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眠之夜

三国:不想卷,但丞相给的太多了 · 不会讲笑话 · 第24章 · 21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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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曹丕的书房里,烛火燃了整整一晚。

他坐在书案前,笔尖在帛书上走走停停。

隐约可以看到抬头:仲达吾友……

信使接过信时,天还没亮。

曹丕站在窗前,盯着院中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看了很久。

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低声自言自语:

“老五,才十二岁。”

同一片夜空下,丞相府深处,环夫人卧房里,灯也亮着。

曹冲一边给母亲捶腿,一边把今晚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他的记性出奇的好,几乎能复述程哲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

“孩儿愚钝,真看不出来老师到底想要什么?”

环夫人靠在榻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孩子的孝心:

“看不出来吗?那是什么催发了程哲的举动?”

“据孩儿观察,是诸公对程武的蔑视。但……”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皱眉思索:

“老师对程家,好像没有太多感情。他帮程武,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一个人看到路边有人挨打,顺手拦了一下。而不是对家人的维护。”

“怎么说?”

“嗯……他对程武的态度,和对三哥的态度没有两样。程昱被孤立,他也更多是抱不平而不是愤怒……”

曹冲猛然顿住,他终于抓住一直没有找到的答案:

“对,愤怒!今晚诸公不论如何讽刺程家。孩儿都没有从老师身上看到愤怒!”

“不关心家族吗?”环夫人低声念叨着:“那你在他身边一天,他最关心的是什么?”

“他关心很多事情。物价,民生,建筑……哦,最多的还是他的朐县。张口闭口就是要把胊县如何如何。”

环夫人眼前一亮:

“那就从这里入手。”

“可是,孩儿不明白。老师仅是区区一介县令。仲德公又不是他父亲,母亲为何如此重视他?”

“傻孩子。”

环夫人摸着曹冲的头:

“咱们起步太晚。各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跑到老二身边去了。剩下的,要么没本事,要么没身份。程哲,就是你千金买的马骨。”

她嘴角含笑,语气轻蔑:

“一商贾之子,你尚能真心待之,何况那些名门望族之后?”

“哦。”曹冲似懂非懂。

程哲是被抬回程府的。

程武架着他的肩膀,绿绮抱着他的外袍,小心翼翼把他扔上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程武站在床边喘了口气,

低头看着这个打了架、骂了人、最后喝倒在地上的堂弟。

笑了。

“真有你小子的。”

然后转身出去,关上门。

门合上前,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程哲翻了个身,鼾声如雷,浑然不知。

安顿好程哲。

程武走进后院,正堂里还亮着灯。

程夫人端坐在堂上,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她看到程武,第一句话便问:

“受伤了吗?”

“没有。”

程武摇头坐下,有点想笑:

“行简和三公子打了一架,又把四公子气走了,最后二公子走得时候,脸是黑的。”

程夫人瞪了他一眼。

随后也“噗嗤”笑出了声:

“能让丕公子变脸色,也是不易。”

程武把宴会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没有夸张,也没有省略。

那个骂程昱“人厨”的老头,绿绮的选择,《凉州词》和《侠客行》,曹彰一掌拍断案几,曹植的退场。

事无巨细。

程夫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茶盏轻轻放在案上:

“你父亲知道后,怕是要头疼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住:

“不过头疼归头疼。”

她没有回头:

“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这一夜的邺城,注定无眠。

……

十天后,建安十三年,九月二十六,江陵前线。

“报——”

一小卒跑入曹操大帐,单膝跪地,双手托着封信:

“禀丞相,校事曹月报到了。”

“呈上来。”

“喏。”

曹操掂了掂明显比往日重了不少的信筒,微微皱眉。

拆开封泥,展开信纸。

随着目光在纸面上移动,他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今日天下,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他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

“对啊!”

曹操猛然起身,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南方:

“若国家无我,当今天下,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报——”

又一声长报打断了曹操的思绪。

“禀丞相,邺城留守月报到了。”

“呈上来。”

曹操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信筒。

打开,一目十行。

最终点了点头,自言自语:

“还知道轻重,没有用春秋笔法。不错。”

紧接着,他忽然抬头:

“来人。”

“丞相。”许诸抱拳站在帐外。

“去查一下,这两天,有多少邺城来的家书。都是哪家的。”

“喏。”

与此同时,程昱的行军帐内。

他一脸苦笑,把手中家书递给荀攸:

“我侄子不省心,你那个小叔叔也好不到哪儿去。”

荀攸接过信,笑着摇头:

“我可比文若大。我俩都不以叔侄论,就你多事。”

他低头看信,不一会儿,笑骂道:

“那些小兔崽子,给我的信,不尽不实。”

荀攸把信放下,抬头看向程昱:

“你真的要搅和进去?主公身体还康健着,未来还不知会不会迈出那最终的一步。过早牵扯进夺嫡之争,没好处。”

“我比主公大整整十四岁,我搅和夺嫡做什么?我那两个儿子,没一个能撑起门庭的。好好继承我的爵位,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便够了。”

“那你这是?”

“文若说的不错,大道而行。”

程昱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

“我自己的侄子,能干,我帮他站稳脚跟。仅此而已。”

他看向荀攸,一脸讽刺之意:

“那什么劳什子徐州系,兖州系,让小辈闹去。我只知道,我是丞相系。天下未定,搞那些蝇营狗苟,有甚用处?”

荀攸抚须大笑:“仲德说得在理。”

“不过公达,孙刘真的可能联盟!”

“我也有此担心。”

荀攸面色严肃一分,但还是不甚在意:

“不过,即使两家结盟,又能耐我何?唯一顾虑,便是水土。如今,荆州水师主公已着手整编,不出半年,战事当可落幕。仲德不用过分忧虑。”

“哎。”程昱叹了口气:“怎能不忧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