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吸收蛇印
方真在赵四的窝棚里坐了一夜，天还没亮，他感觉到右臂开始变化。
蛇印从手腕到肘部，灰黑的纹路慢慢发烫，像有一条烧红的铁丝埋在皮肤下面。
不是赵四那种肿胀的痛，是一种……涨。
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撑着他的经脉，从他的手臂往肩膀走，再到肩膀往胸口走，接着胸口往全身走。
【仙印在适应方真的身体，赵四是凡人，方真也是凡人。赵四用了三年仙印，反噬了三年。
方真才用了几个时辰，反噬已经开始了。凡人之躯承载仙印，必有反噬，这是铁律。
反噬的表现形式因人而异，赵四的反噬是肿痛，气血混乱，丹田膨胀，而方真的反噬是……寿命流失？
仙印在吃他的命，每运转一次，仙印就会吃掉他几天的寿命。
普通人用仙印，用一次少活几天，用一年少活几年，用一辈子少活几十年。
方真是长生种，他的命长到吃不完。
仙印吃他几天的命，就像从大海里舀走一瓢水，看不出少。他真幸运，连反噬都伤不了他。已消耗：零。】
方真垂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蛇印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把手握成拳，又松开。
有一股力量从他的手臂传到手掌，传到指尖。
那不是他以前的力量，以前他饿得连碗都端不稳，现在他感觉可以一拳打裂地面。
他试了试。
一拳打在地上，地面突然一震裂了一道缝，从中间延伸到边缘。
方真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破了皮，渗出血来，但骨头没有断。
以前他打这么一拳，手骨至少裂两根，现在只是破了皮。
【方真连赵四的一半都不到，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以前连碗都端不稳，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油工，变成了一个……手有一点缚鸡之力的油工，他真可怜，连变强都变强得这么寒酸。已消耗：零。】
方真心中喜悦之色言于表。
他又拿起一本秘籍，封上写着“黑刀决。”
这是赵四留下的功法秘籍，一共分三层。
“蓝、紫，黑。”
方真没有多想，拿起短刀就开始有模有样的练了起来，一直练到天亮，刘大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鞭子。
他看见方真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大人。”
方真愣了一下。
刘大叫他“大人”。不是“方真”，不是“你”，是“大人”。
在船厂，“大人”是油工对监工的称呼。
刘大以前只对赵四用这个词，现在对方真用了。
“什么事？”
“总管那边派人来问了，问赵爷怎么死的。”
方真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表情，身体稳在原地。
“你怎么说的？”
“我说赵爷手臂反噬，死在窝棚里，仙印传给了你。”
方真盯着刘大的眼睛，刘大没有躲。
“总管信了？”
“总管说，让你今天去见他。”
方真沉默了一息，总管，船厂的总管姓孟，五十多岁，管着七个监工。
赵四只是七个中的一个。
总管一句话就能换掉一个监工，一句话也能杀一个监工。
【总管要见你，他会问你几个问题：赵四怎么死的？仙印怎么传给你的，你会用仙印吗？
你的回答要让他觉得你是赵四的人，不是杀了赵四的人。如果你露出破绽，他会当场杀了你，换刘大当监工。
刘大也想当监工，你真可怜，刚当上监工就要去见总管。已消耗：三日。】
“刘大，你跟我一起去。”
刘大愣了一下。“我？”
刘大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方真跟着刘大往船厂深处走。
总管住的地方在船厂最里面，比监工区大得多，是一排砖瓦房。
方真没来过这里，以前他只是远远地看过那些房子的屋顶，灰色的瓦，比窝棚的草帘子高出一大截。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大停下来，示意方真自己进去。
方真推开门，走进去。
总管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袍子，没有仙印，方真也看不出他有仙印。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方真知道一件事：总管能在船厂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仙印，是脑子。
“你就是刘大说的那个油工？”
方真低下头。“是。”
“赵四的仙印传给了你？”
“是。”
“怎么传的？”
方真深吸一口气，他不能说实话。
实话是“我把赵四杀了，仙印自己跑过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他今天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他需要一个让总管觉得合理的说法。
“赵爷临死前，把手按在我手臂上。”
“赵爷的蛇印从他的手臂上游到了我的手臂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过来了。”
【总管不会信，蛇印主动转移需要刻印师用银针和墨来操作，不是按一下就能过去的。
总管知道这一点，他在等方真露出破绽，如果方真说是赵四自己传的，总管会问：赵四从哪学的转移之术？
方真答不上来，答不上来，总管就会知道他撒谎，方真死定了。已消耗：五日。】
方真心里飞快地转，总管知道蛇印转移需要刻印师，知道赵四不会转移之术。
他不能说是赵四自己传的，他需要说是别人传的。
“对了，大人，”方真开口了，“赵爷临死前，请了一个人来。”
“那时候旁边好像一个人。”
“那个人姓孙，是北边船厂老周的人，他帮赵爷把仙印转移到了我身上。”
总管的眉头皱了一下。
“姓孙？孙什么？”
“孙……孙什么我没记住，大人可以问北边船厂的老周，他那里有这个人。”
【总管不会去问老周，他认识老周，但老周不会为了一个油工的话跟他通信。
他只会想，如果真是孙先生转移的，那这个油工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他也懒得查，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用的监工，不是真相，方真赌对了。已消耗：三日。】
方真低着头，等着。
他不知道总管信了没有，但他看到总管的手从茶杯上移开了。
刚才那只手放在茶杯盖上，随时可以拿起来杀了方真，可现在放下来了。
“你会用仙印吗？”
“会一点，赵爷教过我。”
“用给我看看。”
方真把右臂伸出来，袖子滑下去，露出那条灰黑色的蛇印。
他把手握成拳，对着总管旁边的墙壁打了一拳。
墙壁是砖砌的，方真的拳头落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砖没有裂，但墙上掉了一层灰，方真的拳面破了皮，血滴在地上。
方真没用全力。
总管看着墙上的灰，又看了看方真的拳头。
“就这点力气？”
“大人，我昨天刚拿到仙印，还不太会用，给我一个月，我能打到砖裂。”
总管盯着方真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方真后背发凉，不是信任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了”的笑。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监工了。”
“赵四的事，你去跟下面的人说清楚。”
方真低下头。
“是。”
总管摆了摆手，方真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总管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方真，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比赵四死得更难看。”
方真没有回头，他走出去，刘大还在门口等着。刘大看着他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方真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活过了今天，他见了总管，编了一个谎，总管没有杀他。
他从一个杀了监工的油工，变成了一个被总管认可的监工。
【方真现在是真正的监工了，总管承认了他，刘大叫他大人，王二不敢看他。他有了仙印，有了力量，有了地位。
他的仙印每时每刻都在吃他的命，但他的命多到吃不完。他的力量虽然不大，但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在船厂里有了活下去的资格，只要苟住，方真耗死一个总管跟玩一样。已消耗：零。】
方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蛇印在衣袖下面，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烫烫的，像一条真正的蛇缠在他的手臂上。
他不知道这蛇印能给他多少力量，不知道总管什么时候会反悔。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还活着，还有了仙印。从今天起，他不是油工了，而是监工。
蛇印从手腕到肘部，灰黑的纹路慢慢发烫，像有一条烧红的铁丝埋在皮肤下面。
不是赵四那种肿胀的痛，是一种……涨。
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撑着他的经脉，从他的手臂往肩膀走，再到肩膀往胸口走，接着胸口往全身走。
【仙印在适应方真的身体，赵四是凡人，方真也是凡人。赵四用了三年仙印，反噬了三年。
方真才用了几个时辰，反噬已经开始了。凡人之躯承载仙印，必有反噬，这是铁律。
反噬的表现形式因人而异，赵四的反噬是肿痛，气血混乱，丹田膨胀，而方真的反噬是……寿命流失？
仙印在吃他的命，每运转一次，仙印就会吃掉他几天的寿命。
普通人用仙印，用一次少活几天，用一年少活几年，用一辈子少活几十年。
方真是长生种，他的命长到吃不完。
仙印吃他几天的命，就像从大海里舀走一瓢水，看不出少。他真幸运，连反噬都伤不了他。已消耗：零。】
方真垂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蛇印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把手握成拳，又松开。
有一股力量从他的手臂传到手掌，传到指尖。
那不是他以前的力量，以前他饿得连碗都端不稳，现在他感觉可以一拳打裂地面。
他试了试。
一拳打在地上，地面突然一震裂了一道缝，从中间延伸到边缘。
方真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破了皮，渗出血来，但骨头没有断。
以前他打这么一拳，手骨至少裂两根，现在只是破了皮。
【方真连赵四的一半都不到，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以前连碗都端不稳，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油工，变成了一个……手有一点缚鸡之力的油工，他真可怜，连变强都变强得这么寒酸。已消耗：零。】
方真心中喜悦之色言于表。
他又拿起一本秘籍，封上写着“黑刀决。”
这是赵四留下的功法秘籍，一共分三层。
“蓝、紫，黑。”
方真没有多想，拿起短刀就开始有模有样的练了起来，一直练到天亮，刘大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鞭子。
他看见方真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大人。”
方真愣了一下。
刘大叫他“大人”。不是“方真”，不是“你”，是“大人”。
在船厂，“大人”是油工对监工的称呼。
刘大以前只对赵四用这个词，现在对方真用了。
“什么事？”
“总管那边派人来问了，问赵爷怎么死的。”
方真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表情，身体稳在原地。
“你怎么说的？”
“我说赵爷手臂反噬，死在窝棚里，仙印传给了你。”
方真盯着刘大的眼睛，刘大没有躲。
“总管信了？”
“总管说，让你今天去见他。”
方真沉默了一息，总管，船厂的总管姓孟，五十多岁，管着七个监工。
赵四只是七个中的一个。
总管一句话就能换掉一个监工，一句话也能杀一个监工。
【总管要见你，他会问你几个问题：赵四怎么死的？仙印怎么传给你的，你会用仙印吗？
你的回答要让他觉得你是赵四的人，不是杀了赵四的人。如果你露出破绽，他会当场杀了你，换刘大当监工。
刘大也想当监工，你真可怜，刚当上监工就要去见总管。已消耗：三日。】
“刘大，你跟我一起去。”
刘大愣了一下。“我？”
刘大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方真跟着刘大往船厂深处走。
总管住的地方在船厂最里面，比监工区大得多，是一排砖瓦房。
方真没来过这里，以前他只是远远地看过那些房子的屋顶，灰色的瓦，比窝棚的草帘子高出一大截。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大停下来，示意方真自己进去。
方真推开门，走进去。
总管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袍子，没有仙印，方真也看不出他有仙印。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方真知道一件事：总管能在船厂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仙印，是脑子。
“你就是刘大说的那个油工？”
方真低下头。“是。”
“赵四的仙印传给了你？”
“是。”
“怎么传的？”
方真深吸一口气，他不能说实话。
实话是“我把赵四杀了，仙印自己跑过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他今天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他需要一个让总管觉得合理的说法。
“赵爷临死前，把手按在我手臂上。”
“赵爷的蛇印从他的手臂上游到了我的手臂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过来了。”
【总管不会信，蛇印主动转移需要刻印师用银针和墨来操作，不是按一下就能过去的。
总管知道这一点，他在等方真露出破绽，如果方真说是赵四自己传的，总管会问：赵四从哪学的转移之术？
方真答不上来，答不上来，总管就会知道他撒谎，方真死定了。已消耗：五日。】
方真心里飞快地转，总管知道蛇印转移需要刻印师，知道赵四不会转移之术。
他不能说是赵四自己传的，他需要说是别人传的。
“对了，大人，”方真开口了，“赵爷临死前，请了一个人来。”
“那时候旁边好像一个人。”
“那个人姓孙，是北边船厂老周的人，他帮赵爷把仙印转移到了我身上。”
总管的眉头皱了一下。
“姓孙？孙什么？”
“孙……孙什么我没记住，大人可以问北边船厂的老周，他那里有这个人。”
【总管不会去问老周，他认识老周，但老周不会为了一个油工的话跟他通信。
他只会想，如果真是孙先生转移的，那这个油工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他也懒得查，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用的监工，不是真相，方真赌对了。已消耗：三日。】
方真低着头，等着。
他不知道总管信了没有，但他看到总管的手从茶杯上移开了。
刚才那只手放在茶杯盖上，随时可以拿起来杀了方真，可现在放下来了。
“你会用仙印吗？”
“会一点，赵爷教过我。”
“用给我看看。”
方真把右臂伸出来，袖子滑下去，露出那条灰黑色的蛇印。
他把手握成拳，对着总管旁边的墙壁打了一拳。
墙壁是砖砌的，方真的拳头落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砖没有裂，但墙上掉了一层灰，方真的拳面破了皮，血滴在地上。
方真没用全力。
总管看着墙上的灰，又看了看方真的拳头。
“就这点力气？”
“大人，我昨天刚拿到仙印，还不太会用，给我一个月，我能打到砖裂。”
总管盯着方真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方真后背发凉，不是信任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了”的笑。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监工了。”
“赵四的事，你去跟下面的人说清楚。”
方真低下头。
“是。”
总管摆了摆手，方真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总管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方真，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比赵四死得更难看。”
方真没有回头，他走出去，刘大还在门口等着。刘大看着他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方真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活过了今天，他见了总管，编了一个谎，总管没有杀他。
他从一个杀了监工的油工，变成了一个被总管认可的监工。
【方真现在是真正的监工了，总管承认了他，刘大叫他大人，王二不敢看他。他有了仙印，有了力量，有了地位。
他的仙印每时每刻都在吃他的命，但他的命多到吃不完。他的力量虽然不大，但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在船厂里有了活下去的资格，只要苟住，方真耗死一个总管跟玩一样。已消耗：零。】
方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蛇印在衣袖下面，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烫烫的，像一条真正的蛇缠在他的手臂上。
他不知道这蛇印能给他多少力量，不知道总管什么时候会反悔。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还活着，还有了仙印。从今天起，他不是油工了，而是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