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场血赌
王基深吸口气，直起身，双手握拳，侃侃而谈：
“若赤壁发生大溃败，只会是水军大败，随后连累陆上大军，否则几十万大军，很难一触即溃。”
程哲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军水军大溃，陆上全线收缩。要我是孙刘联军，不会孤注一掷追击丞相。如果追到还好，追不到，损失更大。”
他定了定，换了口气，手指指向地图上南郡的位置：
“我必定猛攻南郡，尤其是江陵、夷陵一线。再加上他们本就手握江夏。如此一来，便把荆州一分为二，荆南四郡成了一片飞地。荆州新降不久，人心不稳，届时，传檄可定。”
仿佛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静下心来听自己指点江山。
王基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若有所思的程哲身上：
“若我是大人，我会借冲公子旗号，南下收服荆南四郡。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孙刘联军必不敢全力攻打南郡。至此，即使赤壁兵败，荆州也能保住。丞相整体战略格局，不至于全盘崩塌。否则，大人请看……”
他的手指从江夏一路划到南郡：
“孙刘联军得了南郡和荆南四郡，顺流而下可沟通东吴，逆流而上可联合益州刘璋，半壁江山，尽入其手。”
程哲彻底愣住了。
这他妈的不就是简易版的隆中对吗？
这个王基，还不到弱冠。
虽然肯定是不如诸葛亮站在当时毫无根基的刘备角度提出的方略那么震撼人心。
但能看出荆州之重要性，并提出解决办法的战略眼光。
绝对不是一个默默无闻之辈。
这是捡到宝了！
至少趁他年少，多笼络在身边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不过，还是有些稚嫩。
程哲摇了摇头：
“先生所言，振聋发聩。然，冲公子的名号，可号令不了荆南四郡的太守。即便有某位太守心向丞相，那他们支持的估计也是丕公子。”
王基微微皱眉，正要开口，程鹤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若是尚书台的命令，加卫尉的兵符呢？”
程哲看向程鹤，不明所以。
程鹤解释：
“荀令君邀郎君付许都商讨水玉矿税一事。郎君可借此机会，争取令君支持。”
他顿了顿：
“卫尉那边比较简单，丞相南征，东吴谍子本就遍布许都。卫尉掌管宫禁及许都治安。防谍是本职。只消借口挖出的东吴暗桩下一步欲往荆南四郡活动，便可从禁卫中调一队人马，由郎君率领，南下抓捕。令荆南四郡配合便是。”
最后，他看了一眼程哲：
“不过……能配合到什么程度，就要看郎君的游说能力了。”
程哲听完，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迅速把所有人的方案过了一遍。
程鹤的方案肯定是不行的。
即使有尚书台和卫尉双重命令，他也不可能指挥得动当地太守。
如今乱世，一郡太守就是一方土皇帝，凭什么让自己一个小辈凭借两纸命令就全力配合？
中央权威要有这么大，哪还需要打仗。
曹操让小皇帝下个诏书，刘备孙权直接投降不就好了。
不过，程鹤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那他就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众人计策虽各有缺失，但也有可用之点。
而且，自己可以从尚书台和卫尉那里要到有限的支持。
至少，有了这两纸命令，绝对够从荆南四郡每个郡身上要来三五百兵，配合他捉贼。
程哲想通了这些，舔了舔嘴唇。
荆南四郡，可还藏着一尊大神呢。
黄忠！
这个时期的黄忠，估计就是个校尉。
撑天了，是个裨将军。
中央一纸调令，还是能调得动的。
程哲的心顿时火热起来。
他转身走向主位，坐下沉思。
熟悉他的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
不熟悉的人，见众人不再讨论，也闭上了嘴巴，各自坐回座位。
糜贞无声地起身，挨个为众人斟茶。
程哲脑中，两个选择正在疯狂拉扯。
一个，在胊县安安稳稳做他的县令。
水晶矿已经在采了，冶铁法已经在用了。
只要再等些日子，等卖出第一批水晶，就可以坐下来慢慢收拾胊县局面。
然后效仿穿越先贤。
开酒坊，屯田，再想办法搞个什么水泥或者红砖之类的，大搞土木工程。
十年之内，把胊县经营成天下第一县，不是做不到。
唯一的问题是，这十年间，他得不断应付各种巧取豪夺。
而他能做的，只有不停依赖程昱帮他化解。
另一个，南下，赌把大的。
三分天下的大势，虽然不是凭他就能打破的。
但有些细节却可以改变。
连王基都能看到战后荆州的重要，满朝文武自然也看得出来。
只是大家都对此次南征过于乐观，没去提前构想最坏结果。
《三国演义》中，赤壁之战以后，周瑜举东吴之力，猛攻南郡。
刘备也借此时间，南下夺了荆南四郡。
最终，东吴虽然打下了南郡，却无力继续北上，同时也经不住从樊城方向源源不断的攻打。
只得在鲁肃和诸葛亮的斡旋下，把半个南郡借给了刘备。
这才有了大名鼎鼎的“借荆州”。
如果他在这个乱局中，先抢下黄忠，再在周瑜屁股后边戳一刀。
哪怕改变不了荆州易手的大势，他的战略眼光也会在曹操那边挂上号。
更不要说这一圈下来，打着朝廷的旗号，又能收拢多少兵卒？
等手上真的聚拢了五千兵马，哪怕最终大部分都要还回去，曹操不封他个校尉都说不过去。
到那时，他有钱有名有兵甲，招三千流民训练还不是易如反掌！
程哲端起手中茶盏，一饮而尽。
前世他就是赌徒，抓住机会就敢拼命。
结果输了，欠了一百四十七万，躲进秦岭。
这一世有了地盘，有了钱，有了人。
原本，他不想赌了。
但机会放在眼前，不拼一把，又有些不甘心。
程哲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赌了。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
茶盏跳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程鹤。”
“到。”
“你星夜前往南征大营，面见伯父。告知他我们的所有对策，并帮我要一个卫尉中的临时职务，一定要有能调动裨将军的权力。”
“喏。”
“程虎。”
“在！”
“你带三百骑，配备普通兵器，先行南下，务必要在大战之前，抵达荆南四郡。”
“喏！”
“二狗。”
“到！”
“你带着王平，从咱们自己的精壮中挑五百人，再从糜家借五百人，共千人。带上辎重，同样先行南下，不要渡江，在夷陵、江陵一带等我。”
“贞娘。”
“妾身在。”
程哲望向糜贞：
“我只能把程风留给你，但我需要你向我保证我走的这段时间，朐县不会出大事。”
糜贞看着程哲：
“放心，我会请爹爹出来斡旋。我糜家再不如往昔，勉强应付一两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好！”
程哲扫视众人：
“其余人等，随我火速前往许都。”
“若赤壁发生大溃败，只会是水军大败，随后连累陆上大军，否则几十万大军，很难一触即溃。”
程哲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军水军大溃，陆上全线收缩。要我是孙刘联军，不会孤注一掷追击丞相。如果追到还好，追不到，损失更大。”
他定了定，换了口气，手指指向地图上南郡的位置：
“我必定猛攻南郡，尤其是江陵、夷陵一线。再加上他们本就手握江夏。如此一来，便把荆州一分为二，荆南四郡成了一片飞地。荆州新降不久，人心不稳，届时，传檄可定。”
仿佛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静下心来听自己指点江山。
王基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若有所思的程哲身上：
“若我是大人，我会借冲公子旗号，南下收服荆南四郡。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孙刘联军必不敢全力攻打南郡。至此，即使赤壁兵败，荆州也能保住。丞相整体战略格局，不至于全盘崩塌。否则，大人请看……”
他的手指从江夏一路划到南郡：
“孙刘联军得了南郡和荆南四郡，顺流而下可沟通东吴，逆流而上可联合益州刘璋，半壁江山，尽入其手。”
程哲彻底愣住了。
这他妈的不就是简易版的隆中对吗？
这个王基，还不到弱冠。
虽然肯定是不如诸葛亮站在当时毫无根基的刘备角度提出的方略那么震撼人心。
但能看出荆州之重要性，并提出解决办法的战略眼光。
绝对不是一个默默无闻之辈。
这是捡到宝了！
至少趁他年少，多笼络在身边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不过，还是有些稚嫩。
程哲摇了摇头：
“先生所言，振聋发聩。然，冲公子的名号，可号令不了荆南四郡的太守。即便有某位太守心向丞相，那他们支持的估计也是丕公子。”
王基微微皱眉，正要开口，程鹤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若是尚书台的命令，加卫尉的兵符呢？”
程哲看向程鹤，不明所以。
程鹤解释：
“荀令君邀郎君付许都商讨水玉矿税一事。郎君可借此机会，争取令君支持。”
他顿了顿：
“卫尉那边比较简单，丞相南征，东吴谍子本就遍布许都。卫尉掌管宫禁及许都治安。防谍是本职。只消借口挖出的东吴暗桩下一步欲往荆南四郡活动，便可从禁卫中调一队人马，由郎君率领，南下抓捕。令荆南四郡配合便是。”
最后，他看了一眼程哲：
“不过……能配合到什么程度，就要看郎君的游说能力了。”
程哲听完，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迅速把所有人的方案过了一遍。
程鹤的方案肯定是不行的。
即使有尚书台和卫尉双重命令，他也不可能指挥得动当地太守。
如今乱世，一郡太守就是一方土皇帝，凭什么让自己一个小辈凭借两纸命令就全力配合？
中央权威要有这么大，哪还需要打仗。
曹操让小皇帝下个诏书，刘备孙权直接投降不就好了。
不过，程鹤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那他就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众人计策虽各有缺失，但也有可用之点。
而且，自己可以从尚书台和卫尉那里要到有限的支持。
至少，有了这两纸命令，绝对够从荆南四郡每个郡身上要来三五百兵，配合他捉贼。
程哲想通了这些，舔了舔嘴唇。
荆南四郡，可还藏着一尊大神呢。
黄忠！
这个时期的黄忠，估计就是个校尉。
撑天了，是个裨将军。
中央一纸调令，还是能调得动的。
程哲的心顿时火热起来。
他转身走向主位，坐下沉思。
熟悉他的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
不熟悉的人，见众人不再讨论，也闭上了嘴巴，各自坐回座位。
糜贞无声地起身，挨个为众人斟茶。
程哲脑中，两个选择正在疯狂拉扯。
一个，在胊县安安稳稳做他的县令。
水晶矿已经在采了，冶铁法已经在用了。
只要再等些日子，等卖出第一批水晶，就可以坐下来慢慢收拾胊县局面。
然后效仿穿越先贤。
开酒坊，屯田，再想办法搞个什么水泥或者红砖之类的，大搞土木工程。
十年之内，把胊县经营成天下第一县，不是做不到。
唯一的问题是，这十年间，他得不断应付各种巧取豪夺。
而他能做的，只有不停依赖程昱帮他化解。
另一个，南下，赌把大的。
三分天下的大势，虽然不是凭他就能打破的。
但有些细节却可以改变。
连王基都能看到战后荆州的重要，满朝文武自然也看得出来。
只是大家都对此次南征过于乐观，没去提前构想最坏结果。
《三国演义》中，赤壁之战以后，周瑜举东吴之力，猛攻南郡。
刘备也借此时间，南下夺了荆南四郡。
最终，东吴虽然打下了南郡，却无力继续北上，同时也经不住从樊城方向源源不断的攻打。
只得在鲁肃和诸葛亮的斡旋下，把半个南郡借给了刘备。
这才有了大名鼎鼎的“借荆州”。
如果他在这个乱局中，先抢下黄忠，再在周瑜屁股后边戳一刀。
哪怕改变不了荆州易手的大势，他的战略眼光也会在曹操那边挂上号。
更不要说这一圈下来，打着朝廷的旗号，又能收拢多少兵卒？
等手上真的聚拢了五千兵马，哪怕最终大部分都要还回去，曹操不封他个校尉都说不过去。
到那时，他有钱有名有兵甲，招三千流民训练还不是易如反掌！
程哲端起手中茶盏，一饮而尽。
前世他就是赌徒，抓住机会就敢拼命。
结果输了，欠了一百四十七万，躲进秦岭。
这一世有了地盘，有了钱，有了人。
原本，他不想赌了。
但机会放在眼前，不拼一把，又有些不甘心。
程哲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赌了。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
茶盏跳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程鹤。”
“到。”
“你星夜前往南征大营，面见伯父。告知他我们的所有对策，并帮我要一个卫尉中的临时职务，一定要有能调动裨将军的权力。”
“喏。”
“程虎。”
“在！”
“你带三百骑，配备普通兵器，先行南下，务必要在大战之前，抵达荆南四郡。”
“喏！”
“二狗。”
“到！”
“你带着王平，从咱们自己的精壮中挑五百人，再从糜家借五百人，共千人。带上辎重，同样先行南下，不要渡江，在夷陵、江陵一带等我。”
“贞娘。”
“妾身在。”
程哲望向糜贞：
“我只能把程风留给你，但我需要你向我保证我走的这段时间，朐县不会出大事。”
糜贞看着程哲：
“放心，我会请爹爹出来斡旋。我糜家再不如往昔，勉强应付一两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好！”
程哲扫视众人：
“其余人等，随我火速前往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