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收心

三国:不想卷,但丞相给的太多了 · 不会讲笑话 · 第29章 · 203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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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坠在程哲的身后,把河水染成橘红色。

程狗迎着绽放最后一丝热度的太阳,冲向他的主公。

程哲负手站在夕阳中,笑容和煦:

“严先生,贵家主的提议,吾未听清,还望重申一遍。”

严峻右手无意识地捋着他的山羊胡,动作越来越快。

糜家人到了。

程哲在胊县不再是孤掌难鸣。

他们严家,也从不可或缺的擎天巨柱,降级成可能被制衡的左膀右臂。

攻守之势,彻底翻转。

严峻的眼珠转了一圈,脸上重新堆起笑来,一拍脑门:

“嗨,瞧老奴这脑子!光顾着瞻仰大人的诗才,倒把正事给忘了。”

他躬身抱拳:

“家主还额外备下一成干股,只求大人一件事。”

“哦?何事?”

“小翠这孩子,幼时为避祸,送入丞相府为婢。虽成王败寇,理当如此。但怎么说,她也是名门之后,确实苦了她。”

他表情丰富,感情真挚,就差掬一捧热泪:

“如今,她父亲官至徐州治中,虽说她母非正室,但也是我严家血脉。家主恳请大人抬举小翠,将她纳为妾室。家主愿奉上干股一成,为小翠的嫁妆。”

程哲看向严峻,似笑非笑:

“就是说,我得了人,还能再得笔钱财?”

严峻的笑比哭还难看:

“是大人抬举吾家女儿。”

“此事再议。”程哲没有一口应承:“先前说的那一百万钱和一成干股,本官,答应了。不过……”

严峻一愣。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谈判已经占据巨大优势,程哲怎么反而答应先前的条款?

那可是每年整整300万钱!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条件更诱人?

他连忙躬身:

“还请大人示下。”

“我要你做严家在胊县的掌柜。”

严峻猛地抬头,直视程哲,脱口而出:

“为何?”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态,赶紧垂下头:

“小人失礼。但小人实在不知大人是何意。胊县这笔生意,着实太大。峻,只是家中西席,实在是……实在是难堪大任。”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很低。

可其中的不甘,连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程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喜欢的,就是你这幅厚颜无耻的样子。”

严峻半弓着身,僵在原地。

脸上三分茫然,三分受辱,剩下四分是拼命压下去的窃喜。

“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到底是骂还是夸,他愣是没琢磨明白。

程哲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要去接我的大功臣了。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

严峻顺着方向望去。

程狗策马而来。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从眉角蔓延到嘴角的狰狞伤疤。

但笑容,那是压都压不住。

程哲快步迎上,扫了一眼脸上的疤,没有询问。

程狗的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他跳下马,单膝下跪,右手重重砸在胸前:

“郎君,程狗幸不辱命。”

动作太大,脸上的血痂再次裂开,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在河滩的碎石上。

程哲一把将他拽起,上下打量一圈程狗:

“好!好样的!”

程狗挠着后脑勺,笑得像个孩子。

后面的马队到了。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壮硕的年轻人。

绸衫佩剑,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

他跳下马,盯着程哲,拱手:

“胊县糜氏糜桓,见过程大人。不知我家大姐在何处?”

程狗一听这语气,脸上的憨笑立刻收了。

程虎更直接,

“锃——”

刀身出鞘半寸。

程哲伸手,轻轻按住程虎的手背,把刀推回鞘中。

他扫了一眼糜桓:

“糜贞是你姐姐?”

糜桓下巴微仰:

“是我堂姐。她人呢?”

程哲转头,看向小翠:

“去请糜夫人。”

不一会儿,糜贞走了过来。

她看见糜桓,提起裙摆,小跑几步:

“小桓子,是你吗?”

“堂姐。”糜桓咧嘴大笑:“是我,堂姐。家里让我来……”

他的话没能说完。

程哲一把拽住糜贞的胳膊,猛地一甩。

糜贞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河滩上。

碎石嵌进掌心,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那只手慢慢攥紧。

“姐——”

糜桓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前,却被身后的同伴死死抱住。

程哲居高临下,俯视着糜贞:

“我让你动了吗?”

糜贞爬起身,掌心还在滴血。

她低着头,紧咬牙关,行了个万福:

“妾身莽撞,望大人赎罪。”

程哲没有看她,指着程狗脸上的伤,盯着糜桓:

“谁干的?”

语气冰冷到,身旁的糜贞不禁抖了抖。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冷酷程度太了解了,别看平时嘻嘻哈哈,嘴里没句正经话。

可一旦翻了脸,那是真会下死手的。

尤其是现在。

她虽然在马车上闷了几天,但车队里发生的事,她还是一清二楚。

此刻,正是程哲需要立威,需要收买人心的关键时候。

程狗脸上的伤,无疑给了程哲最完美的表演舞台。

跟来的五十亲卫已经在程鹤的带领下围拢过来。

糜贞心在往下沉。

那些亲卫看程哲的目光开始改变。

为主子卖命受伤,本是寻常事,给些赏赐便算是好人家了。

可主子能记住你的伤,当众替你讨说法。

那就不一样了。

这套路数,糜贞最熟悉。刘备就是靠这个,让一群人心甘情愿跟着他颠沛流离。

此时的她,脑中只有一件事:

不能再让他借题发挥,否则糜家得大出血才能摆平。

她赶忙俯下身子:

“妾身家族伤了程狗兄弟。妾身愿代家族向程狗兄弟致歉,并赔偿万金。”

说完,她转向程狗,便拜了下去。

周围响起一连串吸气声。

程家亲卫哪儿见过这等阵仗!

拜下去的可是左将军夫人,糜家大小姐!

程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在胸前乱摆,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小翠上前,拽了他一把,才让他避开了糜贞的一拜。

“我再问一遍。”

程哲没理会糜贞的表演:

“谁干的?”

沉默。

突然——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糜二干的,你待如何?”

一个矮壮的汉子推开众人,走了出来。

脊梁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