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许都门口见世道
冷风在耳边呼啸。
马蹄踏在被冻硬的驰道上，响声特别大。
程哲在定策的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前往许都。
程熊作为他的贴身保镖，亲自率领精挑细选的一百名骑兵全身着甲，换上了最新款的五十炼钢刀。
丁奉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下，也加入了这支尖刀部队。
随行的还有两百轻骑兵。
糜家这次是彻底大出血。一口气送给他五百匹战马。
这让他的三百人能做到一人双马，大大减少了路上的时间。
只是却苦了骑马的人。
程哲第一次知道，骑马赶路是如此辛苦。
这个时代，马只有单镫，上马以后全凭腰腹力量硬撑。
还没有高桥马鞍，一旦跑起来，两条大腿磨得血肉模糊。
无数次，他都想停下来休整休整。
可看到书生打扮的王基一句累都没喊过，他只得咬紧牙关，硬挺过来。
还好，经过了三天的赶路，第四天清晨，他们终于进入了许都地界。
满目的荒凉让人很难把这个地方和大汉首都联系在一起。
驰道两旁是大片撂荒的农田。
路边偶尔有几间土房，塌了一半，剩下的墙头上长满了枯草，被风一吹，发出簌簌的响声。
如果把邺城比作后世的上海，那许都最多就是连云港。
怪不得很多人都在骂曹操是汉贼。
单从他把皇帝安排在这么个地方，自己却在邺城逍遥来看。
他心中对汉室正统的敬畏度可见一斑。
马队正驰骋间，远处扬起漫天灰尘，马蹄踩踏地面的声响迎面而来。
程熊举起右手握成拳，马队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
他打马凑到程哲身边：
“少主，听声音，至少五十骑。咱们是迎上去，还是让一让？”
对面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密，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程哲琢磨着，对方肯定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还直愣愣冲过来。
要么是出来公干的士卒，要么是出城玩耍的世家公子。
可这大冷天的，四周光秃秃，树枝都冻脆了，谁会跑城外来找乐子？
他看向程熊：
“让让吧，估计是有什么公干。”
“喏！”
程熊领命，正要收拢马队，准备让开驰道。
丁奉突然大喊一声：“敌袭。”
程哲扭头看去。
只见对面的马队已经放缓脚步，骑士们向两边散开，摆出一个雁形阵。
一名骑士打马前出，在距离程哲大约百步处停下，高声喝问：
“前方何人？缘何带兵进入许都地界？”
“看样子是咱们太招摇，惹来了军队盘查。”程哲偏头看向程熊：“给人家说清楚。”
程熊气沉丹田，嗓门大得像敲钟：
“某乃徐州胊县令程哲，奉令君之命，特来拜见。”
“可有符传？”
程熊看了眼程哲，程哲点头。
他高声回应：
“这就送过去，还请稍待。”
说完，他接过程哲的符传印信，打马前去。
片刻后，一名穿着扎甲的骑士随程熊返回。
那人见到程哲，右手捶胸，行了个军礼：
“标下城门校尉下属，队率姚光，见过程大人。带队拦截，还望大人海涵。”
程哲扫了眼身后三百精壮汉子。
虽然一个个被风吹得灰头土脸，但各个龙精虎猛。
他一拍脑门，光顾着赶路了。
许都再不济，也是大汉京畿。
带三百武装骑兵直愣愣地往城门口冲。
能走到这里才被盘查，已经是许都武备松弛到家了。
看样子整个北方，都觉得这次南征势在必得。
曹操执掌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马放南山，等着论功行赏呢。
“免礼。”他笑着拱手：“姚队率辛苦。是吾等无状，给你添麻烦了。”
姚光直起身，脸上没了之前的公事公办：
“郎君客气，都是自家人。我们校尉，看年龄应该是您堂兄吧。”
程哲一愣。
他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程熊从旁提醒：
“许都城门校尉是二老爷长子程兵。家主上任卫尉后，本就有戍卫皇宫的职责。都城的城防，也得是自家人才方便些。”
程哲再一次领略到这个时代，世家大族的盘根错节。
有可能一个家族只有一人能够青史留名。
但他的身后，家族子弟绝对会像蛛网一样，遍布在以他为中心的各个角落。
程哲赶忙向姚光又行了个礼：
“还麻烦姚队率带我向二哥问好。此次来许都，我得先去荀令君那里报到。”
“谢郎君给在下这么一个能面见校尉的机会。”
姚光这一礼行得更深：
“在下这就给郎君带路，也省去郎君些许麻烦。”
说完，他打马转身，汇入自己的队伍。
程哲挑了挑眉，看向程熊：
“这是个伶俐的。”
程熊憨笑一声，小绿豆眼聚起精光，看向姚光的背影：
“小人物，不伶俐点，从底层爬不上来的。某敢打赌，出城拦截，都是他自作主张。否则以许都这几个城门侯的德行，肯定要等咱们近前，盘剥一番。”
“许都已经如此懈怠了吗？”
“二郎君嘛……嗯……颇有狂士做派……”
程熊不方便直接点评家族主人，但程哲听得明白。
狂士，就是不善庶务，夸夸其谈，终日饮酒嗑药。
怪不得姚光想找机会亲近。
估计平日里的升迁标准，都是按亲疏关系定的。
程哲不禁感慨：
“这场大败之后，等丞相回来，看到吏治荒废至此，不知要有多少人头落地咯。”
程熊没有接话，嘿嘿笑了笑：
“少主知道如今的宫门司马是谁吗？”
程哲看向他：“听你这话，我应该认识。”
“是大郎君。”
“程武？他在许都？”
“是，俺出发时刚收到的任命。估计还没上任。”
“伯父当了卫尉，还真是要把程家子弟都安排到许都来啊。”程哲随口开了句玩笑。
程熊没有接话，抿着嘴，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程哲。
程哲一个激灵：
“我爹也想让我来许都？”
“老爷没说。老爷只说到那个时候，让俺提醒少主一句：鸡头凤尾，让少主想好了再选。”
程哲低头沉默了一瞬：
“咱们跟上吧。”
众人再次启程。
马蹄踏在被冻硬的驰道上，响声特别大。
程哲在定策的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前往许都。
程熊作为他的贴身保镖，亲自率领精挑细选的一百名骑兵全身着甲，换上了最新款的五十炼钢刀。
丁奉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下，也加入了这支尖刀部队。
随行的还有两百轻骑兵。
糜家这次是彻底大出血。一口气送给他五百匹战马。
这让他的三百人能做到一人双马，大大减少了路上的时间。
只是却苦了骑马的人。
程哲第一次知道，骑马赶路是如此辛苦。
这个时代，马只有单镫，上马以后全凭腰腹力量硬撑。
还没有高桥马鞍，一旦跑起来，两条大腿磨得血肉模糊。
无数次，他都想停下来休整休整。
可看到书生打扮的王基一句累都没喊过，他只得咬紧牙关，硬挺过来。
还好，经过了三天的赶路，第四天清晨，他们终于进入了许都地界。
满目的荒凉让人很难把这个地方和大汉首都联系在一起。
驰道两旁是大片撂荒的农田。
路边偶尔有几间土房，塌了一半，剩下的墙头上长满了枯草，被风一吹，发出簌簌的响声。
如果把邺城比作后世的上海，那许都最多就是连云港。
怪不得很多人都在骂曹操是汉贼。
单从他把皇帝安排在这么个地方，自己却在邺城逍遥来看。
他心中对汉室正统的敬畏度可见一斑。
马队正驰骋间，远处扬起漫天灰尘，马蹄踩踏地面的声响迎面而来。
程熊举起右手握成拳，马队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
他打马凑到程哲身边：
“少主，听声音，至少五十骑。咱们是迎上去，还是让一让？”
对面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密，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程哲琢磨着，对方肯定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还直愣愣冲过来。
要么是出来公干的士卒，要么是出城玩耍的世家公子。
可这大冷天的，四周光秃秃，树枝都冻脆了，谁会跑城外来找乐子？
他看向程熊：
“让让吧，估计是有什么公干。”
“喏！”
程熊领命，正要收拢马队，准备让开驰道。
丁奉突然大喊一声：“敌袭。”
程哲扭头看去。
只见对面的马队已经放缓脚步，骑士们向两边散开，摆出一个雁形阵。
一名骑士打马前出，在距离程哲大约百步处停下，高声喝问：
“前方何人？缘何带兵进入许都地界？”
“看样子是咱们太招摇，惹来了军队盘查。”程哲偏头看向程熊：“给人家说清楚。”
程熊气沉丹田，嗓门大得像敲钟：
“某乃徐州胊县令程哲，奉令君之命，特来拜见。”
“可有符传？”
程熊看了眼程哲，程哲点头。
他高声回应：
“这就送过去，还请稍待。”
说完，他接过程哲的符传印信，打马前去。
片刻后，一名穿着扎甲的骑士随程熊返回。
那人见到程哲，右手捶胸，行了个军礼：
“标下城门校尉下属，队率姚光，见过程大人。带队拦截，还望大人海涵。”
程哲扫了眼身后三百精壮汉子。
虽然一个个被风吹得灰头土脸，但各个龙精虎猛。
他一拍脑门，光顾着赶路了。
许都再不济，也是大汉京畿。
带三百武装骑兵直愣愣地往城门口冲。
能走到这里才被盘查，已经是许都武备松弛到家了。
看样子整个北方，都觉得这次南征势在必得。
曹操执掌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马放南山，等着论功行赏呢。
“免礼。”他笑着拱手：“姚队率辛苦。是吾等无状，给你添麻烦了。”
姚光直起身，脸上没了之前的公事公办：
“郎君客气，都是自家人。我们校尉，看年龄应该是您堂兄吧。”
程哲一愣。
他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程熊从旁提醒：
“许都城门校尉是二老爷长子程兵。家主上任卫尉后，本就有戍卫皇宫的职责。都城的城防，也得是自家人才方便些。”
程哲再一次领略到这个时代，世家大族的盘根错节。
有可能一个家族只有一人能够青史留名。
但他的身后，家族子弟绝对会像蛛网一样，遍布在以他为中心的各个角落。
程哲赶忙向姚光又行了个礼：
“还麻烦姚队率带我向二哥问好。此次来许都，我得先去荀令君那里报到。”
“谢郎君给在下这么一个能面见校尉的机会。”
姚光这一礼行得更深：
“在下这就给郎君带路，也省去郎君些许麻烦。”
说完，他打马转身，汇入自己的队伍。
程哲挑了挑眉，看向程熊：
“这是个伶俐的。”
程熊憨笑一声，小绿豆眼聚起精光，看向姚光的背影：
“小人物，不伶俐点，从底层爬不上来的。某敢打赌，出城拦截，都是他自作主张。否则以许都这几个城门侯的德行，肯定要等咱们近前，盘剥一番。”
“许都已经如此懈怠了吗？”
“二郎君嘛……嗯……颇有狂士做派……”
程熊不方便直接点评家族主人，但程哲听得明白。
狂士，就是不善庶务，夸夸其谈，终日饮酒嗑药。
怪不得姚光想找机会亲近。
估计平日里的升迁标准，都是按亲疏关系定的。
程哲不禁感慨：
“这场大败之后，等丞相回来，看到吏治荒废至此，不知要有多少人头落地咯。”
程熊没有接话，嘿嘿笑了笑：
“少主知道如今的宫门司马是谁吗？”
程哲看向他：“听你这话，我应该认识。”
“是大郎君。”
“程武？他在许都？”
“是，俺出发时刚收到的任命。估计还没上任。”
“伯父当了卫尉，还真是要把程家子弟都安排到许都来啊。”程哲随口开了句玩笑。
程熊没有接话，抿着嘴，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程哲。
程哲一个激灵：
“我爹也想让我来许都？”
“老爷没说。老爷只说到那个时候，让俺提醒少主一句：鸡头凤尾，让少主想好了再选。”
程哲低头沉默了一瞬：
“咱们跟上吧。”
众人再次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