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程二狗

三国:不想卷,但丞相给的太多了 · 不会讲笑话 · 第37章 · 327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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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快挂上中天。

县衙大堂院子内,糜桓双手被绑着,吊在旗杆上。

他的头垂着,嘴角挂着口水,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后堂内。

程哲和他的主要班底围坐在一起。

程鹤端着茶盏却没喝,眉头微锁。

程虎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无意识地敲着。

程风站在程哲身旁,腰杆笔直。

程二狗抱着胳膊,靠在最远的门框边。

程哲扫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向院外那轮刺眼的白日。

“看来,糜家不打算服软。老鹤可有应对教我?”

程鹤起身,躬身行礼,开口时语气有些涩:

“老奴有中下两策。”

程哲一愣,笑了:

“不都是上中下三策吗?怎么到你这儿,只剩中下两策了?”

程鹤深深拜下:

“老奴无能,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万全的上策。请郎君责罚。”

“别。”

程哲一个大步跨到他身边,托住他的胳膊肘,硬把人扶了起来:

“我就多嘴开个玩笑。你别当真。我有计较,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程鹤看向程哲:“郎君已有应对之法?”

“还不成熟,你先说,我听听。”

“那好,老奴便抛砖引玉。”

程鹤直起身,单手负在身后:

“中策,郎君暂且放下糜家的不敬。杨家的人,死了也便死了。等他们得到消息派人来,咱们的水玉矿多半也已找到。届时,咱们有足够的实力与杨家周旋。”

程哲微微点头:

“就是暂时战略撤退,等实力够了,再反扑?”

程鹤双眼放光。

他捋着胡须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差点揪掉一根,疼的脸抽了一下:

“郎君果真天纵奇才,如此战略,鞭辟入里。”

程哲撇撇嘴,心中暗道:

我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是我配想出来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下策呢?”

程鹤笑意收了,沉吟片刻,才开口:

“下策乃郎君承一腔血勇,带领麾下兵卒,突袭糜府。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老奴所闻,糜氏鼎盛时期,门僮过万。即使那糜竺带了两千人投靠刘备,这些年也备受打压。我们面对的敌人也在五千上下。仅凭咱们这五百多人……”

他看了一眼程虎三人:

“恐怕,除了郎君,在场众人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不待众人反应,他接着说:

“然而,此策也有一点好处。人手损失了,可以让东郡老家补充,但郎君宁折不弯的性子,却可警告众人。朐县其余几家再想给郎君添堵,需要更多准备。这也给郎君争取到了时间。”

程鹤说完,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堂中无人说话。

在场众人,程鹤,程虎,程风,程二狗,乃至外边跟来的五十程家子和五百壮丁的命。

就在程哲一念之间。

程哲笑了。

这笑容来得有些不合时宜,但他却忍不住。

古人时代的局限性,让他这个历史半吊子都有了一种算无遗策的错觉。

程鹤虽说不上是顶级谋士,但如果出身好点,混个《三国演义》里能出镜的配角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的推演滴水不漏,放到这个时代,确实只有中下两策。

但他,还是错估了现在的形势。

程哲闭上眼睛,静静享受了一秒这一刻暗爽后:

“我有一上策。”

众人顿时屏息凝神,程鹤拱手:

“愿闻其详。”

“老鹤,待会儿你把水玉矿和蒸馏酒的事,一五一十,详细说与小翠和绿绮。然后,给她俩各配两名快马骑士,她们想把消息传给谁,就传给谁,不得阻拦。”

程鹤不解,但拱手称是。

“虎头。”

“在。”

“待会带人,把对面分金楼围了,许进不许出。什么时候解封,等我回来再说。”

“诺。”

“小风子,二狗。”

“在。”

只有程风躬身高喊。

程二狗只是拱了拱手,没有开口。

程哲看到,嘴角勾起,看着程二狗:

“可敢与我一起,闯一闯你曾经的主家?”

程二狗一脸倨傲:

“有何不敢?糜氏又非我本家,俱是酒囊饭袋。以某观之,全家男儿绑一起,都不如一个贞娘子。”

这话掷地有声。

程哲怔了一下。

糜贞那女人要是听到这话,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子?

“你不是糜家子?”

他疑惑开口,就连一旁的程风也扭头看向程二狗。

“某何时说过是糜家子?”

程二狗满脸鄙夷:

“某乃荆州人士,数年前随父母前来徐州投奔亲戚。亲戚没找着,父母相继病亡,幼妹又身染重病。无奈,投身糜家。”

程哲收了笑,正色道:

“既然你不是糜家子,往后便以本名示人。我等也不便再以‘程二狗’称你。”

没想到程二狗并不领情。

他直视程哲,一字一顿:

“某之性命,乃程风所有,并不属于你。”

话音刚落,满堂死寂。

程虎的手已经重新按上了刀柄。

程风的脸刷地白了。

程哲没有动。

他静静看着程二狗,

这个永远站在门框边,

永远挺直脊梁,

永远不肯自称“小人”的男人。

程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谁让你这么跟郎君说话的。郎君说让你恢复本名,你拜谢就成。”

说完转身面对程哲,扑通一声,双腿跪地:

“小人……”

还没说完,程哲打断:

“你给我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本郎君身边没有软骨头。”

他又看向程二狗:

“你本名是什么?”

程二狗摇头:

“卖身为奴,愧对祖宗。某一日不靠功勋摆脱奴籍,一日不恢复本名。”

“好!”程哲欣赏的看着他:“程二狗听令!”

程二狗单膝下跪,右手捶胸,行了个军礼:

“属下在!”

“本官命你与程风二人,即刻整备,随本官前往糜氏大宅。”

“诺!”

程二狗领命,立刻出了后堂。

程风看了眼程哲,得到应允,快步跟上。

两人刚出门,程虎便一个箭步挡在程哲面前:

“郎君要去糜府?只带两个人?不可!某陪你去!”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在盘算如何为程哲挡刀了。

程哲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去送死,你跟着干嘛?我们仨就够了。”

“郎君——”

程虎还想再劝,却被程哲打断:

“你做好分内的事。我回来之前,分金楼哪怕飞出来一只苍蝇,我都拿你是问。”

程虎拗不过,只能低头领命。

程鹤又上前:

“郎君,君子坐不垂堂。万不可只身涉险。”

“你呀。多余担心。你看二狗害怕吗?”

“他个夯货,郎君怎可以他为鉴?”程虎急了。

“你才是夯货,那小子,精着呢。”

程哲看着说什么不让他去的程鹤和程虎,知道今天不解释清楚,这两个伯父派到他身边的助手,还真可能玩一手死谏。

他叹了口气,示意两人坐下,缓缓开口:

“你们没发现吗?糜家真正成事的,只有糜竺一人。余者,皆如蠢猪。”

“何以见得?”

这点程哲还真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历史上,作为刘备集团的天使投资人,身份官位要超过诸葛亮的存在。

整个蜀汉时期,只有糜竺一人真正步入朝堂高层。

和这个时期的民风相差太远。

糜竺又不是关张赵这些人,本就没有家族。

这个时代,信奉的可是家族至上。

就像姓曹,姓夏侯,姓荀的在曹营;

姓张,姓陆,姓顾的在东吴;

当然还有刘备混好了,姓张,姓诸葛的在蜀。

那官员名册能拉出一米长。

就这么个时代背景下,姓糜的,在蜀汉朝堂,除了后来投降的糜芳,就只有糜竺一人。

这让渐渐熟悉这个时代的程哲断定,

糜家,

真的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后辈。

这些不能说,他只能捡点能说的:

“两位,糜家派来个糜桓,又把杨修的老师送来当枪使。他糜家家主可能不知情?”

“不可能。”程鹤摇头。

“这便是了。一个以为搬出‘弘农杨氏’四个字就能吓住咱们的家主,可见对天下形势的认知,还活在上个时代。”

“正是此等蠢人,才最可怕。”

程鹤眉头皱得更紧:

“他们行事,对后果预计不足,不能以常理度之,反而更易出意外。”

“非也!”

程哲摇头:

“此等蠢人不会觉得自己蠢,反而会瞻前顾后。否则,他为何等了一日,又派糜桓送回程风,还收集田氏罪证?他是自以为聪明,可左右逢源,又攀上杨氏高枝。要拿捏我等呢。”

程虎没听明白,程鹤若有所思。

程哲起身,拍了拍程虎的肩膀:

“我现在大摇大摆前往糜府,越是飞扬跋扈,他越战战兢兢。此等人,色厉而内荏,只会以己度人。”

“妙啊!”

程鹤双手一拍:

“他会疑心郎君为何有如此胆气?必是身后有所倚仗。他会疑虑,会求证,但就是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他没有鱼死网破的魄力。郎君正是利用这一点,为我等争取了寻找水玉矿的时间。”

程哲摊了摊手:

“唯一的缺点,就是我最多只能把糜贞要出来,矿工的人选,还得另寻。”

“这个交给老奴。郎君洞察人心之能,老奴佩服!”

说罢,程鹤长揖不起。

程哲老脸一红。

总不能说他只是多看了几遍《三国演义》吧。

他没再解释,大步向门外走去。

院中,程风和程二狗已经牵好了马。

程风凑到程哲身边,压低声音:“郎君,咱们真的就三个人?”

程哲踩镫上马,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

“怕了?”

程风咧嘴,露出那两颗大黄牙,在太阳底下反着光:“俺是怕郎君抢不到人头。”

程哲大笑,一夹马肚。

三骑冲出县衙大门,朝糜府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点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