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千头万绪，糜贞失约
程鹤没料到程哲突然发这么大火气。
以为他是没看明白其中妙处，捋着胡须，开始拆解：
“郎君切勿动气，先听老奴讲清利弊。”
程哲强压火气。
没办法，这个时代，文士都是如此慢条斯理。
他们讲究的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对严峻，他可以以势压之，
对程鹤，他还要给几分面子。
“好，你说。”
“杨德祖让三大世家自己收税，自己维稳，自己断案。县衙只定各家的缴税额度，到期收钱，其余一概不管。三家为了利益，彼此纠缠制衡，他坐在这中间，看他们互相咬。”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起身给程哲斟上。
程哲抬了抬眼皮：
“所以近年来，胊县赋税一年比一年高。”
“正是。此乃驱狼吞虎之策。”
程鹤抿了口茶，见程哲不豫，也便没有接着多说，直接跳入结论：
“老奴以为，继续如此，可保郎君超然地位。”
程哲很想给程鹤讲讲《资本论》，告诉他资本家的血都是黑的。
前世，他赚得盆满钵满那会儿，什么时候考虑过，穷人也是要看病的？
但，他说不出口。
汉武帝独尊儒术才过去三百年，远谈不上深入人心。
特别是光武帝建立东汉，本就是依靠世家大族，所以很多权力也让渡给了世家。
这也造成，如今很多文士在推崇老子的“无为而治”。
最终导致了东晋时期，清谈之风大盛。
所以，与其和这个时代的文人去辩论政府该是什么样子。
还不如给他们一个他们能听懂的理由，然后带着他们直接做。
程哲理清思路，开口：
“老鹤，我同伯父的想法一样，孙刘两家会联盟。丞相此次南下，恐无功而返。”
程鹤不明白程哲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向南征，看着他，等待答案。
“届时，丞相与孙刘划江而治，天下再次大乱。我想要一个稳固的，完全姓程的地盘！”
程鹤没料到程哲的野心这么大。
居然想在乱世中拿到一片根据地。
这……要干什么？
他捋着胡须的手频率逐渐加快，眉头也锁了起来：
“如果郎君要朐县姓程。那杨修留下的班底和人员便不能再留。”
“包括哪些人？”
“县衙之中，所有书吏捕快统统换掉。”
“咱们哪里来的那么多人手？”
“这是老奴的错。”
程鹤起身，双手交叠，深深拜下：
“老奴低估了郎君的抱负，自认为郎君欲仿杨修老路。以胊县为跳板，回归邺城。没提前准备人手，还请郎君责罚。”
程哲摆摆手：
“别拜来拜去的，浪费时间。一路走来，我的想法也不停在变。咱们首要是解决问题。”
“倒是可以从家里调些人手。不过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三月有余。”
“时间不够。”
程哲心中算了算赤壁大战的日子，否决了程鹤的提议。
他想了想：
“老鹤，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我问你，对面的分金楼，是不是便是那三姓一盟实际掌控朐县之地？”
程鹤愣了一下：
“确实。不过郎君所说，‘实际掌控朐县’，有失偏颇……”
程哲不在这个话题上争对错，了解后，直接打断程鹤：
“我有个想法……”
他把和糜贞说过开采水晶矿一事，又详细给程鹤讲了一遍。
听得程鹤张着嘴，迟迟无法闭合：
“郎君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
“那老奴还有一想法。”
“快说，计划说给你，就是听你查缺补漏的。”
“郎君当即刻修书丞相，家主，荀令君，冲公子。把所有和郎君有关的人，都绑在这个矿上。并制定税率，确定买卖方式和渠道。这么庞大的收入，不是朐县的小门小户，可以吃下的。”
程哲倒吸口气。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
这么大的水晶矿，最好的开采方法，不是像铁矿那样闷头挖。
而是像后世比利时掌控钻石定级那样，控制产量，炒高价格，并借此拉更多的合作方。
但——
“丞相和荀令君会参与吗？”
程鹤眉飞色舞：
“为何不会？他们不要，他们身后的家族也不要？谁不是一大家子人？谁会觉得银钱多？”
他顿了顿，起身踱步：
“当然，不能只有私利。所以老奴才劝公子，首先是制定税率。一定要朝堂也跟着发财。这样，丞相和荀令君才没有反对家族参与的理由。”
“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
“老奴多嘴问一句，水玉真乃矿脉形成？郎君果真有把握找到矿脉位置？”
被他这一问，程哲冲上头的热血，也冷了下来。
是啊。
光知道连云港有水晶矿，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过，心里也没底。
他摇了摇头：
“我只知大概方位。具体还得仔细寻找。”
“既如此，老奴建议郎君，把心中一切抱负暂且放下。全心全力，寻找水玉矿脉。”
他看向程哲，目光灼灼：
“一旦寻到矿脉，商人逐利。郎君一手官印，一手矿脉。不论多有来头的世家，自然以郎君马首是瞻。到那时，再处理杨修遗留班底……”
他伸出手掌，翻了个面：
“覆手而已。”
“这个可以。”
程哲点头采纳：
“暂时萧规曹随，一切如旧。明日一早，我便以巡查之名，带着咱们的人手，进山找矿。不过，我需要一些寻矿的好手。”
“可以用糜氏。贞娘子本就知道此事，由她带人手和郎君一道去。一来有保障，二来，也可以借此晾一晾严氏。三来，趁此机会，让虎头把严氏送来的五百壮丁筛查一遍，看看哪些还与老家族藕断丝连。”
“那县衙之事，便拜托给先生了。”
程哲起身，郑重行礼。
程鹤安然受了一礼，躬身还礼：
“敢不从命。”
这一夜，程哲没让绿绮进屋。
进山找矿是大事，他可不想变成软脚虾。
第二天一早，程哲走进正堂的时候，心情其实还不错。
阳光挺好，院子里那几株野草也被小翠收拾干净了，看着清爽不少。
他甚至内心里都开始小小期待见到糜贞的场面。
有他在背后撑腰，糜贞能不能在家里扬眉吐气，做一回大女主？
然后他就看见了堂上站着的人。
糜桓。
他一身锦衣，带着四个壮汉，还有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六人站在大堂中央。
糜桓的下巴微微仰着，一脸傲气。
以为他是没看明白其中妙处，捋着胡须，开始拆解：
“郎君切勿动气，先听老奴讲清利弊。”
程哲强压火气。
没办法，这个时代，文士都是如此慢条斯理。
他们讲究的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对严峻，他可以以势压之，
对程鹤，他还要给几分面子。
“好，你说。”
“杨德祖让三大世家自己收税，自己维稳，自己断案。县衙只定各家的缴税额度，到期收钱，其余一概不管。三家为了利益，彼此纠缠制衡，他坐在这中间，看他们互相咬。”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起身给程哲斟上。
程哲抬了抬眼皮：
“所以近年来，胊县赋税一年比一年高。”
“正是。此乃驱狼吞虎之策。”
程鹤抿了口茶，见程哲不豫，也便没有接着多说，直接跳入结论：
“老奴以为，继续如此，可保郎君超然地位。”
程哲很想给程鹤讲讲《资本论》，告诉他资本家的血都是黑的。
前世，他赚得盆满钵满那会儿，什么时候考虑过，穷人也是要看病的？
但，他说不出口。
汉武帝独尊儒术才过去三百年，远谈不上深入人心。
特别是光武帝建立东汉，本就是依靠世家大族，所以很多权力也让渡给了世家。
这也造成，如今很多文士在推崇老子的“无为而治”。
最终导致了东晋时期，清谈之风大盛。
所以，与其和这个时代的文人去辩论政府该是什么样子。
还不如给他们一个他们能听懂的理由，然后带着他们直接做。
程哲理清思路，开口：
“老鹤，我同伯父的想法一样，孙刘两家会联盟。丞相此次南下，恐无功而返。”
程鹤不明白程哲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向南征，看着他，等待答案。
“届时，丞相与孙刘划江而治，天下再次大乱。我想要一个稳固的，完全姓程的地盘！”
程鹤没料到程哲的野心这么大。
居然想在乱世中拿到一片根据地。
这……要干什么？
他捋着胡须的手频率逐渐加快，眉头也锁了起来：
“如果郎君要朐县姓程。那杨修留下的班底和人员便不能再留。”
“包括哪些人？”
“县衙之中，所有书吏捕快统统换掉。”
“咱们哪里来的那么多人手？”
“这是老奴的错。”
程鹤起身，双手交叠，深深拜下：
“老奴低估了郎君的抱负，自认为郎君欲仿杨修老路。以胊县为跳板，回归邺城。没提前准备人手，还请郎君责罚。”
程哲摆摆手：
“别拜来拜去的，浪费时间。一路走来，我的想法也不停在变。咱们首要是解决问题。”
“倒是可以从家里调些人手。不过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三月有余。”
“时间不够。”
程哲心中算了算赤壁大战的日子，否决了程鹤的提议。
他想了想：
“老鹤，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我问你，对面的分金楼，是不是便是那三姓一盟实际掌控朐县之地？”
程鹤愣了一下：
“确实。不过郎君所说，‘实际掌控朐县’，有失偏颇……”
程哲不在这个话题上争对错，了解后，直接打断程鹤：
“我有个想法……”
他把和糜贞说过开采水晶矿一事，又详细给程鹤讲了一遍。
听得程鹤张着嘴，迟迟无法闭合：
“郎君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
“那老奴还有一想法。”
“快说，计划说给你，就是听你查缺补漏的。”
“郎君当即刻修书丞相，家主，荀令君，冲公子。把所有和郎君有关的人，都绑在这个矿上。并制定税率，确定买卖方式和渠道。这么庞大的收入，不是朐县的小门小户，可以吃下的。”
程哲倒吸口气。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
这么大的水晶矿，最好的开采方法，不是像铁矿那样闷头挖。
而是像后世比利时掌控钻石定级那样，控制产量，炒高价格，并借此拉更多的合作方。
但——
“丞相和荀令君会参与吗？”
程鹤眉飞色舞：
“为何不会？他们不要，他们身后的家族也不要？谁不是一大家子人？谁会觉得银钱多？”
他顿了顿，起身踱步：
“当然，不能只有私利。所以老奴才劝公子，首先是制定税率。一定要朝堂也跟着发财。这样，丞相和荀令君才没有反对家族参与的理由。”
“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
“老奴多嘴问一句，水玉真乃矿脉形成？郎君果真有把握找到矿脉位置？”
被他这一问，程哲冲上头的热血，也冷了下来。
是啊。
光知道连云港有水晶矿，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过，心里也没底。
他摇了摇头：
“我只知大概方位。具体还得仔细寻找。”
“既如此，老奴建议郎君，把心中一切抱负暂且放下。全心全力，寻找水玉矿脉。”
他看向程哲，目光灼灼：
“一旦寻到矿脉，商人逐利。郎君一手官印，一手矿脉。不论多有来头的世家，自然以郎君马首是瞻。到那时，再处理杨修遗留班底……”
他伸出手掌，翻了个面：
“覆手而已。”
“这个可以。”
程哲点头采纳：
“暂时萧规曹随，一切如旧。明日一早，我便以巡查之名，带着咱们的人手，进山找矿。不过，我需要一些寻矿的好手。”
“可以用糜氏。贞娘子本就知道此事，由她带人手和郎君一道去。一来有保障，二来，也可以借此晾一晾严氏。三来，趁此机会，让虎头把严氏送来的五百壮丁筛查一遍，看看哪些还与老家族藕断丝连。”
“那县衙之事，便拜托给先生了。”
程哲起身，郑重行礼。
程鹤安然受了一礼，躬身还礼：
“敢不从命。”
这一夜，程哲没让绿绮进屋。
进山找矿是大事，他可不想变成软脚虾。
第二天一早，程哲走进正堂的时候，心情其实还不错。
阳光挺好，院子里那几株野草也被小翠收拾干净了，看着清爽不少。
他甚至内心里都开始小小期待见到糜贞的场面。
有他在背后撑腰，糜贞能不能在家里扬眉吐气，做一回大女主？
然后他就看见了堂上站着的人。
糜桓。
他一身锦衣，带着四个壮汉，还有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六人站在大堂中央。
糜桓的下巴微微仰着，一脸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