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马车在驰道上平稳行驶。
程哲刚问出口“为什么”，就听见车外程风扯着嗓子喊：
“郎君，程虎管事在车外求见。”
声音大得像是在阵前叫阵。
程哲没好气地推开车门，抬手给他一个爆栗：
“喊那么响干嘛？本郎君又不聋！”
只见程风从耳朵里各抽出两束干草，腆着个大脸凑上前：
“郎君有何吩咐？”
“你堵耳朵干什么？”
“俺不是怕听见些不该听见的吗？”
程哲深吸一口气，不看这个夯货：
“虎头呢？”
程风手指向侧前方。
程虎憋着笑，夹了下马肚，与马车并行：
“郎君，我带了两百人护卫车队。老鹤和严先生带着剩下三百人已经赶往县衙。”
“做得不错。”
程哲表扬了一句，又剜了作妖的程风一眼，转身回了车厢。
身后传来程虎压低声音的笑声，
和程风的小声嘟囔：
“家里那些丫鬟侍从，不都是这么伺候各自郎君的吗……”
程哲重新坐进车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他盯着糜贞，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这个酒绝对是畅销货。”
“你别急，听我慢慢与你分说。”
糜贞嘴角挂着笑，似乎很享受现在这种氛围：
“我相信你的酒是畅销货。但我家里，包括另外三家，他们未必相信。何况，就算你的酒未来能卖遍整个大汉。可眼下呢？它的利益，怎么和盐铁相提并论？严家，可是冲着盐铁来的！”
程哲单手撑着下巴，靠在车厢壁上沉思。
糜贞的说法不无道理。
盐、铁之利，自汉武帝以降，有目共睹。
他虽然知道，未来蒸馏酒的利润必将远超盐铁。
但要让严家现在就相信这个大饼，几乎是不可能的。
糜贞双手托腮，安静地看着沉思中的程哲。
一时间，只有车轱辘碾过驰道的吱呀声，在车厢中回荡。
程哲在脑中翻来覆去地翻找着关于胊县的一切。
他看过地图，胊县，就在后世的江苏连云港附近。
怪不得海贸发达。
此刻，他在脑中拼命地搜索当年去连云港旅游时，导游的介绍。
花果山、海滨浴场、海鲜……
好像都没用！
特产？
他猛地坐直身体。
特产！！
水晶！
连云港一地就占了全国七八成的水晶矿，旅游的时候他还买了不少。
现如今，似乎还没有大规模开采水晶矿。水晶制品价格高得吓人。
曹冲的拜师礼中，就有一对水晶杯，这个时候叫水玉杯。
当时曹冲帮忙唱礼时，还酸了好一阵，说他想要一只，环夫人都没舍得给。
程哲的眼睛越来越亮。
糜贞开口问，声音轻柔：
“是想到了什么吗？”
“你觉得水晶矿值钱吗？”
“水晶？那是什么？”
“哦，就是水玉。”
糜贞眸子倏地睁大：
“水玉……矿？水玉是矿藏？从山里挖出来的？”
她双手不自觉地抓住程哲的胳膊：
“那种亮闪闪的水玉吗？你确定？”
程哲“噗嗤”笑出了声：
“你们女人是不是见到这种发光的东西就没有抵抗力啊？是，水玉是挖出来的。胊县就有。”
“真的假的？我从小生活在胊县，怎么不知道？”
“你没见过天然水玉吗？从河里捞出来那种。”
“当然见过！我小时候爹爹还送给我一颗水玉珠。”
她食指和拇指环了个圈：
“有这么大呢！”
“那不就得了。”程哲摊开手：“你觉得那河里的水玉，是从哪来的？”
“水玉磊砢，磷磷烂烂，采色澔汗，藂积乎其中。我读过《上林赋》。”
“呃——”
程哲卡壳了。
他很想说，他没读过啊，连听都听不懂。
只能当做没听见，生硬地岔开话题：
“总之，水玉就是从山中挖出来的，而且胊县就有。你就告诉我，这个诱惑够大吗？”
“够大……吗？”糜贞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八度：“你知道就茶盏大小的一块水玉值多少钱吗？”
程哲摇头：“如今四方战乱，应该也不值多少吧。”
“不值多少？！”
程哲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洞：
“你小声点，今天怎么一个个都那么能吼?”
“是我能吼吗？是你不知所谓。”
糜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程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
就一眼。
糜贞便觉察到了，脸刷地红了。
她咽了口口水，强作若无其事：
“市面上，茶盏大小的水玉，大概值三十到四十万钱。”
“多少？！”
这回轮到程哲破音了：
“我一年俸禄，买不起这么小一块水玉？”
“你以为呢？”
糜贞送他了一对白眼。
程哲没有再吱声，缩回车厢边上。
一边抿着茶，一边思索着。
糜贞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程哲，无声笑了。
这个大男孩，挺有意思的。
前几天凶巴巴的，生怕大家不怕他。
手段，倒是有几分手段。
但略显太刻意，没有刘玄德那般游刃有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自己的右腿上。
他不会真的不知道，那天他手心的汗，都打湿了人家的裤子吧。
太阳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再次挂上西天。
后来的大半天，程哲都在脑中推演着进城后的计划。
连午餐，都是糜贞伺候着，一口一口喂到他嘴边吃下的。
“郎君！”
程虎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咱们据朐县县城还有五里。”
程哲从沉思中醒过来。
扫了眼还托腮看着他的糜贞，对车外喊了声：
“知道了，直接去县衙。”
说完，转向糜贞：
“你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糜贞美眸向上翻了翻：
“十几年，记不清了。自从嫁给玄德公，便再也没回过家。”
“那你待会儿直接回家吧。明日再来县衙报道。”
糜贞猛地抬头：
“我为什么要去县衙？”
程哲快速眨动几下眼睛：
“你为什么不来？你是糜家的代表啊。我把规划都说给你听了。”
“我一介女流，怎能代表糜家？”
“为什么不能？说是你就是你，明早来报道。”
“我爹爹不会同意的。”
程哲扫了糜贞一眼：“那让他来找我说喽。还有……”
他拿起手边的茶筹敲了一下糜贞盘起的腿：
“怎么坐的？你怎么开始‘你你，我我’的了？‘妾身’呢，‘大人’呢？”
糜贞白了他一眼，缓缓坐直身体，歪着头，微微撅嘴，声音中藏着一丝调皮：
“妾身给大人赔不是了~~~”
程哲同样翻了个白眼。
懒得理她。
这女人，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程哲刚问出口“为什么”，就听见车外程风扯着嗓子喊：
“郎君，程虎管事在车外求见。”
声音大得像是在阵前叫阵。
程哲没好气地推开车门，抬手给他一个爆栗：
“喊那么响干嘛？本郎君又不聋！”
只见程风从耳朵里各抽出两束干草，腆着个大脸凑上前：
“郎君有何吩咐？”
“你堵耳朵干什么？”
“俺不是怕听见些不该听见的吗？”
程哲深吸一口气，不看这个夯货：
“虎头呢？”
程风手指向侧前方。
程虎憋着笑，夹了下马肚，与马车并行：
“郎君，我带了两百人护卫车队。老鹤和严先生带着剩下三百人已经赶往县衙。”
“做得不错。”
程哲表扬了一句，又剜了作妖的程风一眼，转身回了车厢。
身后传来程虎压低声音的笑声，
和程风的小声嘟囔：
“家里那些丫鬟侍从，不都是这么伺候各自郎君的吗……”
程哲重新坐进车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他盯着糜贞，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这个酒绝对是畅销货。”
“你别急，听我慢慢与你分说。”
糜贞嘴角挂着笑，似乎很享受现在这种氛围：
“我相信你的酒是畅销货。但我家里，包括另外三家，他们未必相信。何况，就算你的酒未来能卖遍整个大汉。可眼下呢？它的利益，怎么和盐铁相提并论？严家，可是冲着盐铁来的！”
程哲单手撑着下巴，靠在车厢壁上沉思。
糜贞的说法不无道理。
盐、铁之利，自汉武帝以降，有目共睹。
他虽然知道，未来蒸馏酒的利润必将远超盐铁。
但要让严家现在就相信这个大饼，几乎是不可能的。
糜贞双手托腮，安静地看着沉思中的程哲。
一时间，只有车轱辘碾过驰道的吱呀声，在车厢中回荡。
程哲在脑中翻来覆去地翻找着关于胊县的一切。
他看过地图，胊县，就在后世的江苏连云港附近。
怪不得海贸发达。
此刻，他在脑中拼命地搜索当年去连云港旅游时，导游的介绍。
花果山、海滨浴场、海鲜……
好像都没用！
特产？
他猛地坐直身体。
特产！！
水晶！
连云港一地就占了全国七八成的水晶矿，旅游的时候他还买了不少。
现如今，似乎还没有大规模开采水晶矿。水晶制品价格高得吓人。
曹冲的拜师礼中，就有一对水晶杯，这个时候叫水玉杯。
当时曹冲帮忙唱礼时，还酸了好一阵，说他想要一只，环夫人都没舍得给。
程哲的眼睛越来越亮。
糜贞开口问，声音轻柔：
“是想到了什么吗？”
“你觉得水晶矿值钱吗？”
“水晶？那是什么？”
“哦，就是水玉。”
糜贞眸子倏地睁大：
“水玉……矿？水玉是矿藏？从山里挖出来的？”
她双手不自觉地抓住程哲的胳膊：
“那种亮闪闪的水玉吗？你确定？”
程哲“噗嗤”笑出了声：
“你们女人是不是见到这种发光的东西就没有抵抗力啊？是，水玉是挖出来的。胊县就有。”
“真的假的？我从小生活在胊县，怎么不知道？”
“你没见过天然水玉吗？从河里捞出来那种。”
“当然见过！我小时候爹爹还送给我一颗水玉珠。”
她食指和拇指环了个圈：
“有这么大呢！”
“那不就得了。”程哲摊开手：“你觉得那河里的水玉，是从哪来的？”
“水玉磊砢，磷磷烂烂，采色澔汗，藂积乎其中。我读过《上林赋》。”
“呃——”
程哲卡壳了。
他很想说，他没读过啊，连听都听不懂。
只能当做没听见，生硬地岔开话题：
“总之，水玉就是从山中挖出来的，而且胊县就有。你就告诉我，这个诱惑够大吗？”
“够大……吗？”糜贞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八度：“你知道就茶盏大小的一块水玉值多少钱吗？”
程哲摇头：“如今四方战乱，应该也不值多少吧。”
“不值多少？！”
程哲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洞：
“你小声点，今天怎么一个个都那么能吼?”
“是我能吼吗？是你不知所谓。”
糜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程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
就一眼。
糜贞便觉察到了，脸刷地红了。
她咽了口口水，强作若无其事：
“市面上，茶盏大小的水玉，大概值三十到四十万钱。”
“多少？！”
这回轮到程哲破音了：
“我一年俸禄，买不起这么小一块水玉？”
“你以为呢？”
糜贞送他了一对白眼。
程哲没有再吱声，缩回车厢边上。
一边抿着茶，一边思索着。
糜贞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程哲，无声笑了。
这个大男孩，挺有意思的。
前几天凶巴巴的，生怕大家不怕他。
手段，倒是有几分手段。
但略显太刻意，没有刘玄德那般游刃有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自己的右腿上。
他不会真的不知道，那天他手心的汗，都打湿了人家的裤子吧。
太阳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再次挂上西天。
后来的大半天，程哲都在脑中推演着进城后的计划。
连午餐，都是糜贞伺候着，一口一口喂到他嘴边吃下的。
“郎君！”
程虎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咱们据朐县县城还有五里。”
程哲从沉思中醒过来。
扫了眼还托腮看着他的糜贞，对车外喊了声：
“知道了，直接去县衙。”
说完，转向糜贞：
“你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糜贞美眸向上翻了翻：
“十几年，记不清了。自从嫁给玄德公，便再也没回过家。”
“那你待会儿直接回家吧。明日再来县衙报道。”
糜贞猛地抬头：
“我为什么要去县衙？”
程哲快速眨动几下眼睛：
“你为什么不来？你是糜家的代表啊。我把规划都说给你听了。”
“我一介女流，怎能代表糜家？”
“为什么不能？说是你就是你，明早来报道。”
“我爹爹不会同意的。”
程哲扫了糜贞一眼：“那让他来找我说喽。还有……”
他拿起手边的茶筹敲了一下糜贞盘起的腿：
“怎么坐的？你怎么开始‘你你，我我’的了？‘妾身’呢，‘大人’呢？”
糜贞白了他一眼，缓缓坐直身体，歪着头，微微撅嘴，声音中藏着一丝调皮：
“妾身给大人赔不是了~~~”
程哲同样翻了个白眼。
懒得理她。
这女人，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