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秘密南下
程哲一个人坐了没多久，堂外就响起了程虎熟悉的嗓门：
“郎君，你叫我？”
程哲被喊声唤醒，指了指左手边的坐榻：
“虎头来了，快坐。”
程虎大步走进来。
他没急着坐，先是上下扫了程哲一眼，确认他不在的这几天，他家郎君一切无恙，才放心落座。
“郎君有何事吩咐？”
“我想让你选一队精锐，偷偷南下一趟荆州。”
“荆州？前线吗？”
“是。”
程哲起身，从案上找出一张地图，在程虎面前展开。
“我想让你去找个地方，从赤壁往北，应该有个小道叫华容道。”
他的手指在大概区域画了个圈。
然后叮嘱程虎：
“虎头，此事乃绝密。务必挑选可靠人手，详细绘制朐县到华容道的地图。”
“诺！”
程虎没问原因，郑重拱手行礼：
“某想带一人，还请郎君应允。”
“谁？”
“程二狗，他本就是荆州人，那附近的地形应该比较熟。兼之有勇有谋，不像某这般只会使蛮力。南下这一路，需要他这样的人。”
“好，你安排人接替他在矿上的差事，尽快启程。”
程虎转身大步离去，雷厉风行。
程哲左右看看。
程虎走了，程二狗马上要跟程虎南下，程风守在矿山。
他手边能用的人，一下子就空了。
他站在正厅中，望着空荡荡的前院。
心中盘算着从哪里找几个知根知底的帮手。
然后，糜贞便从侧门进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骑装，头发依旧高高束在脑后，露出整张干净利落的脸。
程哲单手托住下巴，心里嘀咕：
要不，干脆把糜贞娶回来做个妾？
哪怕先订上。
这样能抽掉一部分糜氏的人手。
糜贞走到近前，玉手在程哲面前晃了晃：
“回魂啦。靠在门上干嘛？”
程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正想找你，走，咱们边走边说。”
“去哪儿？”
“铁园。”
马车驶出县衙，沿着城中唯一的驰道往城西的铁园方向行去。
车厢里，程哲与糜贞面对面坐着。
程哲首先开口：
“我担心铁园的防卫能力。”
糜贞眨了眨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放心，我的大人。铁园也是我糜氏最核心的产业，些许宵小还是能够应付的。”
程哲上身前倾，双肘拄在膝盖上：
“如果觊觎的不是宵小呢？”
“不就是田、卫两家嘛。斗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手段大家都知根知底。”
“假如，威胁来自更高呢？”
糜贞一顿。
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你……不想把新的炼铁之法交出去？”
“不是不交。”程哲摇头：“是暂且保密，直到我们武装起一支部曲之后，再交。”
“什么？你要养部曲？”
糜贞小手捂着嘴，下意识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养部曲干什么？你们程家和我们糜家的门客还不够吗？”
“不够！”程哲斩钉截铁：“我想招流民，养一支只属于我的部曲。”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的理想不是找个没有战争的县城吗？你已经找到了啊！”
程哲没有回话。
糜贞静静地看着程哲的眼睛。
许久，她伸出手，也不顾男女之防，把手覆在程哲的手背上。
“行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知道你不喜欢现在胊县这种世家共治的局面。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会好好配合你，咱们慢慢来，最多一两年，你一定能大权在握。别想那么多，天下大乱的时代就要过去了，你……”
她没有把话说完。
她知道，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来说，天下太平，反而意味着默默无闻。
但，曾经的程哲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没有战争的世外桃源吗？
程哲反手握住糜贞的手，很滑，也很凉。
他知道糜贞误会了，苦笑摇头：
“我说我只想自保，你信不信？”
糜贞的手攥紧了：
“是弘农杨氏为难你了吗？没事，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到朐县来……”
程哲接着摇头：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
他欲言又止。
总不能直接告诉糜贞，曹操会大败，从此以后，战乱不休，没有点实力傍身，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车厢里安静下来。
车窗外传来商贩们的叫卖声。
糜贞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程哲的答复。
她没有逼问，两只手更握紧了一些：
“铁园的守卫工作，你不用过多操心。交给我，我有办法。如果你身边暂时缺人，可以把糜大带走。他的忠心可以保证。”
程哲低头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握着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握住了那只递来的纤纤玉手，没有松开。
马车在铁园门口停了下来。
“乒乒乓乓”的打铁声，离得老远便传进了车厢。
糜贞松开手，在发烫的脸颊处扇了扇，整理好衣襟，推门下车。
“大人，大小姐。”
糜铁迎上来拱手：
“第一批铁料已经出炉，正在打制工具。大人是先看料，还是先看工具？”
“先看工具。”程哲跟着跳下马车：“工具打出来多少了？”
“回大人，昨晚连轴转，已经打出了十二把矿镐、八根钢钎，还有几把劈石的短凿。”
糜铁一边引路一边汇报：
“这一批用的是大人所传新法打出来的新料，硬度虽然还差百炼钢一截，但比原来用的家伙事强太多了。”
铁园内几座小高炉同时开工，热浪一浪一浪扑向程哲二人。
几个赤膊的铁匠正围着一座铁砧，你一锤我一锤地敲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钢钎。
程哲走过去，从工具堆里拿起一把刚打好的矿镐。
镐头被磨得发亮，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转头问糜铁：“试过没？”
“试过了！”糜铁躬身回话：“天不亮我们就找了一块硬石。以前打那种石头，得先用火烧再用冷水激，折腾半天才能敲下来巴掌大一块。今天用这新镐，直接砸。就三下！砸下来脸盆大的一块！”
他说得眉飞色舞，两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那块石头的大小。
程哲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糜贞。
糜贞会意，笑着对糜铁说：
“铁叔，辛苦你们了。这个月，月例翻倍。”
糜铁笑着蹙眉：
“大小姐，你这么赏下去，都把这群小崽子的嘴赏刁了。”
不过，嘴上说着不同意，他还是躬身行了个礼：
“老铁头代这群小崽子，谢过大小姐。”
糜贞赶忙扶起他：
“没事。大家伙也是辛苦。铁叔，有没有安静的地方，程大人找你有事。”
糜铁看着糜贞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眼程哲，点头：
“随老奴来。”
“郎君，你叫我？”
程哲被喊声唤醒，指了指左手边的坐榻：
“虎头来了，快坐。”
程虎大步走进来。
他没急着坐，先是上下扫了程哲一眼，确认他不在的这几天，他家郎君一切无恙，才放心落座。
“郎君有何事吩咐？”
“我想让你选一队精锐，偷偷南下一趟荆州。”
“荆州？前线吗？”
“是。”
程哲起身，从案上找出一张地图，在程虎面前展开。
“我想让你去找个地方，从赤壁往北，应该有个小道叫华容道。”
他的手指在大概区域画了个圈。
然后叮嘱程虎：
“虎头，此事乃绝密。务必挑选可靠人手，详细绘制朐县到华容道的地图。”
“诺！”
程虎没问原因，郑重拱手行礼：
“某想带一人，还请郎君应允。”
“谁？”
“程二狗，他本就是荆州人，那附近的地形应该比较熟。兼之有勇有谋，不像某这般只会使蛮力。南下这一路，需要他这样的人。”
“好，你安排人接替他在矿上的差事，尽快启程。”
程虎转身大步离去，雷厉风行。
程哲左右看看。
程虎走了，程二狗马上要跟程虎南下，程风守在矿山。
他手边能用的人，一下子就空了。
他站在正厅中，望着空荡荡的前院。
心中盘算着从哪里找几个知根知底的帮手。
然后，糜贞便从侧门进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骑装，头发依旧高高束在脑后，露出整张干净利落的脸。
程哲单手托住下巴，心里嘀咕：
要不，干脆把糜贞娶回来做个妾？
哪怕先订上。
这样能抽掉一部分糜氏的人手。
糜贞走到近前，玉手在程哲面前晃了晃：
“回魂啦。靠在门上干嘛？”
程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正想找你，走，咱们边走边说。”
“去哪儿？”
“铁园。”
马车驶出县衙，沿着城中唯一的驰道往城西的铁园方向行去。
车厢里，程哲与糜贞面对面坐着。
程哲首先开口：
“我担心铁园的防卫能力。”
糜贞眨了眨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放心，我的大人。铁园也是我糜氏最核心的产业，些许宵小还是能够应付的。”
程哲上身前倾，双肘拄在膝盖上：
“如果觊觎的不是宵小呢？”
“不就是田、卫两家嘛。斗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手段大家都知根知底。”
“假如，威胁来自更高呢？”
糜贞一顿。
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你……不想把新的炼铁之法交出去？”
“不是不交。”程哲摇头：“是暂且保密，直到我们武装起一支部曲之后，再交。”
“什么？你要养部曲？”
糜贞小手捂着嘴，下意识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养部曲干什么？你们程家和我们糜家的门客还不够吗？”
“不够！”程哲斩钉截铁：“我想招流民，养一支只属于我的部曲。”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的理想不是找个没有战争的县城吗？你已经找到了啊！”
程哲没有回话。
糜贞静静地看着程哲的眼睛。
许久，她伸出手，也不顾男女之防，把手覆在程哲的手背上。
“行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知道你不喜欢现在胊县这种世家共治的局面。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会好好配合你，咱们慢慢来，最多一两年，你一定能大权在握。别想那么多，天下大乱的时代就要过去了，你……”
她没有把话说完。
她知道，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来说，天下太平，反而意味着默默无闻。
但，曾经的程哲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没有战争的世外桃源吗？
程哲反手握住糜贞的手，很滑，也很凉。
他知道糜贞误会了，苦笑摇头：
“我说我只想自保，你信不信？”
糜贞的手攥紧了：
“是弘农杨氏为难你了吗？没事，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到朐县来……”
程哲接着摇头：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
他欲言又止。
总不能直接告诉糜贞，曹操会大败，从此以后，战乱不休，没有点实力傍身，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车厢里安静下来。
车窗外传来商贩们的叫卖声。
糜贞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程哲的答复。
她没有逼问，两只手更握紧了一些：
“铁园的守卫工作，你不用过多操心。交给我，我有办法。如果你身边暂时缺人，可以把糜大带走。他的忠心可以保证。”
程哲低头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握着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握住了那只递来的纤纤玉手，没有松开。
马车在铁园门口停了下来。
“乒乒乓乓”的打铁声，离得老远便传进了车厢。
糜贞松开手，在发烫的脸颊处扇了扇，整理好衣襟，推门下车。
“大人，大小姐。”
糜铁迎上来拱手：
“第一批铁料已经出炉，正在打制工具。大人是先看料，还是先看工具？”
“先看工具。”程哲跟着跳下马车：“工具打出来多少了？”
“回大人，昨晚连轴转，已经打出了十二把矿镐、八根钢钎，还有几把劈石的短凿。”
糜铁一边引路一边汇报：
“这一批用的是大人所传新法打出来的新料，硬度虽然还差百炼钢一截，但比原来用的家伙事强太多了。”
铁园内几座小高炉同时开工，热浪一浪一浪扑向程哲二人。
几个赤膊的铁匠正围着一座铁砧，你一锤我一锤地敲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钢钎。
程哲走过去，从工具堆里拿起一把刚打好的矿镐。
镐头被磨得发亮，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转头问糜铁：“试过没？”
“试过了！”糜铁躬身回话：“天不亮我们就找了一块硬石。以前打那种石头，得先用火烧再用冷水激，折腾半天才能敲下来巴掌大一块。今天用这新镐，直接砸。就三下！砸下来脸盆大的一块！”
他说得眉飞色舞，两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那块石头的大小。
程哲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糜贞。
糜贞会意，笑着对糜铁说：
“铁叔，辛苦你们了。这个月，月例翻倍。”
糜铁笑着蹙眉：
“大小姐，你这么赏下去，都把这群小崽子的嘴赏刁了。”
不过，嘴上说着不同意，他还是躬身行了个礼：
“老铁头代这群小崽子，谢过大小姐。”
糜贞赶忙扶起他：
“没事。大家伙也是辛苦。铁叔，有没有安静的地方，程大人找你有事。”
糜铁看着糜贞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眼程哲，点头：
“随老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