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祭祀
“怎么了么，诺德里克？看起来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啊。”
“没有，没有。”诺德里克调整了自己的仪态，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好意思，有点儿失态了。只是看见你和旁边的这位老屠户先生相处的这么好，让我想起了一位很爱好和平的朋友。”
“爱好和平的朋友？”特洛伊犹豫了一下，“你是说……阿里斯德福先生？”
“正是。”诺德里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拍手，“你是怎么知道他的？看你这意思，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啊……啊，是的，没错，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前夜芬恩的推测不断在他脑海中涌现，他眼神躲闪，但又有意识的强迫自己看着诺德里克，“说起来真的很巧啊……当时我正需要帮助，他及时伸出了援手！”
“你们刚才说到的是阿里斯德福么？”维克多出人意料的插嘴，他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他可真是一个好人啊，他带领的那些人帮助了我们许多，不乏有些生手什么都不会，但是他们也肯学——不过他们这些人看起来和你们完全不同，他们没有你们这种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老先生，怎么听您的语气，还有一些不屑呢？”诺德里克笑眯眯地问着。
“冒险者就应该去做冒险者该做的事！整天躺在田园里面晒太阳，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冒险者！我要再年轻几岁，我就要接替他们本应完成的任务……唉，老啦！”
“对了，特洛伊。你刚才说需要帮助，你遇见什么事了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托付给了他一个孩子，需要他照看一阵。”
“哦，那难怪了。”诺德里克凑到特洛伊面前，他的眼神让特洛伊很不舒服，像是在盯着猎物一般，“我说你怎么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特洛伊感到很不自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那……芬恩，你们当时挺忙的？”
这个问题完全打乱了特洛伊的思路，他双目呆滞的看着诺德里克，脑中不断过问自己：为什么他会提出这个问题？芬恩的推测该不该说？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提问有这么强的攻击性？他是什么态度，怎么看上去有些笑里藏刀？
见特洛伊迟迟不说话，诺德里克如恍然大悟般后退一步，轻轻拍了拍特洛伊的肩膀。
“嘿，你怎么了？”
“哦……啊，没事……”特洛伊觉得内心非常不安，“我……我当时晕倒了，芬恩帮助了我。这些，他不是都告诉你了么？那段记忆……很模糊，真的很模糊，我实在是……想不太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诺德里克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很抱歉对你隐瞒了一些事。实际上不久前，我‘偶然’遇见了阿里斯德福这位爱和平的老朋友，他都告诉我了。”
“告诉……你了？”特洛伊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都告诉我了。他说他看见你醒来后，和芬恩有段小争执，然后你俩奋不顾身的去救了一个孩子……嗯，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啊，为什么昨天的会议中，你们两个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呢？还是说……你有什么想说的，但是被芬恩那个——”诺德里克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急性子，给打断了？”
特洛伊这下明白了，诺德里克可能在试探自己。但是他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牵连，更不明白诺德里克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小伙子们，如果你们继续站在这里闲聊，一会儿广场上的祭祀可就赶不上了！”
“祭祀？什么祭祀？”
“抚慰昨天灾难中离开我们的灵魂。”维克多有些不耐烦，“你们这群年轻人，一个两个的，真是完全不在意重要的习俗。”
“抱歉，抱歉，那我们就边走边说吧！”
没等特洛伊说话，诺德里克便抢过了木车，朝广场走去。
“特洛伊。”走在前方的诺德里克甚至没有回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啊。解决身边人的矛盾和纠纷，也是这个位置必要的责任啊。”
“没有，真的没什么。”每继续往前走一步，特洛伊就更觉得芬恩似乎说对了什么。
“那你们，怎么会看上去有些‘争执’呢？”
“伊娜——”特洛伊灵机一动，脱口而出，心中只希望他不要再继续追问。“主要还是因为伊娜的事……我想起来了，我很不满意他的做法，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没做错……对的，就是这样，我们当时在争是不是还有别的解决方法。”
走在前面的诺德里克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就连前进的速度也没有改变。特洛伊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瞒住了诺德里克，看不见他的脸，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看起来，这个回答让你有些不开心啊？”维克多又一次插嘴，“虽然我不知道这位年轻人是谁，但是我还是相信特洛伊小弟的话的。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这一片的一个好邻居。”
“哦？是这样么？”诺德里克饶有兴趣的回过头看向两人，“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有点惊讶——特洛伊，你和伊娜也没认识多久，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发生争执。”
“大家不是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前进么。再说了，我和你不也才没认识几天么，我们不也是什么都会聊到。”
“哈哈，也对，也对。今天是……第六天，我们相识甚至连一周都没有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但是我还是奇怪，你们遇见阿里斯德福，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感觉……不是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啊……”特洛伊有些结巴，“再说了，我们派别不同，方向不同，他也只是帮我们做了一点儿小事，还是需要小心一些嘛。”
“……很好的判断。”诺德里克自顾自的摇头，“没事，不要太放在心上，我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罢了。”
终于停止了发问，诺德里克一言不发的走在正前方。维克多一手捶打着自己的腰，一手揉捏着自己的胡子，他的步伐很慢，每当特洛伊想要尝试搀扶或帮助时，这倔脾气的老头还会斥责特洛伊，还不忘了宣称自己腿脚依旧轻快。气氛逐渐缓和，特洛伊原先没有节奏跃动的心跳也恢复了正常。他不害怕自己是否多虑了，他更害怕的是哪一句话勾起了更多的疑问。
越靠近广场附近，肃杀之气也越发浓厚。看热闹的人们逐渐聚拢，没有什么闲聊的声音，所有人都静候祭祀的开始。
特洛伊注意到前方有一条风格迥异的队伍，这些数字生命穿着着白衣，每一个队伍中的人都低着头，行进的步伐异常缓慢。两边的人们看见这支队伍后，也都会脱帽低头。
他们很快便超过了这支队伍，特洛伊和诺德里克看见这些人一手握着烛台，另一手托举着一支花束，还有些人手里则是握了一本有些破旧的书本。在这支队伍的中间，还有一辆由几人共同推拉的红色橡木车，车上四周被黑纱包围，隐约能看见坐着一人，车面雕刻着对称的花纹，花纹上还镀有金边。
先前还叫嚣自己年轻的维克多，在到了广场后，看见祭台前的楼梯，也收起了自己的高傲，指示着诺德里克把木车推到台面上即可。
一切就绪后，维克多带着两人离开广场，混入人群中。
那支白衣的队伍，在太阳完全露出之前，伴随着死寂停在了广场的正中央。白衣人围成一圈，慢慢跪倒在地，外围的人群也陆续低下了头，似乎直视车中所坐之人便是一种极大地无礼。
黑纱被轻轻推开，一双瘦弱的手伸出。这人戴着兜帽，完全遮住了自己的面容，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这位祭司的服装也没有任何的修饰，只是一件崭新却又有些破旧的长袍。祭祀赤裸着双脚，颤颤巍巍的走下木车，同时两边的鼓声响起，祭司每前进一步，鼓声便更浓厚一层，人群中陆续在传来啜泣声。
无论是特洛伊、诺德里克，还是其他看热闹的人们，每一个人都不由得屏息凝视。
祭司一步一步的攀上台阶，待他完全站在祭台上时，太阳也正好探出了头。鼓声停歇，祭司瘦弱的身躯不知何处来的力量，拗口又奇怪的祷词响彻了整个广场。
特洛伊看不懂这个祭司在干什么，他只觉得神秘又新奇。2084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他的认知不比谁模糊。迷信也好、传统也好，他确信自己被那祭祀种种的姿态深深吸引。回过神时，他这才四处张望一番，所有的数字生命，就连大多看热闹的人也被氛围感染，有模有样的低着头，闭上双眼祈祷。身旁的诺德里克也是如此，即便特洛伊也摸索不清诺德里克究竟在祈祷什么，又或者在道别什么。
他不想成为人群中特别的存在，没那么乖巧的低下头看着地面移动的蚂蚁。
“是啊，如果是芬恩在这样的场合中，他可能冷哼一声就走了吧！”
“没有，没有。”诺德里克调整了自己的仪态，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好意思，有点儿失态了。只是看见你和旁边的这位老屠户先生相处的这么好，让我想起了一位很爱好和平的朋友。”
“爱好和平的朋友？”特洛伊犹豫了一下，“你是说……阿里斯德福先生？”
“正是。”诺德里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拍手，“你是怎么知道他的？看你这意思，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啊……啊，是的，没错，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前夜芬恩的推测不断在他脑海中涌现，他眼神躲闪，但又有意识的强迫自己看着诺德里克，“说起来真的很巧啊……当时我正需要帮助，他及时伸出了援手！”
“你们刚才说到的是阿里斯德福么？”维克多出人意料的插嘴，他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他可真是一个好人啊，他带领的那些人帮助了我们许多，不乏有些生手什么都不会，但是他们也肯学——不过他们这些人看起来和你们完全不同，他们没有你们这种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老先生，怎么听您的语气，还有一些不屑呢？”诺德里克笑眯眯地问着。
“冒险者就应该去做冒险者该做的事！整天躺在田园里面晒太阳，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冒险者！我要再年轻几岁，我就要接替他们本应完成的任务……唉，老啦！”
“对了，特洛伊。你刚才说需要帮助，你遇见什么事了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托付给了他一个孩子，需要他照看一阵。”
“哦，那难怪了。”诺德里克凑到特洛伊面前，他的眼神让特洛伊很不舒服，像是在盯着猎物一般，“我说你怎么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特洛伊感到很不自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那……芬恩，你们当时挺忙的？”
这个问题完全打乱了特洛伊的思路，他双目呆滞的看着诺德里克，脑中不断过问自己：为什么他会提出这个问题？芬恩的推测该不该说？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提问有这么强的攻击性？他是什么态度，怎么看上去有些笑里藏刀？
见特洛伊迟迟不说话，诺德里克如恍然大悟般后退一步，轻轻拍了拍特洛伊的肩膀。
“嘿，你怎么了？”
“哦……啊，没事……”特洛伊觉得内心非常不安，“我……我当时晕倒了，芬恩帮助了我。这些，他不是都告诉你了么？那段记忆……很模糊，真的很模糊，我实在是……想不太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诺德里克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很抱歉对你隐瞒了一些事。实际上不久前，我‘偶然’遇见了阿里斯德福这位爱和平的老朋友，他都告诉我了。”
“告诉……你了？”特洛伊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都告诉我了。他说他看见你醒来后，和芬恩有段小争执，然后你俩奋不顾身的去救了一个孩子……嗯，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啊，为什么昨天的会议中，你们两个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呢？还是说……你有什么想说的，但是被芬恩那个——”诺德里克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急性子，给打断了？”
特洛伊这下明白了，诺德里克可能在试探自己。但是他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牵连，更不明白诺德里克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小伙子们，如果你们继续站在这里闲聊，一会儿广场上的祭祀可就赶不上了！”
“祭祀？什么祭祀？”
“抚慰昨天灾难中离开我们的灵魂。”维克多有些不耐烦，“你们这群年轻人，一个两个的，真是完全不在意重要的习俗。”
“抱歉，抱歉，那我们就边走边说吧！”
没等特洛伊说话，诺德里克便抢过了木车，朝广场走去。
“特洛伊。”走在前方的诺德里克甚至没有回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啊。解决身边人的矛盾和纠纷，也是这个位置必要的责任啊。”
“没有，真的没什么。”每继续往前走一步，特洛伊就更觉得芬恩似乎说对了什么。
“那你们，怎么会看上去有些‘争执’呢？”
“伊娜——”特洛伊灵机一动，脱口而出，心中只希望他不要再继续追问。“主要还是因为伊娜的事……我想起来了，我很不满意他的做法，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没做错……对的，就是这样，我们当时在争是不是还有别的解决方法。”
走在前面的诺德里克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就连前进的速度也没有改变。特洛伊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瞒住了诺德里克，看不见他的脸，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看起来，这个回答让你有些不开心啊？”维克多又一次插嘴，“虽然我不知道这位年轻人是谁，但是我还是相信特洛伊小弟的话的。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这一片的一个好邻居。”
“哦？是这样么？”诺德里克饶有兴趣的回过头看向两人，“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有点惊讶——特洛伊，你和伊娜也没认识多久，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发生争执。”
“大家不是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前进么。再说了，我和你不也才没认识几天么，我们不也是什么都会聊到。”
“哈哈，也对，也对。今天是……第六天，我们相识甚至连一周都没有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但是我还是奇怪，你们遇见阿里斯德福，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感觉……不是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啊……”特洛伊有些结巴，“再说了，我们派别不同，方向不同，他也只是帮我们做了一点儿小事，还是需要小心一些嘛。”
“……很好的判断。”诺德里克自顾自的摇头，“没事，不要太放在心上，我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罢了。”
终于停止了发问，诺德里克一言不发的走在正前方。维克多一手捶打着自己的腰，一手揉捏着自己的胡子，他的步伐很慢，每当特洛伊想要尝试搀扶或帮助时，这倔脾气的老头还会斥责特洛伊，还不忘了宣称自己腿脚依旧轻快。气氛逐渐缓和，特洛伊原先没有节奏跃动的心跳也恢复了正常。他不害怕自己是否多虑了，他更害怕的是哪一句话勾起了更多的疑问。
越靠近广场附近，肃杀之气也越发浓厚。看热闹的人们逐渐聚拢，没有什么闲聊的声音，所有人都静候祭祀的开始。
特洛伊注意到前方有一条风格迥异的队伍，这些数字生命穿着着白衣，每一个队伍中的人都低着头，行进的步伐异常缓慢。两边的人们看见这支队伍后，也都会脱帽低头。
他们很快便超过了这支队伍，特洛伊和诺德里克看见这些人一手握着烛台，另一手托举着一支花束，还有些人手里则是握了一本有些破旧的书本。在这支队伍的中间，还有一辆由几人共同推拉的红色橡木车，车上四周被黑纱包围，隐约能看见坐着一人，车面雕刻着对称的花纹，花纹上还镀有金边。
先前还叫嚣自己年轻的维克多，在到了广场后，看见祭台前的楼梯，也收起了自己的高傲，指示着诺德里克把木车推到台面上即可。
一切就绪后，维克多带着两人离开广场，混入人群中。
那支白衣的队伍，在太阳完全露出之前，伴随着死寂停在了广场的正中央。白衣人围成一圈，慢慢跪倒在地，外围的人群也陆续低下了头，似乎直视车中所坐之人便是一种极大地无礼。
黑纱被轻轻推开，一双瘦弱的手伸出。这人戴着兜帽，完全遮住了自己的面容，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这位祭司的服装也没有任何的修饰，只是一件崭新却又有些破旧的长袍。祭祀赤裸着双脚，颤颤巍巍的走下木车，同时两边的鼓声响起，祭司每前进一步，鼓声便更浓厚一层，人群中陆续在传来啜泣声。
无论是特洛伊、诺德里克，还是其他看热闹的人们，每一个人都不由得屏息凝视。
祭司一步一步的攀上台阶，待他完全站在祭台上时，太阳也正好探出了头。鼓声停歇，祭司瘦弱的身躯不知何处来的力量，拗口又奇怪的祷词响彻了整个广场。
特洛伊看不懂这个祭司在干什么，他只觉得神秘又新奇。2084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他的认知不比谁模糊。迷信也好、传统也好，他确信自己被那祭祀种种的姿态深深吸引。回过神时，他这才四处张望一番，所有的数字生命，就连大多看热闹的人也被氛围感染，有模有样的低着头，闭上双眼祈祷。身旁的诺德里克也是如此，即便特洛伊也摸索不清诺德里克究竟在祈祷什么，又或者在道别什么。
他不想成为人群中特别的存在，没那么乖巧的低下头看着地面移动的蚂蚁。
“是啊，如果是芬恩在这样的场合中，他可能冷哼一声就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