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杨修留了坨大的

三国:不想卷,但丞相给的太多了 · 不会讲笑话 · 第34章 · 222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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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是在黄昏时分赶到胊县县城的。

程哲从马车下来,骑上马,想好好感受一下这片自己的地盘。

第一个印象便是:

大有可为。

因为——

什么都没有。

黄色的夯土城墙,目测最多两米高,踮踮脚就能翻过去。

城门前连个像样的拒马都没有,只有两根歪歪斜斜的木桩。

上头挂着的灯笼早灭了,破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两个守卒歪在墙根下。

一个抱着长矛打盹,矛杆上的漆都磨光了。

另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翘着腿抠脚。

往里望去,大片大片的荒地夹杂着低矮的土房,竟看不到几座超过城墙的建筑。

唯二值得称道的地方,

只有脚下这条直通城内的驰道,

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墙轮廓。

至少,有路,且面积够大。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卒远远看见程哲的车队,便活动了一下身子,迎了过来。

一字排开的四辆安车,加上浩浩荡荡随行的两百名骑士。

这场景,就类似在现代,突然并排驶来四辆红旗金葵花国礼,后面还跟着摩托车队。

只要有点眼力见的,就知道来的是大人物。

自然也就没有不长眼的小卒上来吃拿卡要。

不过,老卒还是拦下了打头的程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位大爷,敢问来我朐县,是寻亲访友?还是做买卖?”

“寻亲访友如何?做买卖又如何?”

程哲来了兴趣,夹了下马肚,越众而出。

老卒赶忙躬身抱拳:

“小老儿见过这位公子。答公子的话,寻亲访友,按规矩要登记亲友名册。做买卖,则要去衙门对面的分金楼,那里会分配公子的货栈。”

“哦?”程哲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豆子抛给老卒:“分金楼是个什么地方?”

“谢公子赏。”

老卒欢天喜地地接住银豆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那分金楼乃县城三大世家所开,来往商客,不管做什么买卖,头一桩事都是先去那儿落个脚。至于为什么……小老儿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这规矩立了大半年了,还没人破过。”

“行吧,我等正是去那分金楼。”

“好嘞。小老儿这就给公子开门。您直走,到尽头往东拐,最高的那个楼就是。”

车队开始移动,程哲故意落后两步,来到马车边,隔着帘子:

“你家这品味真不咋地。分金楼,够俗的啊。”

车帘掀开,露出糜贞的俏脸。

她翻了个白眼:

“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楼。不过,想来‘分金’二字,取自‘管鲍分金’的典故吧。我的县令大人。”

“呃——”

又吃了没文化的亏。

但他一点脾气都没有,管鲍分金他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于是,揉了揉鼻子,岔开话题:

“你是直接回家,还是随我去一趟那分金楼?”

“你要去分金楼?”

“刚不说了吗?”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打发老卒呢。你去分金楼干嘛?”

“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为什么来往商客都要由分金楼分配货栈?”

“大人。”糜贞突然认真起来:“妾身谏言,大人最好还是先和程鹤先生碰个头,再做计较。”

程哲蹙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们到得早,肯定也经历过这么一出。该打听的,早打听了。”

糜贞在车内,笑着看着程哲的侧脸,没有说话。

路很快便到尽头。

程哲向东去县衙,糜贞向西回家。

分别岔口。

糜贞趴在车窗上,看着骑在马上的那个高大背影,低声呢喃:

“谢谢大人,给妾身这一天的回忆。从小到大,头一次有人把妾身当一个人看待,而不是一件货物。”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可惜,回了家,妾身恐怕再也踏不出府门半步了。

明天的约定,还请大人赎罪。

妾身……要爽约了。

程哲不知道糜贞的处境。

他骑马穿过朐县的街道。

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仅有高达三层的“分金楼”依旧灯火通明。

到了县衙,程鹤正安排新的人手替换原有的衙役。

县衙大门敞开。

标准的两进院子。

外间是公堂,两边的厢房都是县衙直属机构的班房。

内间是县令住所,有个小院子。

只是明显常年没有人居住,野草从青石地板缝里长了出来。

见程哲进门,程鹤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郎君,一路辛苦。后堂已经洒扫完毕,随时可以休息。”

“先不了。”程哲跳下马,把马鞭抛给跟着后边的程风:“先给我讲讲,分金楼是怎么回事。”

“郎君也听说分金楼了?”

程哲笑着开口,眼神中却不见笑意:

“是啊,一角碎银子换来的。”

程鹤会意,不再多问,引着程哲往正堂走去。

身后,程风和程二狗形影不离。

小翠和绿绮主动张罗起内务。

程虎则指挥现在的五百五十壮丁,布置县衙防务。

原先那几个老衙役被客客气气请到偏院,每人领了一笔遣散银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喜该忧。

正堂内,程哲二人分主宾落座。

案几上摊着刚从库房里取出的黄簿和计簿,封条还完好。

程鹤开口,语气中充满佩服:

“郎君,不得不说,那杨德祖才能确实过人。这胊县县令空缺大半年之久,赋税却未曾短少半分,衙门的日常运转也未曾停滞。”

程哲蹙眉:

“杨修?他干嘛了?你说胊县大半年没县令坐衙门?”

“正是。建安十年,杨德祖举孝廉,任胊县令。建安十二年底擢拔至许都,今年初丞相开府,左迁主簿。……”

“我不想知道他的履历。”

程哲开口打断:

“我只想知道他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县城大半年没有主官,还照常运转。”

程鹤抿了抿嘴,暗暗记下,这位郎君不喜欢长篇大论。

他略一斟酌,直接跳入结论:

“他把县衙的主要职能,托付给了城中的三家一盟。”

“三家一盟?”

“城中三大世家,卫、糜、田,再加上一个海贸联盟。这联盟由中小商户和各州大商在本地的分号掌柜组成。”

程哲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是说,让商家自己收税?自己组织武装?自己维持治安、自己断案?”

“正是。”

程鹤抚须,眼中竟有几分钦佩:

“杨德祖又定下了每年的税收额度,各家按比例分摊。如此一来,县衙不但免于案牍之劳,还能稳坐钓鱼台,让各家彼此牵制。当真天纵奇才。”

“天纵奇才个屁!”

程哲拍案而起。

这不就是后来唐朝藩镇制和元朝包税制的微型版吗?

你要不要问问唐哀宗和元顺帝对这个制度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