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曹丕的邀请
院中众人俱是一愣。
荀彧面无表情，单手捋着胡须，不知在想什么。
环夫人皱眉训斥：
“胡说。程大人乃朝廷命官。植公子哪会相招？怕是专人来请吧。”
小翠也被众人的反应吓住，噘着嘴：
“那人传话便是‘招程哲一叙’，我又没胡说……”
此时，又一丫鬟步入院中，俯身作揖：
“禀夫人、令公，丕公子在外求见。”
环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他来干什么？
不过面上还是赶忙吩咐：
“还不快快请进来。”
曹丕大笑着跨入小院：
“听说冲儿要拜程大人为师，吾特来观礼。没误了时候吧。”
话音未落，见荀彧负手站在院中，笑意盈盈。
他连忙弯腰，快步走近荀彧：
“丕不知令公在此。莽撞了，请令公勿怪。”
荀彧轻笑着：
“无妨。冲公子拜师，老夫来做个见证。如今礼成，老夫正要离开。丕公子自便。”
听到这话，环夫人喜出望外。
原本拜师，她只想私下进行。
和程昱有联系即可，保持一个政治默契，没想过闹得天下皆知。
万一将来有什么变化，也容易改弦更张。
没想到，礼还未成，荀彧却来了。
眼看拜师就要闹大，
没成想，程哲一鸣惊人。
如今，荀彧更是主动当这个见证人。
这让她心下大安。
反观曹丕，
他得到报信匆忙赶来，也是想坐实这段师生关系。
原本想着，程哲年纪轻轻，一无名望，二无官职。
哪比他的老师崔琰，河东崔氏出身，天下有名的大儒。
坐实这段师生关系，等于斩断曹冲另寻名师的机会。
但荀彧居然是这段关系的见证人。
这证明，不但荀彧认可程哲有教导公子的能力，就连曹操也赞同这段师生关系。
如此一来，所有的打算都要为之改变。
曹丕一时理不清这背后到底有哪些关节，
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这次拜师。
他只得转变话题：
“如今冲儿大好，我正想着办场酒宴，庆祝庆祝。还望令公赏光。”
“你们年轻人的宴会，老夫就不去凑热闹了。”
曹丕也没失望，本就知道荀彧不会参加。
他转向程哲：
“程大人居功至伟，可不能推辞。”
环夫人忽然轻咳一声：
“是啊。行简你劳累数日，如今冲儿大好，也该放松放松。与城中子弟多联络联络。”
程哲想着，糜贞和程虎还没到。
他也不能启程前往胊县。
索性，见识见识邺城的花花世界。
便对曹丕躬身行礼：
“谢丕公子。下官一定准时到。”
“好。”曹丕一拍手：“今日酉时四刻，城东漳水兰庭，不见不散。”
说完，便陪侍在荀彧身边，离开小院。
程哲同时也向环夫人辞行：
“下官叨扰多日，如今五公子已康复，哲便搬回伯父府上居住。”
“也是应该。”环夫人点头：“行简回城多日，因为冲儿的原因，还未拜见你的伯母。是妾身疏忽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
“要不把冲儿一并带着吧。行简即将忙于国事，冲儿也无法随性左右。如今有暇，正好多亲近亲近。”
程哲刚想推辞。
曹冲才刚恢复几天，人还虚着呢，就跟他去参加酒宴？
不怕再闹出点毛病。
却见曹冲探出头，疯狂冲他眨眼。
没想到，这位，也不是个乖巧的主。
没办法，只得点头：
“好。”
带着曹冲走出丞相府，程哲猛地一拍脑门。
“你咋了？”曹冲吓了一跳。
“我忘了植公子还传我去问话呢。”
程哲想了想，嘟囔着：
“算了，只会写《七步诗》的人，忘了也就忘了。不过……”
他转头打量起曹冲：
“你怎么跟为师说话的？没大没小。”
“你也比我年长不了几岁，还真把自己当老学究了？”曹冲不以为然：“不是你说的，让我纳百家之长，切勿画地为牢吗？”
“这和你尊不尊敬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没什么关系。”曹冲吐了吐舌头：“我就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已。”
程哲偏头看着曹冲。
得，这整一小魔丸。
不过也好，循规蹈矩的，反而让他不自在。
随手一巴掌扇在曹冲后脑勺上：
“你的马车呢？”
曹冲捂着后脑勺，一脸不忿：
“不是你把我的侍从都撤了吗？什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还问我！”
“呃——”程哲理亏，撇撇嘴：“那也不能大病未愈就骑马吧。”
“还骑马？”
曹冲现在一点都不想理这个老师，迈步向前：
“走着！”
“马都没有，过分了啊！”程哲赶忙跟上：“我的马被我大哥牵走了。咱不能真的走去程府吧。”
曹冲驻足，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老师该不会不知道仲德公的府邸在哪儿吧。”
“呃——”
这是程哲第二次卡壳了，他还真不知道。
曹冲抬手指向护城河对面不远处的一座恢弘宅邸：
“这也要骑马？”
“好吧。”
谁能想到，程昱居然和老曹是邻居。
这距离，目测不超过一公里。
确实不需要骑马。
带着曹冲，漫步在邺城大街上，看着往来形形色色的人群。
这时的程哲，才有了点融入东汉末年的实感。
他抬头打量着这座北方第一雄城。
邺城，依漳水而建。
集市，酒楼，店铺，多在河边，向四周扩散。
丞相府是曹操打败袁绍后，新建的。
位于城东南方。
这里地势平坦，空地很多。
于是，曹操在周边赏了他的主要班底很多宅子。
逐渐成了一片达官显贵云集的区域。
大街全由青石板铺就。
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绫罗绸缎。
就连走街串巷的商贩，也比进城时见到的多得多。
他们正好经过一个卖玩具的小贩。
“这个多钱？”程哲指着一个青铜做的虎头车，看向曹冲：“给你买一个？”
曹冲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贩哪管曹冲的傲娇：
“客官好眼力。这辆鸠车工艺最为精巧，最是适合十几岁的小公子玩耍。只要500钱，便是您的啦。”
“多少？！”
程哲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个小玩意，就要500钱？
现如今的实际粮价大约在300钱一石。
接近两石粮食？
一石粮食大约相当于现在的60斤，军粮配给是一人每天差不多3斤。
这么个小玩意，值一名军卒一个月的口粮？
到底是曹操把邺城治理得太好，百姓手中多有余钱。
还是达官显贵和普通老百姓，差距太大？
而且还有一个更为紧要的问题。
他的年薪是1000石粮食，
换算下来，他一年的俸禄是三十万钱。
听着挺多。
但这个时代，一个县城，国家给发工资的就三个人。
县令，主簿，县尉。
其他的，理论上都要从这三十万钱里边出。
如果一个小玩具的价格就要500钱，
那整个县衙运转所需的钱粮得有多少？
这官儿，咋当啊！
荀彧面无表情，单手捋着胡须，不知在想什么。
环夫人皱眉训斥：
“胡说。程大人乃朝廷命官。植公子哪会相招？怕是专人来请吧。”
小翠也被众人的反应吓住，噘着嘴：
“那人传话便是‘招程哲一叙’，我又没胡说……”
此时，又一丫鬟步入院中，俯身作揖：
“禀夫人、令公，丕公子在外求见。”
环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他来干什么？
不过面上还是赶忙吩咐：
“还不快快请进来。”
曹丕大笑着跨入小院：
“听说冲儿要拜程大人为师，吾特来观礼。没误了时候吧。”
话音未落，见荀彧负手站在院中，笑意盈盈。
他连忙弯腰，快步走近荀彧：
“丕不知令公在此。莽撞了，请令公勿怪。”
荀彧轻笑着：
“无妨。冲公子拜师，老夫来做个见证。如今礼成，老夫正要离开。丕公子自便。”
听到这话，环夫人喜出望外。
原本拜师，她只想私下进行。
和程昱有联系即可，保持一个政治默契，没想过闹得天下皆知。
万一将来有什么变化，也容易改弦更张。
没想到，礼还未成，荀彧却来了。
眼看拜师就要闹大，
没成想，程哲一鸣惊人。
如今，荀彧更是主动当这个见证人。
这让她心下大安。
反观曹丕，
他得到报信匆忙赶来，也是想坐实这段师生关系。
原本想着，程哲年纪轻轻，一无名望，二无官职。
哪比他的老师崔琰，河东崔氏出身，天下有名的大儒。
坐实这段师生关系，等于斩断曹冲另寻名师的机会。
但荀彧居然是这段关系的见证人。
这证明，不但荀彧认可程哲有教导公子的能力，就连曹操也赞同这段师生关系。
如此一来，所有的打算都要为之改变。
曹丕一时理不清这背后到底有哪些关节，
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这次拜师。
他只得转变话题：
“如今冲儿大好，我正想着办场酒宴，庆祝庆祝。还望令公赏光。”
“你们年轻人的宴会，老夫就不去凑热闹了。”
曹丕也没失望，本就知道荀彧不会参加。
他转向程哲：
“程大人居功至伟，可不能推辞。”
环夫人忽然轻咳一声：
“是啊。行简你劳累数日，如今冲儿大好，也该放松放松。与城中子弟多联络联络。”
程哲想着，糜贞和程虎还没到。
他也不能启程前往胊县。
索性，见识见识邺城的花花世界。
便对曹丕躬身行礼：
“谢丕公子。下官一定准时到。”
“好。”曹丕一拍手：“今日酉时四刻，城东漳水兰庭，不见不散。”
说完，便陪侍在荀彧身边，离开小院。
程哲同时也向环夫人辞行：
“下官叨扰多日，如今五公子已康复，哲便搬回伯父府上居住。”
“也是应该。”环夫人点头：“行简回城多日，因为冲儿的原因，还未拜见你的伯母。是妾身疏忽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
“要不把冲儿一并带着吧。行简即将忙于国事，冲儿也无法随性左右。如今有暇，正好多亲近亲近。”
程哲刚想推辞。
曹冲才刚恢复几天，人还虚着呢，就跟他去参加酒宴？
不怕再闹出点毛病。
却见曹冲探出头，疯狂冲他眨眼。
没想到，这位，也不是个乖巧的主。
没办法，只得点头：
“好。”
带着曹冲走出丞相府，程哲猛地一拍脑门。
“你咋了？”曹冲吓了一跳。
“我忘了植公子还传我去问话呢。”
程哲想了想，嘟囔着：
“算了，只会写《七步诗》的人，忘了也就忘了。不过……”
他转头打量起曹冲：
“你怎么跟为师说话的？没大没小。”
“你也比我年长不了几岁，还真把自己当老学究了？”曹冲不以为然：“不是你说的，让我纳百家之长，切勿画地为牢吗？”
“这和你尊不尊敬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没什么关系。”曹冲吐了吐舌头：“我就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已。”
程哲偏头看着曹冲。
得，这整一小魔丸。
不过也好，循规蹈矩的，反而让他不自在。
随手一巴掌扇在曹冲后脑勺上：
“你的马车呢？”
曹冲捂着后脑勺，一脸不忿：
“不是你把我的侍从都撤了吗？什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还问我！”
“呃——”程哲理亏，撇撇嘴：“那也不能大病未愈就骑马吧。”
“还骑马？”
曹冲现在一点都不想理这个老师，迈步向前：
“走着！”
“马都没有，过分了啊！”程哲赶忙跟上：“我的马被我大哥牵走了。咱不能真的走去程府吧。”
曹冲驻足，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老师该不会不知道仲德公的府邸在哪儿吧。”
“呃——”
这是程哲第二次卡壳了，他还真不知道。
曹冲抬手指向护城河对面不远处的一座恢弘宅邸：
“这也要骑马？”
“好吧。”
谁能想到，程昱居然和老曹是邻居。
这距离，目测不超过一公里。
确实不需要骑马。
带着曹冲，漫步在邺城大街上，看着往来形形色色的人群。
这时的程哲，才有了点融入东汉末年的实感。
他抬头打量着这座北方第一雄城。
邺城，依漳水而建。
集市，酒楼，店铺，多在河边，向四周扩散。
丞相府是曹操打败袁绍后，新建的。
位于城东南方。
这里地势平坦，空地很多。
于是，曹操在周边赏了他的主要班底很多宅子。
逐渐成了一片达官显贵云集的区域。
大街全由青石板铺就。
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绫罗绸缎。
就连走街串巷的商贩，也比进城时见到的多得多。
他们正好经过一个卖玩具的小贩。
“这个多钱？”程哲指着一个青铜做的虎头车，看向曹冲：“给你买一个？”
曹冲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贩哪管曹冲的傲娇：
“客官好眼力。这辆鸠车工艺最为精巧，最是适合十几岁的小公子玩耍。只要500钱，便是您的啦。”
“多少？！”
程哲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个小玩意，就要500钱？
现如今的实际粮价大约在300钱一石。
接近两石粮食？
一石粮食大约相当于现在的60斤，军粮配给是一人每天差不多3斤。
这么个小玩意，值一名军卒一个月的口粮？
到底是曹操把邺城治理得太好，百姓手中多有余钱。
还是达官显贵和普通老百姓，差距太大？
而且还有一个更为紧要的问题。
他的年薪是1000石粮食，
换算下来，他一年的俸禄是三十万钱。
听着挺多。
但这个时代，一个县城，国家给发工资的就三个人。
县令，主簿，县尉。
其他的，理论上都要从这三十万钱里边出。
如果一个小玩具的价格就要500钱，
那整个县衙运转所需的钱粮得有多少？
这官儿，咋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