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盆凉水
铁园的静室不大，也不雅致。
四周的夯土墙加上一扇小窗和大门，便隔绝了外边的打铁声和热浪。
程哲、糜贞和糜铁分主宾落座。
糜铁搓着手掌：
“小老儿是个粗人，大人有什么话，但请吩咐。小老儿能做到，拼了老命也给大人办成。小老儿做不到，今日大人所说，会烂在肚子里。”
“没那么严重。两件事。”
程哲举起一根手指：
“一。新的炼钢之法，必须严格保密。铁园内一干人等，暂时不要离开铁园了。”
糜铁听完，咧嘴笑了：
“小老儿还当何事。大人放心，昨天就吩咐下去了。半年之内，铁园许进不许出。小崽子们知道轻重，如此神奇之法，不会被旁人偷了去。”
程哲点头：
“那就好。那说第二件事。”
“大人请讲。”
“我需要一千把战刀，一千套札甲，还有箭矢、长戟若干。”
糜铁的嘴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茫然地看向糜贞：
“大小姐，这怕是不行吧……要杀头的。”
糜贞心里也咯噔一下。
程哲要干什么？要这么多兵器。
她白了程哲一眼，怪他没有提前商量。
然后转向糜铁，柔声道：
“铁叔，不会的。程大人会以县衙的名义委托糜家打造这些兵器，用于装备咱们朐县的县兵。”
糜铁的大脑袋摇成拨浪鼓：
“那也不行啊。”
糜贞眼睛眯了起来，口气也冷了下来：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要去请爹爹来？”
“不是，不是。”糜铁飞快摆着手：“小老儿没那意思。只是……只是……”
“啪——”
程哲不耐烦了，猛地一拍茶案：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大人息怒。虽然有了新法，速度更快，成色更好。但同样，所需铁料也更多。”
他哭丧着脸，转向糜贞：
“大小姐，如今库里所有的铁料，勉强能打出500把长刀。再要，就得大量从各家购买铁料。这一把刀，光铁料就要7000钱，还有木炭等辅料。更别说札甲，那都是宝贝。如此庞大的费用，是不是请示一下老家主？”
糜贞的面色有些尴尬。
她确实忽略了成本的问题。
也没想到程哲张口就要一千套。
她转头看向程哲：
“对啊，行简。你要这么多干什么？当年吕布攻破徐州时，他的陷阵营也没有1000人啊。”
程哲舔着嘴唇，脚趾都快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他也很尴尬。
光想着虎豹骑是五千重骑兵，人马皆着甲。
想着咱不要那么多，也不搞重甲，一千套轻甲总该打得出来吧？
没想到是狮子大开口了。
“那，五百把长刀也行。”
糜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没接话。
“五百也不行？”
糜铁摇了摇头：
“铁料倒是勉强够，可人手……大人，五百把刀，光靠铁园这三百来人，日夜不停地打，也得一年。您要是能多宽限……”
程哲伸手打断：“别说一年，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糜铁都快哭了，噗通一下，跪到程哲面前：
“大人，你就是把小老儿剁碎了，小老儿也没本事在一个月打出五百把长刀啊。”
程哲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桌面。
还真是一难跟着一难。
他原本想组织一支千人的轻骑兵。
哪怕兵员素质暂时跟不上，先把装备堆上。
再通过千里奔袭拉练一番，多少也能起点作用。
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
没有足够的人手，再加上没有更锋利的兵器，贸然南下。
到头来，他就是赶到了华容道。
到底是他去救援曹操，还是他给关羽送菜？
糜贞见程哲低头沉思，对着糜铁轻声说：
“铁叔，刀还是要造。只不过多少不做规定。你尽力而为。不过要保密，你先下去准备吧。”
糜铁如蒙大赦，弓着身子，退出静室。
糜贞起身坐到了程哲身边，拉着他的手：
“行简，你要那么多兵器干什么？还要的那么急？我家还有五千门僮，虽然兵器不足，但多少还能壮壮声势。”
程哲看出了糜贞的担心，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别担心，我没想造反。”
糜贞白了他一眼，抽出手打在程哲肩上：
“胡说什么呢。这是能随便说的？”
“我估计，这次丞相要败。我想趁机南下，看能不能捞点功劳。”
糜贞疑惑地看向程哲：
“曹操怎么可能会败？以十州之力，还攻不下一个扬州？”
程哲没法解释。
从当前形势看，曹操此次南征，没有失败的理由。
整个天下，坚信曹操会败的人。
除了程哲，估计也就剩诸葛亮和周瑜了。
他没法进一步解释，只能打个哈哈：
“这不是有备无患嘛。若真如我所料，便可趁机捞个大功劳。若不是，大不了白跑一趟而已。”
“就算曹操一时不克，大军回撤，也不需要接应吧。况且，你怎么知道他从哪里撤？”
程哲已经编不出理由了。
总不能说他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吧。
不过糜贞的问题倒是提醒了他。
以曹操多疑的性格，被救当时或许会对他另眼相看。
但一旦事情过去，回过神，一定会想：
程哲怎么知道大军的败退路线？
还真得好好想一个借口。
不过，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怎么救？
新款兵器数量不够，马匹倒是能凑出来，但就是质量不一，也不清楚能不能千里奔袭。
各种问题倒逼出一个解决方案。
精兵减员。
凑出一百柄长刀和扎甲，再凑两百匹战马。
两百人，以奔袭练兵，最后从中选一百人配备武器装备，冲一把。
能不能成功？说不好。
对面的是关羽和他的五百亲兵校刀手。
最终结果，还是两说。
程哲摇摇头，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把准备工作都做好，等程虎回来，研究研究地形，再做打算。
他看向糜贞：
“贞娘，有件事，只能拜托给你。”
“你说。”糜贞望向他的眼睛。
“刀，我要一百把。扎甲一百套。无论如何，一个月内必须有。”
“我不懂打铁，但我全力以赴。”
“还有，给我五十匹上等战马，和一百匹普通战马。”
“这个糜家应该有，我吩咐糜大给你准备。”
程哲用力握了握糜贞的手。
随后起身，后退半步，郑重行礼：
“拜托贞娘了。”
糜贞看了他很久，回礼：
“行简放心。有我呢。”
四周的夯土墙加上一扇小窗和大门，便隔绝了外边的打铁声和热浪。
程哲、糜贞和糜铁分主宾落座。
糜铁搓着手掌：
“小老儿是个粗人，大人有什么话，但请吩咐。小老儿能做到，拼了老命也给大人办成。小老儿做不到，今日大人所说，会烂在肚子里。”
“没那么严重。两件事。”
程哲举起一根手指：
“一。新的炼钢之法，必须严格保密。铁园内一干人等，暂时不要离开铁园了。”
糜铁听完，咧嘴笑了：
“小老儿还当何事。大人放心，昨天就吩咐下去了。半年之内，铁园许进不许出。小崽子们知道轻重，如此神奇之法，不会被旁人偷了去。”
程哲点头：
“那就好。那说第二件事。”
“大人请讲。”
“我需要一千把战刀，一千套札甲，还有箭矢、长戟若干。”
糜铁的嘴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茫然地看向糜贞：
“大小姐，这怕是不行吧……要杀头的。”
糜贞心里也咯噔一下。
程哲要干什么？要这么多兵器。
她白了程哲一眼，怪他没有提前商量。
然后转向糜铁，柔声道：
“铁叔，不会的。程大人会以县衙的名义委托糜家打造这些兵器，用于装备咱们朐县的县兵。”
糜铁的大脑袋摇成拨浪鼓：
“那也不行啊。”
糜贞眼睛眯了起来，口气也冷了下来：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要去请爹爹来？”
“不是，不是。”糜铁飞快摆着手：“小老儿没那意思。只是……只是……”
“啪——”
程哲不耐烦了，猛地一拍茶案：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大人息怒。虽然有了新法，速度更快，成色更好。但同样，所需铁料也更多。”
他哭丧着脸，转向糜贞：
“大小姐，如今库里所有的铁料，勉强能打出500把长刀。再要，就得大量从各家购买铁料。这一把刀，光铁料就要7000钱，还有木炭等辅料。更别说札甲，那都是宝贝。如此庞大的费用，是不是请示一下老家主？”
糜贞的面色有些尴尬。
她确实忽略了成本的问题。
也没想到程哲张口就要一千套。
她转头看向程哲：
“对啊，行简。你要这么多干什么？当年吕布攻破徐州时，他的陷阵营也没有1000人啊。”
程哲舔着嘴唇，脚趾都快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他也很尴尬。
光想着虎豹骑是五千重骑兵，人马皆着甲。
想着咱不要那么多，也不搞重甲，一千套轻甲总该打得出来吧？
没想到是狮子大开口了。
“那，五百把长刀也行。”
糜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没接话。
“五百也不行？”
糜铁摇了摇头：
“铁料倒是勉强够，可人手……大人，五百把刀，光靠铁园这三百来人，日夜不停地打，也得一年。您要是能多宽限……”
程哲伸手打断：“别说一年，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糜铁都快哭了，噗通一下，跪到程哲面前：
“大人，你就是把小老儿剁碎了，小老儿也没本事在一个月打出五百把长刀啊。”
程哲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桌面。
还真是一难跟着一难。
他原本想组织一支千人的轻骑兵。
哪怕兵员素质暂时跟不上，先把装备堆上。
再通过千里奔袭拉练一番，多少也能起点作用。
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
没有足够的人手，再加上没有更锋利的兵器，贸然南下。
到头来，他就是赶到了华容道。
到底是他去救援曹操，还是他给关羽送菜？
糜贞见程哲低头沉思，对着糜铁轻声说：
“铁叔，刀还是要造。只不过多少不做规定。你尽力而为。不过要保密，你先下去准备吧。”
糜铁如蒙大赦，弓着身子，退出静室。
糜贞起身坐到了程哲身边，拉着他的手：
“行简，你要那么多兵器干什么？还要的那么急？我家还有五千门僮，虽然兵器不足，但多少还能壮壮声势。”
程哲看出了糜贞的担心，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别担心，我没想造反。”
糜贞白了他一眼，抽出手打在程哲肩上：
“胡说什么呢。这是能随便说的？”
“我估计，这次丞相要败。我想趁机南下，看能不能捞点功劳。”
糜贞疑惑地看向程哲：
“曹操怎么可能会败？以十州之力，还攻不下一个扬州？”
程哲没法解释。
从当前形势看，曹操此次南征，没有失败的理由。
整个天下，坚信曹操会败的人。
除了程哲，估计也就剩诸葛亮和周瑜了。
他没法进一步解释，只能打个哈哈：
“这不是有备无患嘛。若真如我所料，便可趁机捞个大功劳。若不是，大不了白跑一趟而已。”
“就算曹操一时不克，大军回撤，也不需要接应吧。况且，你怎么知道他从哪里撤？”
程哲已经编不出理由了。
总不能说他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吧。
不过糜贞的问题倒是提醒了他。
以曹操多疑的性格，被救当时或许会对他另眼相看。
但一旦事情过去，回过神，一定会想：
程哲怎么知道大军的败退路线？
还真得好好想一个借口。
不过，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怎么救？
新款兵器数量不够，马匹倒是能凑出来，但就是质量不一，也不清楚能不能千里奔袭。
各种问题倒逼出一个解决方案。
精兵减员。
凑出一百柄长刀和扎甲，再凑两百匹战马。
两百人，以奔袭练兵，最后从中选一百人配备武器装备，冲一把。
能不能成功？说不好。
对面的是关羽和他的五百亲兵校刀手。
最终结果，还是两说。
程哲摇摇头，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把准备工作都做好，等程虎回来，研究研究地形，再做打算。
他看向糜贞：
“贞娘，有件事，只能拜托给你。”
“你说。”糜贞望向他的眼睛。
“刀，我要一百把。扎甲一百套。无论如何，一个月内必须有。”
“我不懂打铁，但我全力以赴。”
“还有，给我五十匹上等战马，和一百匹普通战马。”
“这个糜家应该有，我吩咐糜大给你准备。”
程哲用力握了握糜贞的手。
随后起身，后退半步，郑重行礼：
“拜托贞娘了。”
糜贞看了他很久，回礼：
“行简放心。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