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草台班子的头脑风暴
初冬的朐县，没有雪，但冷风往人骨头缝里钻。
程哲还没有适应古代冬天的寒冷，即使坐在后堂，还是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裘皮大衣。
目光扫过还穿着粗麻布衣的一众人，思想开始跑偏。
这帮人都不冷的吗？
“郎君，先让某来说吧。具体的二狗补充。”
程虎的话，把开小差的程哲拉回了现实。
他轻咳一声，坐直身子：
“好，你说。”
“今早，某见本家那边的支援到了，便想着要不搞一次习战。带五百儿郎跑一趟来回，适应的留下，不适应的裁汰。可二狗提了另一种想法……”
程虎把头扭向程二狗，示意他来讲。
程二狗也不拘束，大步上前，拱手拜了拜：
“郎君，能否借舆图一用？”
程哲指了指案几上二狗绘制的地图，点头。
程二狗抄起程鹤的案几，放在大厅正中央，把地图往上一铺。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
只有王基落在最后，一步三摇的，站在最外层。
程二狗从怀中掏出一根炭笔，唰唰在地图上画了起来，边画边解释：
“郎君说此次丞相必败……”
话音未落，新来的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王基怔怔地看着程哲的脸，好像要从上边看出朵花来。
二狗没管众人的反应：
“我就在想，两军对峙在长江。丞相大军驻扎在乌林，天下皆知。”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大军败退，走华容道返回许都确实是条捷径。但如郎君所想，救丞相于水火却完全不可能。”
程哲皱眉：“为何？”
虽然他在问，但地图上的方位已经隐隐告诉他答案。
孙刘联军凭什么敢越过樊城，追击曹操？
即使有少数部队冒着被断后路的风险，孤军深入。
后方驻扎的十几万大军也不是摆设啊。
果然，二狗的手直接点在了樊城的位置，向南推了一寸，然后左右横拉了一条直线：
“整个南郡，夷陵、江陵一线，驻扎了不下五万大军。如何可能一夜之间便灰飞烟灭？更不要说后边的樊城、襄阳等地。”
他抬起头，看向程哲：
“敌人不可能飞越这些防线，直插华容道。所以郎君预计在华容道救下丞相，绝不可行。丞相在那里遇到的困难，除了道路难行，绝无其他。孙刘联军，只有确认了南郡守军无力出城，才会派兵追击。那时，丞相早都过了樊城了。”
程哲单手拖着下巴，盯着地图。
一个想法突然在他脑中浮现。
自从前几日，他心中开始对《三国演义》上写的内容产生疑惑。
他就一直有个问题没法解答：
按理说赤壁之战惨败至此，怎么都得死几员大将吧。
哪怕不死，被俘虏也该有几个吧。
但他搜遍记忆，随曹操起家的将领中，好像没有一个是死在赤壁之战的。
曹操自己都被逼得要下跪求生了，身边将领一个不死？
这犹如天方夜谭。
更何况，许褚、曹纯还有虎豹骑去哪了？
他们又无法在江上作战，肯定是在曹操身边的。
如果曹操真的深陷绝境，许诸、曹纯即使大战中侥幸不死，回去也得被砍头。
军法如山，可不是口头说说的。
再加上现在，地形图摆在面前。
程哲心中对《三国演义》中写到的赤壁之战过程，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看向二狗：
“说说你的想法。”
二狗拱了拱手：
“如果郎君依旧认定赤壁会败，想从中捞取战功。在下有一计。”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
“咱们如今已有战马六百余匹，精壮一千。我想再从糜家借来一千精壮不难。我们可以三百轻骑为先锋，三百步军为后军，剩余为中军，一百重甲骑兵为杀手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猛然横拉，点在江夏：
“直插江夏。如战况与郎君所料不差，孙刘联军主力必定都在江上和南郡围攻丞相。那江夏，最多剩下些老弱病残。江夏地处三州交汇之处，向上游，可保南郡不失。顺江而下，可时刻威胁江东。夺下江夏，必是大功一件。”
“胡闹！”
程鹤猛地一拍案几，开口训斥：
“一千人，去攻一郡之地？如此弄险，简直把战争当做儿戏。”
程二狗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兵者，诡道也。再者说，我等一路南下，如若大败，必有溃军。我等收拢溃兵，等到了江夏，都不知掌军几何。”
“辎重呢？后勤呢？再说，溃兵凭什么听你的？”
程鹤不甘示弱，嗓门也大了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离老远就听到鹤先生和二狗……”
糜贞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
她转弯刚迈入后堂，便看见厅中围了一圈不认识的人。
脚下一顿。
那只要跨进门槛的脚轻轻收了回去，双手交叠在身前，屈膝做了个万福：
“妾身失礼，妾身告退。”
“你别走。”程哲叫住她：“来的正好，你过来。”
他指着糜贞，为新人介绍：
“这是本地糜家的掌事人，你们叫她贞娘子就行。”
他又看向糜贞：
“都是自己人，你不用避讳。”
众人各自见礼。
王基微微眯起眼，重新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这里有奴仆，有女人，有官僚，有读书人，还有蛮夷。
五花八门。
但每个人都在直抒胸臆。
似乎，也有点乐趣。
程哲看向糜贞：
“贞娘，你有没有听说过江夏有多少守军？”
“妾身听玄德公和诸葛先生聊到过，江夏刘琦手上应该有至少两万精兵，加上一万老兵。”
话音刚落，王基和丁奉彼此对视一眼。
两人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刘备的兵力？
程鹤这时高声冲二狗喊：
“听到了吧。就算两万精兵前往围攻丞相，一万老兵守城，你能攻下？”
程二狗偏了偏头，没有接话。
王基这时忍不住开口：
“若……吾意假若……”
程熊突然插话：
“别文绉绉的，直接说，要不俺和王平兄弟听不懂。”
王平也跟着点了点头。
王基的脸涨红了一阵，第一次出现了本该属于年轻人的羞涩。
他轻咳一声，换了个口气：
“我的意思是……”
程哲还没有适应古代冬天的寒冷，即使坐在后堂，还是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裘皮大衣。
目光扫过还穿着粗麻布衣的一众人，思想开始跑偏。
这帮人都不冷的吗？
“郎君，先让某来说吧。具体的二狗补充。”
程虎的话，把开小差的程哲拉回了现实。
他轻咳一声，坐直身子：
“好，你说。”
“今早，某见本家那边的支援到了，便想着要不搞一次习战。带五百儿郎跑一趟来回，适应的留下，不适应的裁汰。可二狗提了另一种想法……”
程虎把头扭向程二狗，示意他来讲。
程二狗也不拘束，大步上前，拱手拜了拜：
“郎君，能否借舆图一用？”
程哲指了指案几上二狗绘制的地图，点头。
程二狗抄起程鹤的案几，放在大厅正中央，把地图往上一铺。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
只有王基落在最后，一步三摇的，站在最外层。
程二狗从怀中掏出一根炭笔，唰唰在地图上画了起来，边画边解释：
“郎君说此次丞相必败……”
话音未落，新来的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王基怔怔地看着程哲的脸，好像要从上边看出朵花来。
二狗没管众人的反应：
“我就在想，两军对峙在长江。丞相大军驻扎在乌林，天下皆知。”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大军败退，走华容道返回许都确实是条捷径。但如郎君所想，救丞相于水火却完全不可能。”
程哲皱眉：“为何？”
虽然他在问，但地图上的方位已经隐隐告诉他答案。
孙刘联军凭什么敢越过樊城，追击曹操？
即使有少数部队冒着被断后路的风险，孤军深入。
后方驻扎的十几万大军也不是摆设啊。
果然，二狗的手直接点在了樊城的位置，向南推了一寸，然后左右横拉了一条直线：
“整个南郡，夷陵、江陵一线，驻扎了不下五万大军。如何可能一夜之间便灰飞烟灭？更不要说后边的樊城、襄阳等地。”
他抬起头，看向程哲：
“敌人不可能飞越这些防线，直插华容道。所以郎君预计在华容道救下丞相，绝不可行。丞相在那里遇到的困难，除了道路难行，绝无其他。孙刘联军，只有确认了南郡守军无力出城，才会派兵追击。那时，丞相早都过了樊城了。”
程哲单手拖着下巴，盯着地图。
一个想法突然在他脑中浮现。
自从前几日，他心中开始对《三国演义》上写的内容产生疑惑。
他就一直有个问题没法解答：
按理说赤壁之战惨败至此，怎么都得死几员大将吧。
哪怕不死，被俘虏也该有几个吧。
但他搜遍记忆，随曹操起家的将领中，好像没有一个是死在赤壁之战的。
曹操自己都被逼得要下跪求生了，身边将领一个不死？
这犹如天方夜谭。
更何况，许褚、曹纯还有虎豹骑去哪了？
他们又无法在江上作战，肯定是在曹操身边的。
如果曹操真的深陷绝境，许诸、曹纯即使大战中侥幸不死，回去也得被砍头。
军法如山，可不是口头说说的。
再加上现在，地形图摆在面前。
程哲心中对《三国演义》中写到的赤壁之战过程，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看向二狗：
“说说你的想法。”
二狗拱了拱手：
“如果郎君依旧认定赤壁会败，想从中捞取战功。在下有一计。”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
“咱们如今已有战马六百余匹，精壮一千。我想再从糜家借来一千精壮不难。我们可以三百轻骑为先锋，三百步军为后军，剩余为中军，一百重甲骑兵为杀手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猛然横拉，点在江夏：
“直插江夏。如战况与郎君所料不差，孙刘联军主力必定都在江上和南郡围攻丞相。那江夏，最多剩下些老弱病残。江夏地处三州交汇之处，向上游，可保南郡不失。顺江而下，可时刻威胁江东。夺下江夏，必是大功一件。”
“胡闹！”
程鹤猛地一拍案几，开口训斥：
“一千人，去攻一郡之地？如此弄险，简直把战争当做儿戏。”
程二狗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兵者，诡道也。再者说，我等一路南下，如若大败，必有溃军。我等收拢溃兵，等到了江夏，都不知掌军几何。”
“辎重呢？后勤呢？再说，溃兵凭什么听你的？”
程鹤不甘示弱，嗓门也大了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离老远就听到鹤先生和二狗……”
糜贞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
她转弯刚迈入后堂，便看见厅中围了一圈不认识的人。
脚下一顿。
那只要跨进门槛的脚轻轻收了回去，双手交叠在身前，屈膝做了个万福：
“妾身失礼，妾身告退。”
“你别走。”程哲叫住她：“来的正好，你过来。”
他指着糜贞，为新人介绍：
“这是本地糜家的掌事人，你们叫她贞娘子就行。”
他又看向糜贞：
“都是自己人，你不用避讳。”
众人各自见礼。
王基微微眯起眼，重新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这里有奴仆，有女人，有官僚，有读书人，还有蛮夷。
五花八门。
但每个人都在直抒胸臆。
似乎，也有点乐趣。
程哲看向糜贞：
“贞娘，你有没有听说过江夏有多少守军？”
“妾身听玄德公和诸葛先生聊到过，江夏刘琦手上应该有至少两万精兵，加上一万老兵。”
话音刚落，王基和丁奉彼此对视一眼。
两人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刘备的兵力？
程鹤这时高声冲二狗喊：
“听到了吧。就算两万精兵前往围攻丞相，一万老兵守城，你能攻下？”
程二狗偏了偏头，没有接话。
王基这时忍不住开口：
“若……吾意假若……”
程熊突然插话：
“别文绉绉的，直接说，要不俺和王平兄弟听不懂。”
王平也跟着点了点头。
王基的脸涨红了一阵，第一次出现了本该属于年轻人的羞涩。
他轻咳一声，换了个口气：
“我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