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程狗

三国:不想卷,但丞相给的太多了 · 不会讲笑话 · 第28章 · 26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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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哲躺了一炷香的时间。

心跳渐渐平复,那股发自心底的负罪感才慢慢沉入丹田。

他坐起身,用力搓了搓脸。

该面对下一个难题了。

“虎头!集结亲卫。”

“喏。”

程哲弓身钻出车厢。

夕阳的余晖挂在天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一把直插地面的刀。

他翻身跃上车顶,居高临下,环视在马车旁整齐列队的五十骑。

这就是他全部的本钱。

“吾需要一骑,往胊县送信……”

他顿了顿,扫视着每一张年轻而刚毅的面庞:

“九死一生。”

程哲不知道糜贞是否真的会按照他的意思写信。

也不知道道糜氏到底会如何看待糜贞。

更不知道糜氏族长愿不愿意在他身上下注。

所以,派去送信的人,危险异常。

说完,他静静等着。

等着有人拍马而出,大喊一声“我去”。

他在心里甚至已经模拟好了,

如何拍着那人的肩膀,许下重赏,在众人面前演一出主贤臣忠的戏码。

可,等来的只有沉默。

五十骑面面相觑。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缩了半个马身,终究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程虎瞪圆了眼,从左扫到右。

每扫过一张脸,那人便矮一分。

他咬了咬牙,正要拍马上前,

“我愿前往。”

一匹马打了个响鼻,向前迈出一步。

程哲看向出列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淤青。

他出列之后,身后有几骑发出轻微的骚动,很快便重归平静。

“好。你叫什么?有什么愿望?”

“小的叫程狗。小的希望……希望……”

“没事。不管什么,说出来。”

程狗一闭眼,大喊:

“如果小的活着回来,小的相当伍长。如果不幸,小的死了。请郎君照顾我娘,她在浆洗房做粗工。”

“好!本郎君答应你!”

得到程哲的回复,程狗转头,阴沉地瞪了队中几人一眼。

打马回队。

程哲尽收眼底,但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

“继续启程!”

一个漂亮的空翻回到车厢。

他靠在车厢壁上,外面的马蹄声重新变得整齐。

程哲能预料到不会有争先恐后,为他赴死的场面。

他没有王霸之气,不会让人纳头便拜。

但他没有想到,

这本该死心塌地的五十骑中,居然一个愿意的都没有。

看那情形,如果不是程狗被欺负的太狠,也不会冒险接下这个任务。

不过,这也无所谓。

乱世中聚拢普通人的心,

无非就是一手刀,一手钱。

仅此而已。

待程狗返回,给他一个人前显圣的机会,让他好好出口恶气。

至于旁人,慢慢再收心便是。

程哲端起茶盏,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映,咧嘴笑了:

“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赶路的日子,枯燥且辛苦。

自那日过后,糜贞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马车。

她把自己彻底摆在了阶下囚的位置。

小翠倒是死活赖在程哲的马车上,美其名曰:

丫鬟就该有个丫鬟的样子。

每日夜里,绿绮总是会在小翠的白眼下,准时钻进程哲的帐篷。

吹拉弹唱,不亦乐乎。

害得程哲每天清晨郑重发誓:

权力的蜜糖太过诱人,今晚不可再被腐蚀。

结果,日日如此。

这样乏味的日子,直到第五天的酉时才告一段落。

程虎来报:

“郎君,再过一个时辰左右,车队便可进入胊县地界。”

此时的程哲,头枕在小翠的大腿上,柔软中带着几分肌肉的劲道,很是舒服。

他闭着眼,嘴巴接着投喂来的葡萄。

听到报告,懒洋洋的把籽吐在小翠接着的手上:

“扎营。”

随后,眉头渐渐皱起。

程狗,还没回来。

小翠的指尖轻轻按上他眉心,把那道竖纹揉开:

“郎君不忍心了吗?如果郎君对糜家下手,贞娘子可就永远得不到了呢。”

“说什么胡话呢!我什么时候想得到她了?”

“还嘴硬。小翠的爹爹和娘家可是凑了整整五百壮丁赠给郎君,郎君连表扬都没表扬小翠两句。”

程哲失笑,伸手,在她撅起的小嘴上刮了一下:

“我要谢,也是谢环夫人。你还有本事给我招来五百人呢?”

“那……”小翠不服气:“那也是小翠写的信。”

“好,我们小翠最棒了!”

程哲嘴上敷衍着,眼神变得空洞。

如果程狗今夜还不回来。

那只能证明,朐县的形势比他预计的还要复杂。

糜氏家大业大,不可能没有敌人。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手里还攥着糜家大小姐,他们连个敌人都不愿意抛出来当替死鬼。

只能证明,在朐县这些大族眼中,

他程哲,在朐县待不久。

哪怕最终待得下,也不足以和他们抗衡。

是什么给了他们这般底气?

他可是曹操亲自任命的朐县令,曹冲当众拜的老师,新任卫尉程昱的亲侄子。

这一个脑袋都快顶不下的光环,

他们凭什么还认为自己掌握不了朐县。

是……杨修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去把严峻叫来。”

“喏,郎君稍等。”

小翠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移到枕头上,轻手轻脚下车。

车厢外,一阵嘈杂。

这处临时营地选在一片河滩上。

背靠矮坡,面朝一条无名小河。

亲卫们已经熟练地开始安营扎寨。

钉桩的钉桩,挖灶的挖灶。

还有几个跳进河里摸鱼,大呼小叫地说要给晚上加餐。

不一会,一个留着山羊胡,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出现在程哲的马车外。

“小人严峻,见过程大人。”

他是昨天中午到的,代表环夫人的娘家,徐州严氏。

程哲跳下车,望着河边美景:

“好一个‘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如此美景,先生可愿随吾踏水赏之?”

严峻躬身:

“固所愿尔。峻久闻大人乃文曲星下凡,将七言诗推向大成。今日有幸得此良句,不枉此行。”

“哈哈——”程哲大笑:“先生过奖了,请——”

“请——”

严峻落后半个身位,和程哲在湖边漫步。

程武按着刀,跟在三步之后。

小翠带着绿绮,捧着茶盏坠在最后边。

程哲首先打破沉默:

“吾是粗人,便开门见山了。”

严峻拱手拜下:

“大人若算粗人,那吾等就都是泥腿子了。还请大人示下。”

“严家,想用这五百人换什么?”

“家主吩咐过,这五百壮丁,乃是五公子的拜师礼。与此番大人传书之事,毫无关系。”

程哲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块扁石,侧身打了个水漂:

“接着说……”

“家主对胊县空出来的盐、铁或海贸份额,不论哪项,甚是向往。若可获取一二,将酬大人钱百万,干股一成。”

程哲又在脚边找了一块扁石,继续打水漂。

一百万钱,对于他一个千石县令,是笔巨款。

但放在这些家族眼里,估计不比一根鸡毛重多少。

一成干股确实不少。

如今的盐铁税是五税一。

去年全县盐铁税差不多2500万钱,被三大家族和一个联盟掌握。

去掉一家的话,空出的份额差不多是600多万钱。

一成,就是至少300万。

这是他十年的俸禄。

不过,这都是在他掌控了朐县的情况下,才会有的。

等于严家家主这个老狐狸,下注还不愿意担风险。

万一事败。

人,是拜师礼。

钱,就一百万。

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不过,程哲不相信严家只给了这些。

他斜眼瞅着笑呵呵看风景的严峻。

看样子,这老小子在严家的话语权不小。

他见糜家没有消息,自己现如今只能依靠严家。

想坐地起价,扣下些好处。

偏偏,程哲现在还确实没什么能摆上桌面的底牌。

只能暂时认这个栽,事后再说。

他正想开口答应——

天边突然卷起漫天尘土。

一队快马,朝这边飞驰而来。

打头的,正是所有人都以为被糜家扣下的,

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