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活路,吃饱一点

从炼油工开始苟成圣人 · 吃吃吃爱吃吃 · 第2章 · 254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他看见方真,眼睛眯了一下,那目光冷冷的,即使在病中,也像一条蛇盯着猎物。

“你是谁?”

“大人,我叫方真,船厂的油工。”

“你说你能治?”

方真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听起来平稳一点。

“是,我爷爷以前是个郎中,他年轻时救过一个伪仙,学过些手法。”

“我可以治一下。”

赵四盯着他,那目光像一把刀,在他身上刮来刮去。

他的语气很淡,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过来试试,治不了,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剁了。”

方真走过去,蹲下伸出双手,手在抖,是饿的原因。

他把手按在赵四的右臂上。

【反噬致仙印灵力淤于曲池、手三里、合谷三穴。顺揉曲池,逆推手三里,由轻至重。此手法只能暂缓,不能根治。

凡人承载仙印,反噬是迟早的事,日后还会发作。已消耗:五日。】

方真找到曲池,肘横纹外侧,屈肘时的凹陷。顺时揉按,由轻渐重,赵四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按了三十余圈,换到手三里,前臂背面,肘横纹下两寸,逆时推,力道比曲池轻些。赵四的呼吸重了,嘴唇动了动,似在忍痛。

又推了三十余下,换到合谷,手背虎口。他按住合谷,向内旋压。

赵四闷哼一声,右臂猛地一颤,蛇印上的肿胀从肘部开始消退,像有甚么东西被挤了出去,沿手臂往下走,过腕,至指。

肿胀消退了大半,蛇身从发黑发紫变回深灰。

赵四低头看着,眼睛亮了。

“继续。”

方真又按了一遍,肿胀又消退了些,蛇身从深灰变成灰黑,赵四的脸色好多了,额上的汗也少了。

“够了。”赵四抽回手臂,“这手法,你爷爷教的?”

“是。”

赵四沉默片刻,从兽皮下摸出一个小布包,丢在方真面前。

“拿上,滚。”

方真捡起布包,打开,里头是三个馒头,一小块咸菜。

他转身出去,回到自己的窝棚。

趁现在没人,方真在烂草堆上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麦香在嘴里炸开。

能吃饱了……

活下来真好……

方真小口小口地嚼,让馒头在嘴里多待一会儿,吃了半个,将剩下的重新包好,塞进衣服最里层。

他靠着墙,闭眼。

八天的寿元?

换了三个馒头、一块咸菜和赵四的一条命。

赵四欠他一条命,但方真知道,在船厂,没有人会还。

欠了就是欠了,不还就是不还。他不指望赵四还,只指望赵四别杀他。

第二日,方真又去了,不是赵四叫他,是他自己去的。

他需要更多食物,让赵四觉得他有用,赵四看见他来,没有拒绝。

他又按了一次,赵四的手臂又好了一些。这回,赵四让刘大给他送了三个馒头和一碗咸菜。

这次方真没有急着走,他蹲在赵四窝棚门口的角落里,佯装整理衣服,眼睛却往四下里扫。

监工区边上有几丛野草,灰扑扑的,夹杂在碎砖乱石之间。

他认出了其中两种,一种叫地锦草,一种叫毛铁,那都是活血化瘀的草药,上辈子邻居老头教过他。

方真趁人不注意,拔了几株,塞进袖子里。

回到木屋,他把草药捣烂,兑上水,泡出一小碗暗绿色的汁液,尝了尝,微苦,涩嘴。

这就是活血化瘀的药水,本身无毒。他找了一块碎布,蘸着药水涂在自己手背的溃烂处。

果然,那些发痒的老伤口清凉了一些。

然后他从墙上抠下一小块风化的墙皮,碾成细末,包在另一块布里。

那粉末本身也无毒,只是普通的石灰碎屑,但邻居老头说过,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一个活血化瘀,一个燥热走窜,旁人用了只是微热,体虚之人用了却会虚火攻心,反复发作,气血逆流。

赵四的仙印反噬本就是体虚之症,若沾上了这粉末……

方真将粉末贴身藏好。

此物外敷也行,内服更妙。

希望赵四不要逼自己。

第三日,他又去了赵四的窝棚,赵四的手臂恢复了大半,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按摩的时候,方真从袖中摸出那瓶药水,在掌心倒了几滴,涂在赵四的仙印上。

“这是甚么?”

赵四皱眉。

“我爷爷传下的药方,活血化瘀的,能让淤积的血散得更快。”方真的声音很平。

赵四嗅了嗅,没闻到什么异味,手臂上确实清凉了许多,便没再问。

按摩结束,赵四自己给了方真一块兽皮,说是铺在床上保暖用的。

方真接过兽皮的时候,注意到赵四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满意,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很奇怪。拿着兽皮,方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把三个馒头分成六顿,每顿半个,配着咸菜和伙房的粥。

兽皮铺在木板床上,赵四给了他一间单独的小木屋,在监工区最边上,夜里不再冷了。他的手还是烂的,但溃烂没有再恶化。

他有吃的,有住的,有保暖的兽皮,从一个快饿死的油工,变成了赵四的私人“郎中”。在船厂,活下来就是一切。

但他知道,这些回馈不是善意,是交易。

赵四的善意是按效果付费的,效果好,有赏,效果不好,没有,效果差,可能要命。

而且赵四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他必须想办法修炼。

【赵四的仙印恢复了八成,但他忘了一件事,反噬是必然的,按摩只能暂缓。

过不了多久,手臂还会发作,且一次比一次重。赵四不知道这些,他以为快好了,他打算等仙印完全恢复那一日,让刘大把方真带走,带去哪里,不言而喻。已消耗:七日。】

“过不了多久?”

方真的手指一僵,果然,赵四打算在仙印恢复那天杀他。

看来自己要计划一下了,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

又过几天,方真在屋子里继续按着赵四的手臂,脸上没有表情。

“大人,”方真开口,声音有点犹豫,“今日给您按摩时,我觉着您手臂上有一处不太对。”

赵四皱眉:“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气血走到这里时有些堵,可能是旧伤。”

赵四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方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还需要多久能治好?”

“不好说,七八日,或半个月。”

赵四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说道。

“继续按。”

方真低头:“是。”

他没有说真话,按摩只能推开表面的淤积,底下的问题解决不了。

再过一阵子,淤积会重新聚回来,而且更重。

他不确定那个“一阵子”是多久,但心里的声音说“过不了多久”。

可能是几日,也可能是几个月。

方真按摩完之后走出赵四的窝棚,回到木屋,闩上门。

他坐在床上,从怀里摸出那包墙皮粉末,又摸出那瓶药水。

药水已经用了三次,每次都在按摩时涂抹在赵四的仙印上。

粉末还一点未用。

那毒不会立刻发作,而是日积月累,等到某一天,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忽然断裂。

赵四的仙印反噬本就是体虚之症。

等到哪一天,他把那包粉末混在药水里涂上去,两者合一,运转气血便会催动虚火,让反噬提前爆发,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赵四只会以为是旧疾复发,不会想到是他做的手脚。

到时候赵四自顾不暇,就没工夫杀他了,至于之后怎么办,之后再说,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现在吃饱了,最要紧的是怎么去修炼。

方真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手背上的新皮被灰土盖住,从外面看,他与别的油工没有区别。

方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叹了口气,

“呼,吃饱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