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为曹丕写诗
程哲站在程府门口的时候，正好是午时。
门子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见到二人，碎步迎上前，弯腰行礼：
“敢问二位公子，可是寻我家郎君？”
曹冲嗤地笑出声来：
“你的名声也够大嘛，连自家都进不了门？”
程哲斜了他一眼：
“这是我伯父家，不认识我不是很正常？”
门子听到这话，一愣，凑近了些，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程哲。
然后，他忽然一拍大腿：
“可是哲郎君当面？老奴当年在东郡老宅，还抱过郎君呢。”
不等程哲答话，他扯着嗓子向院内喊：
“快去通报夫人与大郎君，哲郎君回府啦！”
又转身去开侧门：“郎君快请……”
程哲一把拦住门子：
“开中门。这位是丞相府五公子，不可轻慢。”
门子扭头看向曹冲，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老奴……老奴见过五公子。”
话说得结结巴巴，礼也行岔了。
程哲侧头看了眼门子，心中疑惑：
这表现，看着像第一次接待曹操的家眷。
按理说，以程昱的地位，不至于吧。
“咯吱——”
常年未开的中门，被缓缓推开。
“哎呦喂。”
一个大嗓门先响起来：
“千石的大~~官就要走正门啦？看不起哥哥这个四百……妈呀，五公子。”
程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躬身行礼：
“下官程武，见过五公子。”
弯腰的同时，还给程哲递眼色询问：
咋回事？他咋来了？
曹冲表现得倒是懂事，后退半步行了个晚辈礼：
“师伯快快请起。冲已入老师门下，万不敢当长辈大礼。”
程武起身，盯着程哲，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程哲耸肩撇嘴：
“别挡路。我还要去拜见伯母呢。”
“母亲在后院，随我来。”
程府是一座三进的院落。
第一进是门房、仆役住所和前厅，青砖铺地，四壁白墙。
第二进是正厅和两侧厢房，院中种了两株槐树，枝叶蔽日，投下半院浓荫。
程夫人已经得了通报，专程等在第三进后院的偏厅门口。
她穿了一身深色素衣，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别住。
见到一行人步入后院，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程哲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转向曹冲，抢先行礼：
“妾程氏，见过五公子。”
曹冲哪敢受这一礼。
他快步上前，双手虚托，连称不敢，又把拜师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番客套后，程夫人将曹冲迎进偏厅，宾主落座，寒暄起来。
程哲和程武站在一旁。
程武用肩膀撞了一下程哲，压低声音：
“你这大腿抱得也未免过紧了些。”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连荀令公都跑去见礼了。”
“荀令公都知道啦？”程武大惊：“这可是大事。父亲知道吗？”
“这我上哪知道去？伯父在荆州前线呢。”
兄弟俩正交头接耳，一位丫鬟匆忙走进偏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禀夫人，丞相府环夫人送来帖子。言：五公子之拜师礼。”
她喘了口气：
“队伍排在府门口，一眼望不到头。”
程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程武：
“武儿，快去看看。”
程武、程哲还没跨出偏厅的大门，又一丫鬟来报：
“丞相府卞夫人送来帖子。言：五公子之拜师礼。”
程哲看向程武，两人纷纷皱眉：
这是唱的哪一出？
还没来得及交换意见，第三名丫鬟几乎是冲进来的。
“禀夫人。荀令公府上送来帖子。言：贺行简幸得高徒。”
这下，全家都坐不住了。
就连曹冲，都跟着前往正门。
程哲边走边琢磨：
环夫人送礼他能理解。
这本就是场政治投资，既然已经下注，当然要让全邺城的人都知道。
卞夫人勉强也说得过去。
她本就有心竞争主母大位，有孩子拜师，面子不能落了。
但荀彧……
又是为什么呢？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给自己讲要大道直行，不可蝇营狗苟，拉帮结派。
转眼就为自己站台。
以目前荀彧在曹营的分量，怕是几个公子绑起来，都不如他一人。
他如此旗帜鲜明地站队，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程哲看向程武。
这位平时大大咧咧、天塌下来有老头子顶着的大少爷。
此刻步履匆匆，眉头紧锁。
全家最高兴的，怕只有程夫人和曹冲。
程夫人站在大门台阶上，
看着堆在大街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礼盒；
看着左邻右舍探头探脑的围观；
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邻居府邸里跑出来打听消息的管事和仆妇。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开始指挥家丁一箱一箱往府里搬东西。
曹冲也是个长眼色的。
他看出来，程夫人等扬眉吐气的这一天，怕是等了好多年。
于是二话不说，走到程夫人身旁，全然一副晚辈侍奉长辈的乖巧模样。
一边对着礼单，装模作样地高声朗诵：
“环夫人赠：蜀锦五十匹；水玉杯一对；象牙雕棋枰一副；琅琊竹简册一车……”
“卞夫人赠：绢百匹；钱十万……”
一边又对程夫人点头哈腰，殷勤得不行。
程哲忍不住喊了一句：
“你小子，身体没好呢。别添乱。”
曹冲吐了吐舌头，躲在程夫人身后，没搭理他，接着念礼单。
程哲哑然失笑，摇摇头，不再管他。
看向程武：
“伯母怎么如此高兴？”
程武下巴点了下左近的院子：
“那是冀州牧董昭的府邸，后边那座是崔琰的。”
他撇撇嘴，满脸不屑：
“这两家人自诩清高，平日动辄炫耀丞相府与两家有多亲近。还在背后议论父亲是张汤之流的酷吏，早晚不得好死。”
他看向站在台阶上，容光焕发的老太太：
“母亲忍了这么多年，今儿个总算是能把腰杆挺直了。”
他向后退了半步：
“为兄在这儿，拜谢行简。”
程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喧闹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等最后一箱铜钱抬进后院，街上看热闹的邻居也散了。
程府的大门重新关上，院子里堆满了来不及归置的礼盒。
两兄弟带着曹冲，在后院凉亭中喝茶。
“晚上丕公子在漳水兰庭设宴，庆祝五公子痊愈。大哥陪我一起去吧。”
“丕公子？我不去。”程武头摇得像拨浪鼓：“都是些文绉绉的书生，毫无乐趣。只是，漳水兰庭……嗯，有点想去。”
“那是个好地方？”曹冲眼睛都亮了。
“可不是嘛。”程武一脸向往：“听说最近来了个江南名妓，那身段、那歌喉……”
“行了。”程哲眼看着程武手都开始比划了，赶忙打断：“五公子还小。”
“我怎么还小了？”曹冲脖子一仰：“四哥在我这个年纪，都宠幸好几个丫鬟了。就是我娘管得严，要不……”
程哲一个爆栗锤在他脑门：
“要不还想怎么着？你才12岁！18……哦不，16岁之前，不得破身。”
“怎能如此！”曹冲从石凳上弹起来。
“就这么定了。我自会禀告环夫人。”
“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乖巧懂事……”曹冲一阵哀嚎。
程哲懒得理他，转向程武：
“听你的意思，丕公子常举办此种酒宴？”
“是啊，每次都是一帮酸文人。吟诗作赋，附庸风雅。幸亏你是文人，要不，晚上也是要出丑的。”
“啥！”程哲眼睛都瞪圆了：“我也要写诗？”
“不写诗，你干嘛去？”
程哲飞快眨动着眼睛。
作诗？
他不会啊。
能全篇背诵的唐诗都不多。
难道在东汉末年，背一首床前明月光？
那和文盲，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门子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见到二人，碎步迎上前，弯腰行礼：
“敢问二位公子，可是寻我家郎君？”
曹冲嗤地笑出声来：
“你的名声也够大嘛，连自家都进不了门？”
程哲斜了他一眼：
“这是我伯父家，不认识我不是很正常？”
门子听到这话，一愣，凑近了些，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程哲。
然后，他忽然一拍大腿：
“可是哲郎君当面？老奴当年在东郡老宅，还抱过郎君呢。”
不等程哲答话，他扯着嗓子向院内喊：
“快去通报夫人与大郎君，哲郎君回府啦！”
又转身去开侧门：“郎君快请……”
程哲一把拦住门子：
“开中门。这位是丞相府五公子，不可轻慢。”
门子扭头看向曹冲，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老奴……老奴见过五公子。”
话说得结结巴巴，礼也行岔了。
程哲侧头看了眼门子，心中疑惑：
这表现，看着像第一次接待曹操的家眷。
按理说，以程昱的地位，不至于吧。
“咯吱——”
常年未开的中门，被缓缓推开。
“哎呦喂。”
一个大嗓门先响起来：
“千石的大~~官就要走正门啦？看不起哥哥这个四百……妈呀，五公子。”
程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躬身行礼：
“下官程武，见过五公子。”
弯腰的同时，还给程哲递眼色询问：
咋回事？他咋来了？
曹冲表现得倒是懂事，后退半步行了个晚辈礼：
“师伯快快请起。冲已入老师门下，万不敢当长辈大礼。”
程武起身，盯着程哲，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程哲耸肩撇嘴：
“别挡路。我还要去拜见伯母呢。”
“母亲在后院，随我来。”
程府是一座三进的院落。
第一进是门房、仆役住所和前厅，青砖铺地，四壁白墙。
第二进是正厅和两侧厢房，院中种了两株槐树，枝叶蔽日，投下半院浓荫。
程夫人已经得了通报，专程等在第三进后院的偏厅门口。
她穿了一身深色素衣，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别住。
见到一行人步入后院，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程哲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转向曹冲，抢先行礼：
“妾程氏，见过五公子。”
曹冲哪敢受这一礼。
他快步上前，双手虚托，连称不敢，又把拜师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番客套后，程夫人将曹冲迎进偏厅，宾主落座，寒暄起来。
程哲和程武站在一旁。
程武用肩膀撞了一下程哲，压低声音：
“你这大腿抱得也未免过紧了些。”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连荀令公都跑去见礼了。”
“荀令公都知道啦？”程武大惊：“这可是大事。父亲知道吗？”
“这我上哪知道去？伯父在荆州前线呢。”
兄弟俩正交头接耳，一位丫鬟匆忙走进偏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禀夫人，丞相府环夫人送来帖子。言：五公子之拜师礼。”
她喘了口气：
“队伍排在府门口，一眼望不到头。”
程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程武：
“武儿，快去看看。”
程武、程哲还没跨出偏厅的大门，又一丫鬟来报：
“丞相府卞夫人送来帖子。言：五公子之拜师礼。”
程哲看向程武，两人纷纷皱眉：
这是唱的哪一出？
还没来得及交换意见，第三名丫鬟几乎是冲进来的。
“禀夫人。荀令公府上送来帖子。言：贺行简幸得高徒。”
这下，全家都坐不住了。
就连曹冲，都跟着前往正门。
程哲边走边琢磨：
环夫人送礼他能理解。
这本就是场政治投资，既然已经下注，当然要让全邺城的人都知道。
卞夫人勉强也说得过去。
她本就有心竞争主母大位，有孩子拜师，面子不能落了。
但荀彧……
又是为什么呢？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给自己讲要大道直行，不可蝇营狗苟，拉帮结派。
转眼就为自己站台。
以目前荀彧在曹营的分量，怕是几个公子绑起来，都不如他一人。
他如此旗帜鲜明地站队，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程哲看向程武。
这位平时大大咧咧、天塌下来有老头子顶着的大少爷。
此刻步履匆匆，眉头紧锁。
全家最高兴的，怕只有程夫人和曹冲。
程夫人站在大门台阶上，
看着堆在大街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礼盒；
看着左邻右舍探头探脑的围观；
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邻居府邸里跑出来打听消息的管事和仆妇。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开始指挥家丁一箱一箱往府里搬东西。
曹冲也是个长眼色的。
他看出来，程夫人等扬眉吐气的这一天，怕是等了好多年。
于是二话不说，走到程夫人身旁，全然一副晚辈侍奉长辈的乖巧模样。
一边对着礼单，装模作样地高声朗诵：
“环夫人赠：蜀锦五十匹；水玉杯一对；象牙雕棋枰一副；琅琊竹简册一车……”
“卞夫人赠：绢百匹；钱十万……”
一边又对程夫人点头哈腰，殷勤得不行。
程哲忍不住喊了一句：
“你小子，身体没好呢。别添乱。”
曹冲吐了吐舌头，躲在程夫人身后，没搭理他，接着念礼单。
程哲哑然失笑，摇摇头，不再管他。
看向程武：
“伯母怎么如此高兴？”
程武下巴点了下左近的院子：
“那是冀州牧董昭的府邸，后边那座是崔琰的。”
他撇撇嘴，满脸不屑：
“这两家人自诩清高，平日动辄炫耀丞相府与两家有多亲近。还在背后议论父亲是张汤之流的酷吏，早晚不得好死。”
他看向站在台阶上，容光焕发的老太太：
“母亲忍了这么多年，今儿个总算是能把腰杆挺直了。”
他向后退了半步：
“为兄在这儿，拜谢行简。”
程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喧闹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等最后一箱铜钱抬进后院，街上看热闹的邻居也散了。
程府的大门重新关上，院子里堆满了来不及归置的礼盒。
两兄弟带着曹冲，在后院凉亭中喝茶。
“晚上丕公子在漳水兰庭设宴，庆祝五公子痊愈。大哥陪我一起去吧。”
“丕公子？我不去。”程武头摇得像拨浪鼓：“都是些文绉绉的书生，毫无乐趣。只是，漳水兰庭……嗯，有点想去。”
“那是个好地方？”曹冲眼睛都亮了。
“可不是嘛。”程武一脸向往：“听说最近来了个江南名妓，那身段、那歌喉……”
“行了。”程哲眼看着程武手都开始比划了，赶忙打断：“五公子还小。”
“我怎么还小了？”曹冲脖子一仰：“四哥在我这个年纪，都宠幸好几个丫鬟了。就是我娘管得严，要不……”
程哲一个爆栗锤在他脑门：
“要不还想怎么着？你才12岁！18……哦不，16岁之前，不得破身。”
“怎能如此！”曹冲从石凳上弹起来。
“就这么定了。我自会禀告环夫人。”
“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乖巧懂事……”曹冲一阵哀嚎。
程哲懒得理他，转向程武：
“听你的意思，丕公子常举办此种酒宴？”
“是啊，每次都是一帮酸文人。吟诗作赋，附庸风雅。幸亏你是文人，要不，晚上也是要出丑的。”
“啥！”程哲眼睛都瞪圆了：“我也要写诗？”
“不写诗，你干嘛去？”
程哲飞快眨动着眼睛。
作诗？
他不会啊。
能全篇背诵的唐诗都不多。
难道在东汉末年，背一首床前明月光？
那和文盲，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