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刀背

三国:不想卷,但丞相给的太多了 · 不会讲笑话 · 第30章 · 22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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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打在河滩上,血红血红的。

糜二站在所有人的中间,挺胸抬头。

他害怕吗?

冷汗已经浸透全身。

但,能怎么办?

人,虽然不是他一个人打的,但那道伤口却是他留下的。

家主把程狗关进柴房,吩咐桓少爷与他看守。

那小子半夜用碎瓦片磨断了绳子,从窗户往外翻,他能眼睁睁看着吗?

不能!

他手下还专门留了力,用的还是鞭子,不是刀。

可程狗反应也太慢了,一鞭子下去,脸就开了花。

程家的这帮子“亲兵”,手上的功夫也不怎么地嘛!

糜二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哎,不知道等我死之后,小妹会如何?家主能不能看在我和爹都为家族而死,善待于她。

程哲看着他的笑容:

“还行。糜家还有个带把的。”

他转身抽出程虎的佩刀,抬手一掷。

长刀“哆”的一声,插在程狗脚前。

“随你处置。”

说完,后退一步,把正中位置让了出来。

抱着胳膊,在程狗身后,看着他。

糜家那边,全都看着,没有哪怕一个人发出一声争辩。

就连糜贞,也只是低着头。

仿佛这事以程狗杀糜二为结局,是一个完美了结。

程狗拔出刀。

扭头,看向程哲。

程哲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狗回过头,拖着刀,一步一步走向糜二。

糜二昂首挺胸,看了一眼沉默的糜桓和糜贞,缓缓闭上眼睛。

夕阳顽强地跳了两下,最终沉入黑暗。

月光在糜二身上,镀上了一层冷光,像是也在为他送行。

程狗走到糜二身边:

“你跪下求饶,爷爷我就不杀你。”

“呸。”

糜二偏头啐了一口。

这便是他的回答。

“汰!”程狗大吼一声,双手举刀,猛地挥下。

糜贞把脸偏向一边,下意识闭上了眼。

她知道,这一刀下去,糜家彻底成了程哲在胊县立威的垫脚石。

等了许久,没有痛呼。

糜贞缓缓睁开眼。

那把刀架在糜二的脖颈上。

刀背向内。

程狗咧嘴笑了,一口大黄牙在月光下反着光:

“你的命是俺的了!”

糜二睁开眼,迷茫的看着程狗。

程狗把刀往回收了收,郑重其事地宣布:

“你现在不叫糜二了,你叫程二狗。以后跟着俺,侍奉俺家郎君。”

身后,一直盯着程狗的程哲,这时才笑出来。

这小子。

看着鲁莽,心倒是挺细的。

知道这个场面,不能杀人。

不错。

“你也别叫程狗了。狗啊狗的,谁起的破名字?”

他笑着吐槽一句,走上前,拍了拍程狗的肩膀:

“以后就叫程风吧。风、火、雷、电。听着霸气。”

“程风谢郎君赐名!”

程风双膝砸在地上,双手抱拳,满脸涨红。

程哲笑了笑,转向程虎:

“让他当一天伍长,那是我答应过的。但只有一天。”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程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糜二——不,程二狗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真都是一丘之貉”的表情。

只有程风,又磕了个头,高喊:

“谢郎君。俺一定当好这一天的伍长!”

程哲这时才伸腿,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程风:

“谁让你当好伍长了?”

他扫了一眼程家亲兵围成的圈:

“五个人,你自己选。一天之内,没人管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明日此时,你便卸任,到我身边报道,以后就随我左右。”

程风猛地抬头,愣愣地看着程哲。

围成圈的程家亲兵,不自主散开了些。

独留三人在中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皱眉摇头。

程风这才回过味来,这是给自己权利,把他曾经受的那些欺负,光明正大的讨回来。

他又“梆梆”磕了两个响头:

“谢郎君。”

他膝行两步,凑到程哲身边,抬头:

“俺有一事,求郎君。”

程哲低头看着他那张伤口和额头都在渗血,还舔着脸憨笑的脸。

咬紧后槽牙,才勉强维持住面无表情:

“讲。”

“俺能不能带二狗一起?他可棒了,俺一招都接不住。俺怕自己护不住郎君,有他在,俺就放心了。”

程哲笑了。

他无法理解古人这种因为把对方当个人看,对方就誓死效忠的价值观。

但他体会过绝望。

如果穿越前有人但凡能拉他一把,他也不至于躲进深山。

那他,还会不会变成现在这般不择手段?

他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迷茫,转身步入黑暗。

临走时,扔下一句:

“他是你的人,怎么用,你说了算。”

程风兴奋地拽着糜二:

“快给郎君磕头。”

说着,自己先“梆梆”磕了两个。

糜二犹豫了一瞬,也双膝着地,磕了两个。

结结实实的。

糜贞同样望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复杂。

曾经的她,看刘备的背影,就是这种眼神。

有崇拜,有向往。

那时候,她也觉得那是天底下最伟岸的身影。

渐渐地,明白了一些事,目光也便不再纯粹。

直到最后,在当阳再次抛下她。

眼里的光灭了。

影子也就碎了。

“你知不知道,你把他们当人看,其实是送他们去死?”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风从河滩上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有一片落在糜贞脚边,她没有捡。

这一夜,营地里无人讨论这场插曲。

但每个躺在行军帐中的人,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唯一的例外,

就是冲着为他上药的程二狗,不停喊疼的程风。

第二天,金乌初升。

程哲拉开营帐,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五十名程家亲兵已经列队整齐,站在河滩上。

看见他出来,所有人同时挺直了腰杆,尽可能表现出自己最雄壮的样子。

程哲嘴角勾了勾。

气沉丹田,朗声道:

“今日全员休整。半个时辰后,程虎,程鹤。”

说到这儿,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严峻,微微躬身,语调也放缓了几分:

“还有严先生,请到吾帐中一叙。”

严峻赶忙还礼:“遵命。”

糜桓脸沉着,盯着程哲。

程哲这才像忽然想起他似的:

“对了。小翠,去请糜夫人,让她代表糜家参与议事。”

“喏。”

声音很大。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看向脸已经变成猪肝色的糜桓。

这个时代,有男子在场,却让女人出面当家,是赤裸裸的羞辱。

程哲才懒得管糜桓的情绪。

朐县是他的大本营。

他的合作者,不能是个毫无担当的蠢货。

况且这几天,把糜贞打压的也差不多了。

再不给点甜头,可真的要反目成仇。

这个女人,费尽心机从刘备身边跑出来。

要说她没点野心,谁信?

内部梳理完成。

该办正事了。

他望向那座他即将踏足的县城。

嘴角的笑,一点点冷下来。

朐县的父老乡亲们,你们的父母官。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