书。
即使在这个时间点，皇帝的命令也不一定好用。
但结合尚书台的命令，只要程哲的要求不过分，一般太守还都会给个面子。
这趟到底是亏是赚，程哲说不好。
但他心下决定：
这趟南下，一定得捞够本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