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三国:不想卷,但丞相给的太多了 · 不会讲笑话 · 第15章 · 23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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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就那样简简单单站在院门口,便让所有人的目光不自主地聚焦过去。

环夫人微微侧身,姿态恭谨。

曹冲躲到环夫人的身后,歪头看着。

程哲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回令公。确是小子所思。小子狂悖,还望令公不弃。”

那段话,韩愈说,确实没问题,甚至能流芳百世。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搞得好像他已经功成名就,生怕曹冲把他的话奉为圭臬似的。

“哈哈,不妨事。年少本该轻狂。”

荀彧含笑抚着胡须,转向环夫人:

“丞相来信询问府中近况,恰好彧这两日还在邺城,便过来看看。五公子身体看着大好了,可喜可贺啊。”

荀彧的语气如沐春风,像是在唠家常。

但谁相信,谁是大傻子。

荀彧是什么人?

官拜侍中,领尚书令。

曹操之下当之无愧的文臣第一。

也是曹操集团坐镇许都,监控朝堂的最高指挥官。

能让他连许都都不去,专门留在邺城的事情。

能是小事?

“对了,还要祝贺行简。”

程哲听到自己的字,张望过去,不明所以。

“为酬仲德在荆州的功绩,丞相上表举荐他为卫尉,领兖州牧。表已至尚书台,待陛下确认后,便会降旨。”

卫尉?

九卿之一。

还兼兖州牧。

虽然是虚职,但也算得上出将入相。

程昱到底在前线做了什么?

程哲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便听环夫人笑吟吟地接上一句:

“那要恭喜行简了。”

她一点也不惊讶,显然在更早之前就得到消息。

估摸着,这也是她突然让曹冲拜师的原因。

程哲却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有的事,都云山雾罩。

完全看不清全貌。

穿越者最大的依仗就是先知先觉。

可自从进入邺城,所有的先知先觉都失效了。

和一群古人斗心眼,还处处受制。

让程哲憋屈不已。

“可是抓住了刘备?”

他装傻充愣,从荀彧嘴里套话。

荀彧哑然,盯着程哲的眼睛一动不动。

程哲满脸天真,看着荀彧,等待下文。

“行简。老夫与仲德相识十载有余,亦与幼安常有书信往来。今日便托大,说两句。”

程哲赶忙躬身:

“还请文若先生不吝赐教。”

“年轻人,遮掩些锋芒是好事。但一味示弱,会让周边同僚真的认为你不可依靠。”

他顿了顿,选择措辞:

“便如沙场之上,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一猛将为之,便是妙计。然,一庸将为之,示弱之刻,便是他全军崩溃之时。”

程哲咬着下嘴唇,琢磨着荀彧的话。

“另外,年轻人,别学那些蝇营狗苟。”

说到这儿,他似是无意的扫了眼环夫人:

“正道而行,看似迂腐,却是康庄大道。胊县乃钱货重地,你上任后,当重农事,扩商贸。尔无私心,便万事可为。丞相与老夫,还未老眼昏花,看不清局势。”

他的目光与程哲对视:

“待他日,疆场对敌,再学那些尔虞我诈,也不迟。”

程哲沉默片刻。

然后一拜到底。

“小子程哲,拜谢令公教诲。”

心悦诚服。

荀彧的提点,恰逢其时。

一刻钟前,他还纠结于局势背后的弯弯绕绕。

总想分析出那些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背后的阴谋诡计有哪些。

但荀彧的一段话,让他豁然开朗。

对啊。

他琢磨这些做什么?

现在的他,除开千石县令的官位,一无所有。

没有兵,没有钱,没有班底。

研究这些,无非就是多死脑细胞,什么都改变不了。

曹操让他来治疗曹冲,他来便是。

让他治理朐县,他专心治理便好。

等到他掌握一方势力和班底,再来考虑这些也不迟。

打铁还需自身硬。

一切的钻营、站队,都不如自身有实力。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他左右站队,而是左右拉他站队了。

看着程哲的表情从迷茫转为清明。

荀彧含笑点头:

“孺子可教。未来,若遇政务难事,可书信老夫。老夫常年与案牍打交道,或可提点一二。”

“谢令公。”

程哲整理衣襟,面容肃穆:

“下官有一问。”

荀彧挑了挑眉,同样整理一下衣襟,示意他继续。

“徐州下辖共五个郡国,其中东海郡税赋最盛。去岁达到一亿钱,占整个徐州税赋的一半。”

“胊县为东海治所,兼有盐铁之利,赋税上缴占全郡十县之半,去岁更是达到五千余万钱。”

他直起身,盯着荀彧:

“敢问令公。这数目,合理吗?”

既然程哲口称“下官”,一副奏对模样。

荀彧也不再和蔼,站直身体:

“东海郡有户十四万八千七百八十四,口七十万六千四百一十六;胊县有户五万零三百二十一,口二十五万八千六百。”

他的语速更快,所有数据,信手拈来:

“看起来比例似是失调,然胊县有盐场,有铁矿,更有海贸通商。仅此三项,便占了大半税收。摊派在百姓头上的赋税,已低于余下九县。尔既已了解赋税情况,当有判断。”

程哲并未被他的气势压住,挺胸抬头:

“算赋每个壮年每年120钱,田税三十税一。朐县有壮丁四万余,得算赋税480万钱。”

他换了口气,接着说:

“朐县有田九千余顷。按每顷按产粮百五十石计算,全县产粮为135万石。三十税一,为四万五千石。税收按百钱一石计算,约为450万钱。”

“算赋加田税,共得930余万钱。距离上缴的2500余万钱,相差甚远。不知盐铁之利,倒是几何?”

荀彧停下脚步,双眉紧皱。

他总览全局,从未留意过一县之地的赋税细账。

胊县的盐铁税,收入不过千万余钱。

加起来,也相差甚远。

“老师。”

曹冲这时候插了一句:

“学生只听说过贪官污吏,侵吞朝廷税收的。哪有税收反而多出来一大截的?这不是好事吗?”

程哲看着曹冲,笑着解释:

“有时候,钱多了,并非是好事。这钱,又不会凭空变出来。那多余的,是哪里来的?多出来这么多钱,又会造成什么影响呢?”

曹冲眨了眨眼,有点困惑地歪着头。

“哈哈——”

荀彧今天第一次仰天大笑。

“好小子,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指着程哲:

“老夫刚教你要堂堂正正,你便在老夫面前,光明正大地给杨修使绊子。仲德还特意写信,托老夫提点你一二。纯属多余。”

他捋着胡须,目光灼灼:

“如此,你去朐县。老夫也就放心了。”

环夫人同样看着程哲,没有说话。

但她转头,看向院墙外那棵槐树时,

嘴角压都压不住。

原本仅是想借程哲绑上程昱这尊大佛。

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大才,连荀彧都很赏识。

程哲躬身行礼,没有辩解:

“小子莽撞,还望令公赎罪。”

“启禀夫人,令公。”

小翠闪进小院:

“植公子遣人来招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