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个好消息
一转眼，院子里的树上再也没有了树叶。
十一月初一，太阳刚刚升起。
程哲站在县衙后院的空地上，双手握刀。
他对面站着糜大。
此时，他的左手正按住右手上，试图缓解上一击带来的颤抖。
“大人。”他下巴朝门外扬了扬。
程虎和二狗正站在廊下。
大半个月不见，两个人都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程哲把刀抛给糜大，快步走上前。
程虎和二狗同时单膝跪地，右手重重砸在胸前：
“郎君，幸不辱命。”
“起来。”
程哲一只手一个，把二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又一人当胸锤了一下：
“好样的。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小翠已经端了热粥和麦饼进来。
二人也不客气，抓起麦饼就往嘴里塞，就着热粥三两口咽下去。
程哲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狼吞虎咽。
程二狗喝下最后一口粥，抹了下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这张图画得极为精细。
每一条路、每一处驿站、每一条可以饮马的溪流，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程哲挑了挑眉：
“这图谁画的？”
程虎笑着接道：“二狗画的。怎么样？不错吧。”
“好手艺！”程哲点头赞许。
程二狗嘴角也勾了勾，指着地图：
“华容道在南郡，云梦泽北缘。从胊县南下，过汝南、弋阳，从江夏西侧插入南郡。轻骑奔袭，约七到十日。”
程哲的眉头皱起：
“云梦泽？不是山道？”
“不是山道。”
程虎接话，摆摆手：
“一片沼泽地，路是古时候留下来的，从沼泽中间穿过去，路面全是烂泥。最宽的地方仅能并排走两匹马，最窄的地方人都得侧身过。”
程哲没有说话。
他盯着地图，记忆中《三国演义》的情节和眼前的沼泽怎么都对不上。
罗贯中笔下的华容道，应该是个山谷，悬崖陡峭，关羽立马横刀堵在隘口。
他对94版电视剧中这个镜头记忆犹新。
可为什么会是一个沼泽地？
不过至少不用面对关羽，也算是个好消息。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们确认过，没有其他叫华容道的地方？”
“确认了。”
程二狗斩钉截铁：
“而且如果大军从赤壁败退，那荆州势必守不住。经此地回返许都是最近的。”
程哲猛然抬头，目光直刺程二狗：
“你怎知大军会败退？”
程二狗很坦荡：
“郎君让我等绘制前往荆州之地图，却不探查前线军情。必是想探得一条接应路线。而，只有大军败退，才需要接应。”
程哲死死盯着程二狗，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慌张或错乱。
可惜，都没有。
“天王盖地虎？”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程虎和程二狗同时迷茫地看向他，不知所云。
程哲心中说不上失落还是高兴。
程二狗屡屡表现出他的不凡，但又不愿意告知真实姓名。
程哲一度以为他也是穿越者。
心中涌起可能找到同类的庆幸的同时，也有一丝担心。
自己先知先觉的金手指不再是独有。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按下心中繁杂的想法，把思绪集中在南下救援上。
南郡在荆州，现在是曹操的地盘。
赤壁之战是在长江上打的，孙刘联军在南，曹操在北。
南郡就在江北，是曹操的后方。
关羽怎么带着五百校刀手，穿过整个曹操控制区，跑到云梦泽的沼泽里去堵人的？
程哲站起身，左右踱步，边走边问：
“前线那边，打起来了吗？”
程虎点头：
“这大半个月，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偏偏我军不善水战，听说输多赢少。看着样子，东吴是没打算投降。”
程哲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接下来就是黄盖的苦肉计了。
那最多十二月底，赤壁这把火，肯定得烧。
时间不多了！
他重新看向地图。
如果华容道是一片沼泽，关羽就不可能从江南插过来。
这中间隔着曹操的十几万大军。
就算关羽能飞，他都飞不过去。
真当曹营主力是纸糊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
《三国演义》中，“华容道义释曹操”的故事，是杜撰的。
也是。
罗贯中是明朝人。
他怎么可能对东汉末年的事情那么了解。
《三国演义》又是小说话本，编造些有戏剧冲突的桥段很正常。
可如果“关羽堵华容道”是虚构的，
那罗贯中还虚构了什么？
借东风？草船借箭？空城计？
那《三国演义》，到底有几页是真的？
程哲第一次意识到，他倚仗的“先知优势”，可能从头到尾都建立在流沙上。
“郎君？”
程虎见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叫了一声。
程哲回过神，双手撑在铺开的地图上：
“我原本以为华容道是一处隘口，会有敌将堵路。现在看来，堵路的不是人。”
他点了点沼泽的位置。
“是这片沼泽本身。”
程二狗眯着眼，歪头看着地图：
“沼泽中的溃兵，那不就是等死？”
他抬起头，看向程哲：
“郎君是不是太过担忧？就算丞相兵败，最差也就是隔江对峙而已。东吴区区五万人马，怎可能正面击溃南下大军？”
程哲不想解释，故弄玄虚：
“一切皆有天意。”
他转了个话题：
“这对我们也算是个好消息。原本我担心有人半路堵截丞相北返，是要带着你们去营救丞相。如今看来，只是路不好走，只要把丞相接出来就算立功了。”
程二狗拱手问道：
“郎君准备带多少人？”
程哲直起身，转向二人，面容严肃：
“虎头，二狗，听令。”
二人同时弯腰拱手。
“从五百壮丁里挑两百个人，开始训练长途奔袭。”
“诺！”X2
“还有两件喜事，你俩听了肯定高兴。”
程虎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何事让郎君如此开心？”
“第一，水玉矿已经开始小规模开采。第一批水玉已经打包装车，由程鹤亲自押送，呈送许都天子。”
程虎一拳锤在自己手掌上：
“果真是好事。怪不得没见老鹤。”
“第二件更好，和你们有关。”
“郎君就别卖关子了。”
程哲笑着扫了一眼二人：
“你俩走后，我们在糜家铁园升级了冶铁技术。虽不如百炼钢坚硬，但至少也有五十炼的水平。如今，糜铁已经打造出七十把钢刀，五十套扎甲。待月底，完全可以组织一支百人的重甲部队。”
程虎和程二狗的眼睛都亮了。
重甲部队！
那可是大杀器。
还是至少五十炼钢打造出来的重甲部队！
他二人对视一眼。
心中同时升腾起一股纵横沙场的豪气。
十一月初一，太阳刚刚升起。
程哲站在县衙后院的空地上，双手握刀。
他对面站着糜大。
此时，他的左手正按住右手上，试图缓解上一击带来的颤抖。
“大人。”他下巴朝门外扬了扬。
程虎和二狗正站在廊下。
大半个月不见，两个人都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程哲把刀抛给糜大，快步走上前。
程虎和二狗同时单膝跪地，右手重重砸在胸前：
“郎君，幸不辱命。”
“起来。”
程哲一只手一个，把二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又一人当胸锤了一下：
“好样的。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小翠已经端了热粥和麦饼进来。
二人也不客气，抓起麦饼就往嘴里塞，就着热粥三两口咽下去。
程哲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狼吞虎咽。
程二狗喝下最后一口粥，抹了下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这张图画得极为精细。
每一条路、每一处驿站、每一条可以饮马的溪流，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程哲挑了挑眉：
“这图谁画的？”
程虎笑着接道：“二狗画的。怎么样？不错吧。”
“好手艺！”程哲点头赞许。
程二狗嘴角也勾了勾，指着地图：
“华容道在南郡，云梦泽北缘。从胊县南下，过汝南、弋阳，从江夏西侧插入南郡。轻骑奔袭，约七到十日。”
程哲的眉头皱起：
“云梦泽？不是山道？”
“不是山道。”
程虎接话，摆摆手：
“一片沼泽地，路是古时候留下来的，从沼泽中间穿过去，路面全是烂泥。最宽的地方仅能并排走两匹马，最窄的地方人都得侧身过。”
程哲没有说话。
他盯着地图，记忆中《三国演义》的情节和眼前的沼泽怎么都对不上。
罗贯中笔下的华容道，应该是个山谷，悬崖陡峭，关羽立马横刀堵在隘口。
他对94版电视剧中这个镜头记忆犹新。
可为什么会是一个沼泽地？
不过至少不用面对关羽，也算是个好消息。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们确认过，没有其他叫华容道的地方？”
“确认了。”
程二狗斩钉截铁：
“而且如果大军从赤壁败退，那荆州势必守不住。经此地回返许都是最近的。”
程哲猛然抬头，目光直刺程二狗：
“你怎知大军会败退？”
程二狗很坦荡：
“郎君让我等绘制前往荆州之地图，却不探查前线军情。必是想探得一条接应路线。而，只有大军败退，才需要接应。”
程哲死死盯着程二狗，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慌张或错乱。
可惜，都没有。
“天王盖地虎？”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程虎和程二狗同时迷茫地看向他，不知所云。
程哲心中说不上失落还是高兴。
程二狗屡屡表现出他的不凡，但又不愿意告知真实姓名。
程哲一度以为他也是穿越者。
心中涌起可能找到同类的庆幸的同时，也有一丝担心。
自己先知先觉的金手指不再是独有。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按下心中繁杂的想法，把思绪集中在南下救援上。
南郡在荆州，现在是曹操的地盘。
赤壁之战是在长江上打的，孙刘联军在南，曹操在北。
南郡就在江北，是曹操的后方。
关羽怎么带着五百校刀手，穿过整个曹操控制区，跑到云梦泽的沼泽里去堵人的？
程哲站起身，左右踱步，边走边问：
“前线那边，打起来了吗？”
程虎点头：
“这大半个月，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偏偏我军不善水战，听说输多赢少。看着样子，东吴是没打算投降。”
程哲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接下来就是黄盖的苦肉计了。
那最多十二月底，赤壁这把火，肯定得烧。
时间不多了！
他重新看向地图。
如果华容道是一片沼泽，关羽就不可能从江南插过来。
这中间隔着曹操的十几万大军。
就算关羽能飞，他都飞不过去。
真当曹营主力是纸糊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
《三国演义》中，“华容道义释曹操”的故事，是杜撰的。
也是。
罗贯中是明朝人。
他怎么可能对东汉末年的事情那么了解。
《三国演义》又是小说话本，编造些有戏剧冲突的桥段很正常。
可如果“关羽堵华容道”是虚构的，
那罗贯中还虚构了什么？
借东风？草船借箭？空城计？
那《三国演义》，到底有几页是真的？
程哲第一次意识到，他倚仗的“先知优势”，可能从头到尾都建立在流沙上。
“郎君？”
程虎见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叫了一声。
程哲回过神，双手撑在铺开的地图上：
“我原本以为华容道是一处隘口，会有敌将堵路。现在看来，堵路的不是人。”
他点了点沼泽的位置。
“是这片沼泽本身。”
程二狗眯着眼，歪头看着地图：
“沼泽中的溃兵，那不就是等死？”
他抬起头，看向程哲：
“郎君是不是太过担忧？就算丞相兵败，最差也就是隔江对峙而已。东吴区区五万人马，怎可能正面击溃南下大军？”
程哲不想解释，故弄玄虚：
“一切皆有天意。”
他转了个话题：
“这对我们也算是个好消息。原本我担心有人半路堵截丞相北返，是要带着你们去营救丞相。如今看来，只是路不好走，只要把丞相接出来就算立功了。”
程二狗拱手问道：
“郎君准备带多少人？”
程哲直起身，转向二人，面容严肃：
“虎头，二狗，听令。”
二人同时弯腰拱手。
“从五百壮丁里挑两百个人，开始训练长途奔袭。”
“诺！”X2
“还有两件喜事，你俩听了肯定高兴。”
程虎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何事让郎君如此开心？”
“第一，水玉矿已经开始小规模开采。第一批水玉已经打包装车，由程鹤亲自押送，呈送许都天子。”
程虎一拳锤在自己手掌上：
“果真是好事。怪不得没见老鹤。”
“第二件更好，和你们有关。”
“郎君就别卖关子了。”
程哲笑着扫了一眼二人：
“你俩走后，我们在糜家铁园升级了冶铁技术。虽不如百炼钢坚硬，但至少也有五十炼的水平。如今，糜铁已经打造出七十把钢刀，五十套扎甲。待月底，完全可以组织一支百人的重甲部队。”
程虎和程二狗的眼睛都亮了。
重甲部队！
那可是大杀器。
还是至少五十炼钢打造出来的重甲部队！
他二人对视一眼。
心中同时升腾起一股纵横沙场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