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遇见黄须儿
夜幕降临。
最终，程哲拗不过死缠烂打的曹冲，带上他，硬拽着程武，来到漳水兰庭。
马车停在楼前。
程哲跳下车，抬头欣赏这座在这个时期绝对算得上宏伟的建筑，一时有些出神。
整个楼阁高三层，底部架在十二根石柱上，一半枕着河岸，一半探入河心。
华灯初上，十六盏宫灯从飞檐下点亮，灯光落在漳水上，碎成满河的金屑。
远远望去，整座楼像是悬在水面上的一盏巨型宫灯，流光溢彩。
楼前停满了马车，各家的仆从三五成群凑在一起。
有啃干粮的，有赌钱的……
程哲指着这群人开玩笑：
“大哥，这里边要混进去一个江南谍子。明日你上榻先迈哪只脚，孙权都知道。”
“孙权知道我迈哪只脚有什么用？他想知道的是丕公子迈哪只。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人突然插话：
“程将军哪只脚先上榻孙权可能不关心，但程贼曹，哦不……”
那人虚拍一下自己的嘴：
“瞧我，都忘了。如今应该是程县尊。您先迈哪只脚，孙权肯定有兴趣知道。”
三人同时看向来人，程哲皱眉，曹冲若有所思，程武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毕竟，打断人说话本就不礼貌。
而且他这话说得，隐隐还有挑拨程武程哲关系的意味在里面。
那人对程武的动作不屑一顾，依旧如熟人般不拘小节：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
他整了整衣襟，面对曹冲，行礼：
“臣卢洪，见过五公子，见过两位程大人。”
卢洪。
丞相府校事曹，曹掾。
那个在曹营中，能止小儿夜啼的魔头。
程武一顿，迈出的脚缩了回去。
三人同时回礼。
程哲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一副魏晋狂士做派的中年大叔，完全无法把他和脑中间谍头子的形象划上等号。
“今晚冲公子可是主角。我们再耽误下去，里面的人该等急了。”
卢洪伸手指引：
“请。”
四人一同迈入酒楼大门。
入口处立着两扇巨大的雕花屏风。
上面雕着一女子赤足立在河水之上。
回眸，耳边的明月珰轻轻晃动。
指尖抚过水纹，似在拨弄琴弦，又似在拨弄来客的心弦。
曹冲驻足观赏，口中念念有词：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程哲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也行？
看个屏风都能出口成章？
而且是他听都听不懂的程度？
神童也未免太妖孽了吧。
“冲公子博闻强记，下官佩服。”卢洪抱拳称赞：“此乃兰庭主人请大匠专程雕刻的《离骚》中《求宓妃》篇。可大多人都以为雕的是漳水之上的歌姬，如公子般的参悟者寥寥。”
程哲这才好受一点。
原来是背诵的《离骚》啊。
虽然《离骚》他也背不了，
但如果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随口便能做出如此文章，
那他再怎么精心准备要“作”的诗也没用，还是回家睡觉算了。
左右都是丢人。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程哲的自嘲。
“五弟来啦！快，快过来。让三哥好好看看。”
“三哥，你回来啦。”
曹冲听到曹彰呼唤，连蹦带跳地冲了过去。
程哲赶忙跟上。
绕过屏风，整个空间豁然开朗。
主厅没有墙，三十六根朱漆立柱撑起飞檐，柱与柱之间垂着双层帷幔。
内层为轻纱，烛火一照，人影映在纱上，如梦如幻。
外层是锦缎，此时多被用银钩挽起。
放下帷幔，空间便被隔绝成一个个私密小隔间。
这一层坐的多是普通官员或一方豪商。
各据一席，觥筹交错，互不干扰。
正中一座高台，台下围着一圈铜铸的莲花灯座，每座灯座里都点了蜜烛。
台上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正调弦，铮铮几声过后，散座的交谈声自觉压低了三分。
曹彰正站在左手边的楼梯上，含笑看着冲向他的曹冲。
待曹冲接近，一把抱住，举过头顶：
“轻了些。不过能过了这座鬼门关就好。”
说完，放下曹冲，转向程哲，整理衣襟，郑重行礼：
“某谢过程先生搭救之恩。先生大才，某自知无法相较万一。然，某在军中尚有几分薄面，往后但有驱使，先生尽管吩咐。”
程哲赶忙还礼：
“不敢，不敢。彰公子过誉了。”
曹彰大手一挥：
“哎。某虽是个武人，但平生最敬佩父亲与令君。他二人都言先生有才，先生必定有才。切莫学那酸儒……”
“三哥。”曹冲开口打断：“老师本就是儒生。”
“啊？”曹彰一愣：“先生不是典韦将军的师弟吗？某还盼着和先生切磋两招呢。”
程哲歪头打量曹彰。
这是穿越以来，第三个和他个头差不多的人。
另外两个，一个是伯父程昱，另一个就是赵云。
他忽然有些见猎心喜。
自己现在的功夫到底在什么层次？
打赵云是被碾压，打普通士兵是碾压，中间这巨大的模糊地带，他一直没有机会摸清楚。
曹彰是将门虎子，从小在军中长大。
和他打一场，正好给自己定个位。
既然今天的诗已经准备好，选来选去，选的是《凉州词》。
想打脸曹植，不能靠辞藻。
那玩意儿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只能靠意境和格局。
最主要的是，
他会背！
还能膈应曹丕。
他不是自称是七言律诗的发明者吗？
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是七言律诗。
那……
要不要在打脸之后，再给这群二代们一点小小的武力震撼？
许是程哲的目光太过火热。
同为武人的曹彰也体会到了其中的跃跃欲试。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隔空望着，彼此点了点头。
心知肚明。
待会儿，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众人不再寒暄。
曹彰一马当先，带众人前往宴会的所在地，三楼。
玄关处挂了整幅的蜀锦，绣的是《铜雀台春宴图》。
铜雀台巍然矗立，台下百伎献艺，台上曹操执笔挥毫。
玄关后，觥筹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正中靠北是一张桌案，案面稍宽，坐榻铺着白狐皮，狐尾还完整地垂在榻边。
曹丕正端坐其上。
东西依次排开各十张食案，把中间的舞池围住。
其中，一侧各有两张案几同样铺了狐皮摆在上首。
曹植坐在西侧，正和旁边的宾客聊天。
宾客们也已陆续入席。
有手持竹扇的文士，有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也有几个穿戎装的武将子弟。
正中间，八名舞姬依次排开。
她们穿的舞衣薄得像是用蝉翼拼成的，烛火一照，腰肢的轮廓便从纱下透出来，连肚脐的浅窝都若隐若现。
领头那一个的裙摆开衩一直到腿根，转身时整条腿从缝隙间一闪而过，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还没等人看清，又被落下来的轻纱盖住了。
这种“差点看到”比“全看到”更让人挪不开眼。
她每转一圈，席间便有几个文士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五弟来啦。还有程大人。快请入座。”
曹丕作为主人，首先开口。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忘了招呼程武。
最终，程哲拗不过死缠烂打的曹冲，带上他，硬拽着程武，来到漳水兰庭。
马车停在楼前。
程哲跳下车，抬头欣赏这座在这个时期绝对算得上宏伟的建筑，一时有些出神。
整个楼阁高三层，底部架在十二根石柱上，一半枕着河岸，一半探入河心。
华灯初上，十六盏宫灯从飞檐下点亮，灯光落在漳水上，碎成满河的金屑。
远远望去，整座楼像是悬在水面上的一盏巨型宫灯，流光溢彩。
楼前停满了马车，各家的仆从三五成群凑在一起。
有啃干粮的，有赌钱的……
程哲指着这群人开玩笑：
“大哥，这里边要混进去一个江南谍子。明日你上榻先迈哪只脚，孙权都知道。”
“孙权知道我迈哪只脚有什么用？他想知道的是丕公子迈哪只。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人突然插话：
“程将军哪只脚先上榻孙权可能不关心，但程贼曹，哦不……”
那人虚拍一下自己的嘴：
“瞧我，都忘了。如今应该是程县尊。您先迈哪只脚，孙权肯定有兴趣知道。”
三人同时看向来人，程哲皱眉，曹冲若有所思，程武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毕竟，打断人说话本就不礼貌。
而且他这话说得，隐隐还有挑拨程武程哲关系的意味在里面。
那人对程武的动作不屑一顾，依旧如熟人般不拘小节：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
他整了整衣襟，面对曹冲，行礼：
“臣卢洪，见过五公子，见过两位程大人。”
卢洪。
丞相府校事曹，曹掾。
那个在曹营中，能止小儿夜啼的魔头。
程武一顿，迈出的脚缩了回去。
三人同时回礼。
程哲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一副魏晋狂士做派的中年大叔，完全无法把他和脑中间谍头子的形象划上等号。
“今晚冲公子可是主角。我们再耽误下去，里面的人该等急了。”
卢洪伸手指引：
“请。”
四人一同迈入酒楼大门。
入口处立着两扇巨大的雕花屏风。
上面雕着一女子赤足立在河水之上。
回眸，耳边的明月珰轻轻晃动。
指尖抚过水纹，似在拨弄琴弦，又似在拨弄来客的心弦。
曹冲驻足观赏，口中念念有词：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程哲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也行？
看个屏风都能出口成章？
而且是他听都听不懂的程度？
神童也未免太妖孽了吧。
“冲公子博闻强记，下官佩服。”卢洪抱拳称赞：“此乃兰庭主人请大匠专程雕刻的《离骚》中《求宓妃》篇。可大多人都以为雕的是漳水之上的歌姬，如公子般的参悟者寥寥。”
程哲这才好受一点。
原来是背诵的《离骚》啊。
虽然《离骚》他也背不了，
但如果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随口便能做出如此文章，
那他再怎么精心准备要“作”的诗也没用，还是回家睡觉算了。
左右都是丢人。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程哲的自嘲。
“五弟来啦！快，快过来。让三哥好好看看。”
“三哥，你回来啦。”
曹冲听到曹彰呼唤，连蹦带跳地冲了过去。
程哲赶忙跟上。
绕过屏风，整个空间豁然开朗。
主厅没有墙，三十六根朱漆立柱撑起飞檐，柱与柱之间垂着双层帷幔。
内层为轻纱，烛火一照，人影映在纱上，如梦如幻。
外层是锦缎，此时多被用银钩挽起。
放下帷幔，空间便被隔绝成一个个私密小隔间。
这一层坐的多是普通官员或一方豪商。
各据一席，觥筹交错，互不干扰。
正中一座高台，台下围着一圈铜铸的莲花灯座，每座灯座里都点了蜜烛。
台上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正调弦，铮铮几声过后，散座的交谈声自觉压低了三分。
曹彰正站在左手边的楼梯上，含笑看着冲向他的曹冲。
待曹冲接近，一把抱住，举过头顶：
“轻了些。不过能过了这座鬼门关就好。”
说完，放下曹冲，转向程哲，整理衣襟，郑重行礼：
“某谢过程先生搭救之恩。先生大才，某自知无法相较万一。然，某在军中尚有几分薄面，往后但有驱使，先生尽管吩咐。”
程哲赶忙还礼：
“不敢，不敢。彰公子过誉了。”
曹彰大手一挥：
“哎。某虽是个武人，但平生最敬佩父亲与令君。他二人都言先生有才，先生必定有才。切莫学那酸儒……”
“三哥。”曹冲开口打断：“老师本就是儒生。”
“啊？”曹彰一愣：“先生不是典韦将军的师弟吗？某还盼着和先生切磋两招呢。”
程哲歪头打量曹彰。
这是穿越以来，第三个和他个头差不多的人。
另外两个，一个是伯父程昱，另一个就是赵云。
他忽然有些见猎心喜。
自己现在的功夫到底在什么层次？
打赵云是被碾压，打普通士兵是碾压，中间这巨大的模糊地带，他一直没有机会摸清楚。
曹彰是将门虎子，从小在军中长大。
和他打一场，正好给自己定个位。
既然今天的诗已经准备好，选来选去，选的是《凉州词》。
想打脸曹植，不能靠辞藻。
那玩意儿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只能靠意境和格局。
最主要的是，
他会背！
还能膈应曹丕。
他不是自称是七言律诗的发明者吗？
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是七言律诗。
那……
要不要在打脸之后，再给这群二代们一点小小的武力震撼？
许是程哲的目光太过火热。
同为武人的曹彰也体会到了其中的跃跃欲试。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隔空望着，彼此点了点头。
心知肚明。
待会儿，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众人不再寒暄。
曹彰一马当先，带众人前往宴会的所在地，三楼。
玄关处挂了整幅的蜀锦，绣的是《铜雀台春宴图》。
铜雀台巍然矗立，台下百伎献艺，台上曹操执笔挥毫。
玄关后，觥筹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正中靠北是一张桌案，案面稍宽，坐榻铺着白狐皮，狐尾还完整地垂在榻边。
曹丕正端坐其上。
东西依次排开各十张食案，把中间的舞池围住。
其中，一侧各有两张案几同样铺了狐皮摆在上首。
曹植坐在西侧，正和旁边的宾客聊天。
宾客们也已陆续入席。
有手持竹扇的文士，有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也有几个穿戎装的武将子弟。
正中间，八名舞姬依次排开。
她们穿的舞衣薄得像是用蝉翼拼成的，烛火一照，腰肢的轮廓便从纱下透出来，连肚脐的浅窝都若隐若现。
领头那一个的裙摆开衩一直到腿根，转身时整条腿从缝隙间一闪而过，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还没等人看清，又被落下来的轻纱盖住了。
这种“差点看到”比“全看到”更让人挪不开眼。
她每转一圈，席间便有几个文士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五弟来啦。还有程大人。快请入座。”
曹丕作为主人，首先开口。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忘了招呼程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