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什么叫无法开采？
整个山谷，仿佛都因为糜安的一声吼，静了一瞬。
他手上捧着一块水晶原矿。
半透明，棱角分明，边缘锋利。
壁表沾着些泥巴和碎石屑，但遮不住内部那层淡淡的紫晕。
是水晶矿里最好的品种——紫晶。
糜安单膝跪地，双手把那块紫晶举过头顶，整个人都在抖动：
“大人，瀑布后边，有个山洞。往里走一炷香，里面全是！墙上，地上，到处都是。”
程哲接过那块紫晶，沉甸甸的。
他把它举到阳光下，紫光透过晶体，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彩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穿越以来，他在曹操面前装过孙子，在曹丕面前耍过横，在糜父面前演过戏。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转八百个弯。
为什么？
就因为他手里没有底牌。
他靠程家，但程家是伯父的。
他靠曹操的赏识，但曹操的多疑是千古闻名的。
现在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根本。
从这一刻起。
他程哲，想怎么活，就可以怎么活！
程鹤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以往风轻云淡的神采。
眼角的皱纹微微发颤。
他都不敢去算这座矿到底值多少钱。
一座水玉矿。
能让郎君买多少田地，又能豢养多少部曲？
安心培养一代人，东郡程氏将一跃成为整个天下都数得上号的门阀。
“好！好！”
程哲把那块紫晶攥在手里，俯身去扶糜安：
“快起来，带路，咱们进去看看。”
他用力一拉，居然没拉动。
糜安固执地半跪在地上，表情有些迟疑。
程哲收起笑容：
“有什么事，直说。”
糜安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
“只是这水玉……咱怕是采不出来。”
“采不出来？为何？”程鹤先急了，一步跨上前。
糜安支支吾吾：
“也不是全然采不出来，是……是……”
程哲一把拽起糜安：
“前边带路，看了再说。”
一行人穿过瀑布。
程哲打了个激灵。
洞里比外面阴冷得多。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洞壁上的水晶在火把的映照下，像满天的繁星。
紫的、白的、半透明的，
目光所及之处全在发光。
程哲站在这片星空面前，沉默了很久。
“说说吧。”他转向糜安：“到底怎么回事？”
“小老儿带着大伙先试着采了一次。铁锨、铁镐、铁钎，全试了。”
糜安指着岩壁表面的白痕：
“就留下这个，根本挖不进去。”
程鹤皱眉，看向程哲：
“可是带的铁器不够？老奴这就让人去寻最好的镔铁。”
程二狗也罕见开口：
“某记得，田家有一只专门开采硬石的队伍，用的都是镔铁工具，咱们也可以组织一个。”
众人一时间纷纷献计献策，就连小翠也凑了次热闹。
没想到，糜安摇了摇头：
“不是铁器的问题。此次勘探，用的就是最好的镔铁，专门开凿硬石的。还是不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洞穴，只剩下瀑布的巨大轰鸣。
程哲托着下巴，试着去理解糜安的说法。
应该是水晶的硬度在铁器之上。
就像后世开采钻石矿，钻石的硬度远远高于普通的钢铁，所以必须用特种合金。
他看向糜安：
“你刚才说，也不是完全开采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糜安支支吾吾，犹豫半天。
最终，他心一横：
“开采是可以开采，就是速度有些慢，有些……耗人！”
“耗人？什么意思？你别吞吞吐吐的，一口气说完。”
“回大人。自古以来，遇到硬石，方法只有一条。”
糜安双膝跪地，磕了个头：
“在岩壁上打小孔，插进干木楔，然后用石锤反复撞。数百斤的石锤，十几个人像拉纤一样拽，撞一下，木楔往里挤一分。运气好，撞上几百下，能敲下来拳头大的一块。”
他说完，把头磕在地上，不再说话。
“那就用啊！”程鹤急道：“时间久一点也值得，这可是水玉！久一点也值得……”
程哲伸手打断程鹤，看着糜安：
“石锤是怎么打磨的？你们如何保证石锤每一下的发力平衡？”
糜安的肩膀抖了一下：
“没有保证。”
程哲眯着眼，单手托着下巴：
“那石锤不是每一下都可能失控？几百斤的重量，光是那绳子就能直接抽死十几人？”
糜安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回大人，是的。小人估摸着，开一块水玉，少说也要断几根木楔。折一根木楔，少则伤一两人，多则死数十。这座矿要是全开出来……”
他没有说完。
程哲叹了口气，沉默了。
程鹤一脸迷茫：
“郎君，如此好事，缘何叹气？如郎君担心人手不够，交给老奴，这就给家中取信。”
他单手负在身后，语调轻松：
“不是老奴吹嘘，三五千劳力，老奴还是有办法替郎君讨到的。”
糜安头又低了下去，磕在地板上。
他想反驳，想怒斥程鹤：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眼里的数字，其实是他的亲朋，是他的子孙。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命。
程哲沉吟了许久，也没有反驳程鹤。
这个时代，给他讲人人平等没有任何意思。
程哲踱着步，缓缓开口：
“糜安，先按照这套开采方式做前期准备。”
糜安的双手攥紧，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喏。”
“听好，只是先做准备，没我的命令，不得开工！”
程哲叮嘱一句：
“你组织人手，先把这个矿区摸排清楚。还有你手上那种自然脱落的水玉，全部收集起来。”
糜安猛然抬头：“喏。”
程哲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众人。
“程风。”
“在！”
“你现在立刻回县衙，调两百人来。这座山，从今天起，除了糜安的人，谁也不许靠近。”
程风抱拳：“诺！”
“老鹤。”
“在。”
“三件事。”
程哲伸出一根指头：
“第一，快马回县衙，办买山手续。这座山头，加上周围三座，全部以我的名义买下。手续要快，在各家反应过来之前办妥。”
他伸出第二根：
“第二，以我的口吻写信给丞相、荀令君、我伯父和冲公子。告诉他们，水玉矿找到了。我准备定税为四税一。”
“第三，他们家族中人，如果有意，可以派人来胊县商讨合股开采。”
程鹤疑惑：
“四税一？会不会太高了？盐铁才是五税一，宝石向来是十税一的。”
“照我说的做。水玉利润太高，不把丞相和令君的目光吸引过来，迟早有一天，就会有人拿着刀兵来抢。”
“喏。”程鹤还有点不情不愿。
没办法，程哲总不能告诉他，这个区域的水晶矿，从唐朝一直开采到了2000年。
其中储量，可想而知。
一旦大规模开采，曹操这个为了钱，都发明了“摸金校尉”这个官职的人，恐怕都要亲自下场。
程哲继续下命令：
“二狗，你带着糜安手下几个老师傅，继续在这一带找矿。水玉矿脉多在水源附近，有瀑布的地方，有溪流的地方，一处一处搜。”
程二狗抱拳：“诺。”
“郎君。”
程风脸上写满了担忧，
“俺们都走了，郎君身边就剩小翠姑娘一个人了。万一……”
程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现在能用的人手，就这么几个。没办法，还是底蕴太薄。你去吧，我能保护自己。”
说完，转向糜安：
“走，带我仔细看看这个矿，给我讲明白开采的困难。”
“喏。大人请。”
糜安举着火把，带程哲往深处走去。
他手上捧着一块水晶原矿。
半透明，棱角分明，边缘锋利。
壁表沾着些泥巴和碎石屑，但遮不住内部那层淡淡的紫晕。
是水晶矿里最好的品种——紫晶。
糜安单膝跪地，双手把那块紫晶举过头顶，整个人都在抖动：
“大人，瀑布后边，有个山洞。往里走一炷香，里面全是！墙上，地上，到处都是。”
程哲接过那块紫晶，沉甸甸的。
他把它举到阳光下，紫光透过晶体，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彩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穿越以来，他在曹操面前装过孙子，在曹丕面前耍过横，在糜父面前演过戏。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转八百个弯。
为什么？
就因为他手里没有底牌。
他靠程家，但程家是伯父的。
他靠曹操的赏识，但曹操的多疑是千古闻名的。
现在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根本。
从这一刻起。
他程哲，想怎么活，就可以怎么活！
程鹤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以往风轻云淡的神采。
眼角的皱纹微微发颤。
他都不敢去算这座矿到底值多少钱。
一座水玉矿。
能让郎君买多少田地，又能豢养多少部曲？
安心培养一代人，东郡程氏将一跃成为整个天下都数得上号的门阀。
“好！好！”
程哲把那块紫晶攥在手里，俯身去扶糜安：
“快起来，带路，咱们进去看看。”
他用力一拉，居然没拉动。
糜安固执地半跪在地上，表情有些迟疑。
程哲收起笑容：
“有什么事，直说。”
糜安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
“只是这水玉……咱怕是采不出来。”
“采不出来？为何？”程鹤先急了，一步跨上前。
糜安支支吾吾：
“也不是全然采不出来，是……是……”
程哲一把拽起糜安：
“前边带路，看了再说。”
一行人穿过瀑布。
程哲打了个激灵。
洞里比外面阴冷得多。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洞壁上的水晶在火把的映照下，像满天的繁星。
紫的、白的、半透明的，
目光所及之处全在发光。
程哲站在这片星空面前，沉默了很久。
“说说吧。”他转向糜安：“到底怎么回事？”
“小老儿带着大伙先试着采了一次。铁锨、铁镐、铁钎，全试了。”
糜安指着岩壁表面的白痕：
“就留下这个，根本挖不进去。”
程鹤皱眉，看向程哲：
“可是带的铁器不够？老奴这就让人去寻最好的镔铁。”
程二狗也罕见开口：
“某记得，田家有一只专门开采硬石的队伍，用的都是镔铁工具，咱们也可以组织一个。”
众人一时间纷纷献计献策，就连小翠也凑了次热闹。
没想到，糜安摇了摇头：
“不是铁器的问题。此次勘探，用的就是最好的镔铁，专门开凿硬石的。还是不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洞穴，只剩下瀑布的巨大轰鸣。
程哲托着下巴，试着去理解糜安的说法。
应该是水晶的硬度在铁器之上。
就像后世开采钻石矿，钻石的硬度远远高于普通的钢铁，所以必须用特种合金。
他看向糜安：
“你刚才说，也不是完全开采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糜安支支吾吾，犹豫半天。
最终，他心一横：
“开采是可以开采，就是速度有些慢，有些……耗人！”
“耗人？什么意思？你别吞吞吐吐的，一口气说完。”
“回大人。自古以来，遇到硬石，方法只有一条。”
糜安双膝跪地，磕了个头：
“在岩壁上打小孔，插进干木楔，然后用石锤反复撞。数百斤的石锤，十几个人像拉纤一样拽，撞一下，木楔往里挤一分。运气好，撞上几百下，能敲下来拳头大的一块。”
他说完，把头磕在地上，不再说话。
“那就用啊！”程鹤急道：“时间久一点也值得，这可是水玉！久一点也值得……”
程哲伸手打断程鹤，看着糜安：
“石锤是怎么打磨的？你们如何保证石锤每一下的发力平衡？”
糜安的肩膀抖了一下：
“没有保证。”
程哲眯着眼，单手托着下巴：
“那石锤不是每一下都可能失控？几百斤的重量，光是那绳子就能直接抽死十几人？”
糜安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回大人，是的。小人估摸着，开一块水玉，少说也要断几根木楔。折一根木楔，少则伤一两人，多则死数十。这座矿要是全开出来……”
他没有说完。
程哲叹了口气，沉默了。
程鹤一脸迷茫：
“郎君，如此好事，缘何叹气？如郎君担心人手不够，交给老奴，这就给家中取信。”
他单手负在身后，语调轻松：
“不是老奴吹嘘，三五千劳力，老奴还是有办法替郎君讨到的。”
糜安头又低了下去，磕在地板上。
他想反驳，想怒斥程鹤：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眼里的数字，其实是他的亲朋，是他的子孙。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命。
程哲沉吟了许久，也没有反驳程鹤。
这个时代，给他讲人人平等没有任何意思。
程哲踱着步，缓缓开口：
“糜安，先按照这套开采方式做前期准备。”
糜安的双手攥紧，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喏。”
“听好，只是先做准备，没我的命令，不得开工！”
程哲叮嘱一句：
“你组织人手，先把这个矿区摸排清楚。还有你手上那种自然脱落的水玉，全部收集起来。”
糜安猛然抬头：“喏。”
程哲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众人。
“程风。”
“在！”
“你现在立刻回县衙，调两百人来。这座山，从今天起，除了糜安的人，谁也不许靠近。”
程风抱拳：“诺！”
“老鹤。”
“在。”
“三件事。”
程哲伸出一根指头：
“第一，快马回县衙，办买山手续。这座山头，加上周围三座，全部以我的名义买下。手续要快，在各家反应过来之前办妥。”
他伸出第二根：
“第二，以我的口吻写信给丞相、荀令君、我伯父和冲公子。告诉他们，水玉矿找到了。我准备定税为四税一。”
“第三，他们家族中人，如果有意，可以派人来胊县商讨合股开采。”
程鹤疑惑：
“四税一？会不会太高了？盐铁才是五税一，宝石向来是十税一的。”
“照我说的做。水玉利润太高，不把丞相和令君的目光吸引过来，迟早有一天，就会有人拿着刀兵来抢。”
“喏。”程鹤还有点不情不愿。
没办法，程哲总不能告诉他，这个区域的水晶矿，从唐朝一直开采到了2000年。
其中储量，可想而知。
一旦大规模开采，曹操这个为了钱，都发明了“摸金校尉”这个官职的人，恐怕都要亲自下场。
程哲继续下命令：
“二狗，你带着糜安手下几个老师傅，继续在这一带找矿。水玉矿脉多在水源附近，有瀑布的地方，有溪流的地方，一处一处搜。”
程二狗抱拳：“诺。”
“郎君。”
程风脸上写满了担忧，
“俺们都走了，郎君身边就剩小翠姑娘一个人了。万一……”
程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现在能用的人手，就这么几个。没办法，还是底蕴太薄。你去吧，我能保护自己。”
说完，转向糜安：
“走，带我仔细看看这个矿，给我讲明白开采的困难。”
“喏。大人请。”
糜安举着火把，带程哲往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