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但凭本心
“哼——”
程哲笑了：
“老头儿，你什么都算到了，偏漏了一样。”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
“你这女儿！”
“你们家，除了远在荆州的糜竺，就属你这个女儿有大才。进退有度，审时度势。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但糜父的脸上，笑意更盛。
书房内，糜贞双手按在案几上，心脏噗噗直跳。
她说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有被认可的兴奋。
这是继父亲之后，第二个人如此直白地肯定她能力之人。
但兴奋之下，也有压不住的失落。
程哲对她的偏爱，似乎并不出于情爱。
院中，一直袖手旁观的幕僚，上前一步：
“家主，容老奴说一句。”
“讲。”
幕僚转向程哲，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
“程大人，我糜家并无和大人作对之想。否则，也不会连夜搜集田氏罪证，呈递给大人。”
程哲面露轻蔑，用刀尖扫过面前内卫：
“这就是不作对？”
幕僚躬身行了一礼：
“此乃情非得已，老奴带家主向您致歉。事已至此，老奴有一提议……”
他看向糜父，得到肯定后：
“你我双方，各退一步。分金楼内一切事务，糜家不再插手。糜菘和糜桓，大人如何处置，糜家一概不问。但到此为止。从今以后，大人和糜家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大人以为如何？”
程哲沉吟。
他可以理解糜父的手段，先逼迫，再缓和，这是谈判的常用技巧。
但他不明白对方图了什么？
放弃胊县的利益，放弃现任家主，就为了和自己缓和？
那一开始，大费周章把自己围起来干什么？
不过，现在这个局势，能缓和也好，剩下的以后再说：
“好。”
他的话刚出口，糜父的脸上的失望之色尽显。
书房内，糜贞缓缓闭上眼。
下嘴唇被咬破，点点血珠涌了出来。
他答应了。
他不要我。
可程哲紧接着收刀入鞘：
“去把贞娘叫出来吧。条件我答应了。”
糜父站在原地，眼中重燃精光：
“为何要叫贞儿？”
程哲一愣：
“我来此，本便是来带贞娘走的。”
“老夫何时说过你可以带走贞儿？”
程哲彻底懵了，眉头紧锁：
“你们借我之名，斩了杨家伸进你家的手。把我推到前台跟杨氏对垒。代价是退出分金楼。至于糜菘本就是一个牺牲品。”
他耸耸肩，有点生气：
“那合着，我被你们围了这一圈，是白围了？只是一个嫁过人的女儿，难道比现任家主更重……”
说到这儿，程哲脑中像是一道闪电劈过。
他瞪大眼睛，看向糜父：
“你想培养糜贞当继承人。”
“大人果真聪慧。”
见糜父确认，程哲松了口气。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拄着刀柄，姿态放松下来：
“那我就不明白了，咱俩的目的一样，你绕这么一大圈干什么？”
“目的一致？”
糜父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他收了笑，一步跨过两级台阶，隔着内卫盯着程哲：
“那好。老夫另派他人与大人居中联络。贞儿，一辈子，不得踏出糜府半步！若大人立誓，永不见贞儿。老夫可以保证：今后大人在朐县的任何举动，我糜氏倾力相助，死不旋踵！”
“为何？”程哲脱口而出。
“为何？”糜父反问：“大人敢说对小女无意？我糜氏传承两百余年，不能拱手送与大人吧。”
程哲沉默了。
他喜欢糜贞吗？
说不上。
穿越以来，各种事情纷至沓来，确实没有精力考虑个人感情。
但糜贞确实是他穿越以来，交流相处最放松的一个人。
对他来说，更像是精神高度紧绷过后的那处休息站。
但，一个女人，和胊县的基业。
孰轻孰重？
他不是不想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
穿越以来，只有和她说话的时候，
他不用每句话都在心里掂量三遍。
良久的沉默，让书房内的糜贞苦笑一下。
转身坐回矮几边，给自己斟了杯茶。
举起，一饮而尽。
口中呢喃着：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玄德公，是否天下英雄，皆是这般？”
院中，一声大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小老儿安敢胁迫我家郎君？找死！”
程风举刀遥遥对准糜父，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突：
“我家郎君做事，但凭本心！哪里容得尔等聒噪？区区二十余人也敢耀武扬威，待俺砍光这些杀才，擒住你这老货，再与分说！”
程二狗瞪了程风一眼，一拍脑门：
“这个夯货！”
随后马步一沉，双手持刀，目光锁死对面昔日同僚。
程哲怔住了。
他看着举刀的程风，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夯货。”
然后他笑了。
哈哈大笑。
笑声直刺云霄。
“说的对，本官做事，但凭本心。”
他拔刀出鞘，扫过一众内卫，眼中战意滔天：
“婆婆妈妈，像群妇人！来吧，让本官看看，你糜家，到底有几分手段！”
糜父眼中精光暴涨，连捋着胡须的手都变成了揪。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进入书房。
刚关上门，糜贞便急匆匆迎上前：
“爹爹，不可伤了——”
糜父伸手打断：
“当今乱世，再多的胆气和谋略，最终还是建立在武力之上。玄德公南征北战，丞相只身刺董，这才有了他二人如今的基业。且看，且看。”
书房外，随着程哲心意通达，他体内的战意也节节攀升。
虽然他隐约感觉出来糜父的目的不止于此。
但多日来的尔虞我诈，像一层又一层的丝线缠在他身上。
每一根都不致命，但多了，便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他不想想了。
他只想发泄。
肾上腺素飙升。
他右脚猛踩石板，人像炮弹一样，直直撞入棍阵。
程二狗余光瞥见程哲抢攻。
虚晃一刀逼退身前的内卫。
飞身追去，护住了程哲的后背。
内卫们反应慢了一拍，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单枪匹马冲阵。
糜大一声大吼，
二十七根长棍同时变阵，转守为攻。
程哲笑了：
“老头儿，你什么都算到了，偏漏了一样。”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
“你这女儿！”
“你们家，除了远在荆州的糜竺，就属你这个女儿有大才。进退有度，审时度势。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但糜父的脸上，笑意更盛。
书房内，糜贞双手按在案几上，心脏噗噗直跳。
她说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有被认可的兴奋。
这是继父亲之后，第二个人如此直白地肯定她能力之人。
但兴奋之下，也有压不住的失落。
程哲对她的偏爱，似乎并不出于情爱。
院中，一直袖手旁观的幕僚，上前一步：
“家主，容老奴说一句。”
“讲。”
幕僚转向程哲，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
“程大人，我糜家并无和大人作对之想。否则，也不会连夜搜集田氏罪证，呈递给大人。”
程哲面露轻蔑，用刀尖扫过面前内卫：
“这就是不作对？”
幕僚躬身行了一礼：
“此乃情非得已，老奴带家主向您致歉。事已至此，老奴有一提议……”
他看向糜父，得到肯定后：
“你我双方，各退一步。分金楼内一切事务，糜家不再插手。糜菘和糜桓，大人如何处置，糜家一概不问。但到此为止。从今以后，大人和糜家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大人以为如何？”
程哲沉吟。
他可以理解糜父的手段，先逼迫，再缓和，这是谈判的常用技巧。
但他不明白对方图了什么？
放弃胊县的利益，放弃现任家主，就为了和自己缓和？
那一开始，大费周章把自己围起来干什么？
不过，现在这个局势，能缓和也好，剩下的以后再说：
“好。”
他的话刚出口，糜父的脸上的失望之色尽显。
书房内，糜贞缓缓闭上眼。
下嘴唇被咬破，点点血珠涌了出来。
他答应了。
他不要我。
可程哲紧接着收刀入鞘：
“去把贞娘叫出来吧。条件我答应了。”
糜父站在原地，眼中重燃精光：
“为何要叫贞儿？”
程哲一愣：
“我来此，本便是来带贞娘走的。”
“老夫何时说过你可以带走贞儿？”
程哲彻底懵了，眉头紧锁：
“你们借我之名，斩了杨家伸进你家的手。把我推到前台跟杨氏对垒。代价是退出分金楼。至于糜菘本就是一个牺牲品。”
他耸耸肩，有点生气：
“那合着，我被你们围了这一圈，是白围了？只是一个嫁过人的女儿，难道比现任家主更重……”
说到这儿，程哲脑中像是一道闪电劈过。
他瞪大眼睛，看向糜父：
“你想培养糜贞当继承人。”
“大人果真聪慧。”
见糜父确认，程哲松了口气。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拄着刀柄，姿态放松下来：
“那我就不明白了，咱俩的目的一样，你绕这么一大圈干什么？”
“目的一致？”
糜父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他收了笑，一步跨过两级台阶，隔着内卫盯着程哲：
“那好。老夫另派他人与大人居中联络。贞儿，一辈子，不得踏出糜府半步！若大人立誓，永不见贞儿。老夫可以保证：今后大人在朐县的任何举动，我糜氏倾力相助，死不旋踵！”
“为何？”程哲脱口而出。
“为何？”糜父反问：“大人敢说对小女无意？我糜氏传承两百余年，不能拱手送与大人吧。”
程哲沉默了。
他喜欢糜贞吗？
说不上。
穿越以来，各种事情纷至沓来，确实没有精力考虑个人感情。
但糜贞确实是他穿越以来，交流相处最放松的一个人。
对他来说，更像是精神高度紧绷过后的那处休息站。
但，一个女人，和胊县的基业。
孰轻孰重？
他不是不想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
穿越以来，只有和她说话的时候，
他不用每句话都在心里掂量三遍。
良久的沉默，让书房内的糜贞苦笑一下。
转身坐回矮几边，给自己斟了杯茶。
举起，一饮而尽。
口中呢喃着：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玄德公，是否天下英雄，皆是这般？”
院中，一声大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小老儿安敢胁迫我家郎君？找死！”
程风举刀遥遥对准糜父，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突：
“我家郎君做事，但凭本心！哪里容得尔等聒噪？区区二十余人也敢耀武扬威，待俺砍光这些杀才，擒住你这老货，再与分说！”
程二狗瞪了程风一眼，一拍脑门：
“这个夯货！”
随后马步一沉，双手持刀，目光锁死对面昔日同僚。
程哲怔住了。
他看着举刀的程风，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夯货。”
然后他笑了。
哈哈大笑。
笑声直刺云霄。
“说的对，本官做事，但凭本心。”
他拔刀出鞘，扫过一众内卫，眼中战意滔天：
“婆婆妈妈，像群妇人！来吧，让本官看看，你糜家，到底有几分手段！”
糜父眼中精光暴涨，连捋着胡须的手都变成了揪。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进入书房。
刚关上门，糜贞便急匆匆迎上前：
“爹爹，不可伤了——”
糜父伸手打断：
“当今乱世，再多的胆气和谋略，最终还是建立在武力之上。玄德公南征北战，丞相只身刺董，这才有了他二人如今的基业。且看，且看。”
书房外，随着程哲心意通达，他体内的战意也节节攀升。
虽然他隐约感觉出来糜父的目的不止于此。
但多日来的尔虞我诈，像一层又一层的丝线缠在他身上。
每一根都不致命，但多了，便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他不想想了。
他只想发泄。
肾上腺素飙升。
他右脚猛踩石板，人像炮弹一样，直直撞入棍阵。
程二狗余光瞥见程哲抢攻。
虚晃一刀逼退身前的内卫。
飞身追去，护住了程哲的后背。
内卫们反应慢了一拍，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单枪匹马冲阵。
糜大一声大吼，
二十七根长棍同时变阵，转守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