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前进”
“你刚才都在想什么呀？”
这场声势浩大，新颖又无聊的祭祀终于结束了，所有的“生命”回归了他们原本的日常。告别了维克多后，特洛伊跟在诺德里克的身旁，返回工会的路上，两人都意外的沉默。再三斟酌后，特洛伊还是提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试图避免尴尬。
“刚才？祭祀的时候么？”诺德里克漫不经心地回应他，“也没想什么吧，不如说‘道别’更为合适。”
“为什么是在道别？”
“道别过去的自己——道别暂时回不来的伊娜——唉，道别各有想法的队伍……”
“你别太难过了，真的。其实，我们都很感谢你的，无论是个人魅力、领导力还是其他什么方面，如果不是你为我们这些人一直兜着底，恐怕我们都走不到这一步吧。”
“谢谢你安慰，特洛伊。你并没有听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你说的很对，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看着诺德里克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特洛伊可算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或许——你不会介意我问问你，为什么你刚才会接连问我这么多问题？”
“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么？”
听完这句话，特洛伊下意识的点头，但他又很快摇头表示否认，那滑稽的模样又一次逗笑了诺德里克。
“让你感到不舒服了的话，你当然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真应该拿一个镜子去看看你刚才自己的模样。”
特洛伊只好赔笑，心里却在抱怨着：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之下，真有机会说出自己的不舒服么？
“那我就先向你表达歉意了。”
“是啊，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你觉得自己错了……”特洛伊自己在心里默默地回应。
“话说回来，你这个问题……嗯，我确实对你们的日常生活感到好奇。不像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偷一些闲暇时光放松自己的。总是有着处理不完的事……就拿昨天来说好了，本来我想让所有人都推迟一天推进，让大家都好好休整一番，然后就收到了克里克的信息，紧接着就是……”诺德里克指了指脚下的裂缝，“山崩地裂。”
“那确实是事赶着事。”
“对吧。然后刚回来还没把凳子坐热，又来了一个降级的争论，这还没解决完，克里克又带着伊娜闯进大门。”诺德里克边摇头边单手扶额，“老实说，我现在真的明白了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有这么多的上司不愿意管事了。”
“可事实上，不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凭着自己的家族。”特洛伊拉高的声调，话语中充满了酸意，“还有那些‘显赫’的背景在人群中崭露锋芒，他们又不像你，那些人到底会什么啊。”
“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子！”诺德里克抬头大笑，“先不论这些人有没有能力坐在那里。你自己算算看，自晚上结束了战斗，从那片沙地回来开始，一直到昨晚的会议结束，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天的时间，你看看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是的，我们的推进速度很快，不把克里克的私人举措排除在外的话，我们在不到一天时间内解决了两场挑战！两场！”
特洛伊听着诺德里克有些夸张的语气，只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两场……不是应该是好事么？说明我们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当然是好事，这个我不能否认。但是，特洛伊。你确确实实跟着我们一起参加了前两次的挑战，难道你没觉得新面孔有些太多了么？”
“是的。”
“人们都很累，我也很累，然后每一次胜利也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正反馈。”诺德里克双手搓脸，他有些语无伦次。“说实话，我不怪这些人意志不够坚定，我也没有理由怪他们，我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放轻松点儿，诺德里克，我感觉你现在真的好焦虑……”
“我肯定焦虑啊！唉。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又不是仿生人那种铁皮疙瘩，没有一点儿心，只需要不断模拟正确的答案就好了。就已经这样了，身边的人还瞒着我……”诺德里克戛然而止，好像咽喉被掐住了一样。“没事，没事，是我记忆错乱了，把梦里的东西带到对话中了。”
这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特洛伊心中有些慌乱，他挑着眉，努力回想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可又好像没有暴露芬恩和自己说过的一切。
“我知道你的感觉。或许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天了。”
“是啊，所以我刚才说了，我想推迟一天，甚至是更多天，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再继续前进。我窝在屋子里面当‘网虫’，即便这样我也做不到连着十多个小时盯着屏幕，现在这情况简直比上班还累！”
现在只要看见会议厅中那张椅子，诺德里克浑身都感到不自在，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抽出椅子坐下。会议厅中的人越来越少，诺德里克看着这些睡眼惺忪的人也不知道该布置什么任务。
“怎么今天只有这么一点儿人了？”
“没人通知你么？也难怪，那些人早早都出发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鲁本？”
“今天一大清早，芬恩还有格纳他们就召集了一大批想要尝试新方法的人出发了。看那些人的反应……感觉他们这几天已经憋坏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真是一群疯子……他们就不累么”芬琪从桌上爬起，“所以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角落里一个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又刺耳。
“一天过去了，搞定了两场挑战，他们还不满意？还要继续往前冲？他们是不是真觉得自己的动力是无限的？”
没人接话。
听完鲁本的叙述，诺德里克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和特洛伊排挤掉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得近些天只要想到芬恩，哪怕只是听见“芬恩”这两个字时，他都会觉得很厌烦。算上芬恩对自己的隐瞒和不久前的不辞而别，诺德里克觉得自己的尊严都已经被践踏。
“你还好么，诺德里克，你看上去很劳累啊。你身体不舒服么？需要我帮你看看么？”
“没事，鲁本，谢谢你的关心。真庆幸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医生。”诺德里克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一旁的特洛伊，“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们今天还是什么都不要再做了比较好。这六天，不，应该说近两天，大家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在这么硬撑下去的话，恐怕所有人都会崩溃的。”
“什么都不要做？”芬琪听完这话却来了些许精神，“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和那群神经病一样的人争着得出最后的答案？”
“呼——诺德里克。还好你发言了，刚才我们还讨论了几句，如果今天再让我做些什么——那我绝对就不玩了。”
“正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继续推进的话，只是消耗自己。”
“太好了！”
芬琪大喊一声，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时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端庄的坐在椅子上。
“长远来看，我们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调整节奏。至于芬恩和格纳那边……”诺德里克想起了前夜阿里斯德福的话，“是这样的，就算他们的答案真的是正确的，那他们也要在这个过程上耗费很长一部分时间才能有结果。当然，我并不是想和他们去争个对错。毕竟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们自己也不清楚。”
参加会议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着要利用这难得的空闲做什么，看见这片景象，诺德里克也长舒一气，他终于又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回到自己预想的正轨上。
“没有问题了吧？没有的话那就解散吧！”
人们鱼贯而出，会议厅再次空荡下来。特洛伊在离开前有意回头看向诺德里克，可诺德里克只是独自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摇晃着头，似乎在哼唱什么歌曲。
这场声势浩大，新颖又无聊的祭祀终于结束了，所有的“生命”回归了他们原本的日常。告别了维克多后，特洛伊跟在诺德里克的身旁，返回工会的路上，两人都意外的沉默。再三斟酌后，特洛伊还是提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试图避免尴尬。
“刚才？祭祀的时候么？”诺德里克漫不经心地回应他，“也没想什么吧，不如说‘道别’更为合适。”
“为什么是在道别？”
“道别过去的自己——道别暂时回不来的伊娜——唉，道别各有想法的队伍……”
“你别太难过了，真的。其实，我们都很感谢你的，无论是个人魅力、领导力还是其他什么方面，如果不是你为我们这些人一直兜着底，恐怕我们都走不到这一步吧。”
“谢谢你安慰，特洛伊。你并没有听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你说的很对，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看着诺德里克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特洛伊可算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或许——你不会介意我问问你，为什么你刚才会接连问我这么多问题？”
“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么？”
听完这句话，特洛伊下意识的点头，但他又很快摇头表示否认，那滑稽的模样又一次逗笑了诺德里克。
“让你感到不舒服了的话，你当然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真应该拿一个镜子去看看你刚才自己的模样。”
特洛伊只好赔笑，心里却在抱怨着：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之下，真有机会说出自己的不舒服么？
“那我就先向你表达歉意了。”
“是啊，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你觉得自己错了……”特洛伊自己在心里默默地回应。
“话说回来，你这个问题……嗯，我确实对你们的日常生活感到好奇。不像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偷一些闲暇时光放松自己的。总是有着处理不完的事……就拿昨天来说好了，本来我想让所有人都推迟一天推进，让大家都好好休整一番，然后就收到了克里克的信息，紧接着就是……”诺德里克指了指脚下的裂缝，“山崩地裂。”
“那确实是事赶着事。”
“对吧。然后刚回来还没把凳子坐热，又来了一个降级的争论，这还没解决完，克里克又带着伊娜闯进大门。”诺德里克边摇头边单手扶额，“老实说，我现在真的明白了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有这么多的上司不愿意管事了。”
“可事实上，不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凭着自己的家族。”特洛伊拉高的声调，话语中充满了酸意，“还有那些‘显赫’的背景在人群中崭露锋芒，他们又不像你，那些人到底会什么啊。”
“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子！”诺德里克抬头大笑，“先不论这些人有没有能力坐在那里。你自己算算看，自晚上结束了战斗，从那片沙地回来开始，一直到昨晚的会议结束，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天的时间，你看看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是的，我们的推进速度很快，不把克里克的私人举措排除在外的话，我们在不到一天时间内解决了两场挑战！两场！”
特洛伊听着诺德里克有些夸张的语气，只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两场……不是应该是好事么？说明我们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当然是好事，这个我不能否认。但是，特洛伊。你确确实实跟着我们一起参加了前两次的挑战，难道你没觉得新面孔有些太多了么？”
“是的。”
“人们都很累，我也很累，然后每一次胜利也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正反馈。”诺德里克双手搓脸，他有些语无伦次。“说实话，我不怪这些人意志不够坚定，我也没有理由怪他们，我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放轻松点儿，诺德里克，我感觉你现在真的好焦虑……”
“我肯定焦虑啊！唉。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又不是仿生人那种铁皮疙瘩，没有一点儿心，只需要不断模拟正确的答案就好了。就已经这样了，身边的人还瞒着我……”诺德里克戛然而止，好像咽喉被掐住了一样。“没事，没事，是我记忆错乱了，把梦里的东西带到对话中了。”
这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特洛伊心中有些慌乱，他挑着眉，努力回想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可又好像没有暴露芬恩和自己说过的一切。
“我知道你的感觉。或许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天了。”
“是啊，所以我刚才说了，我想推迟一天，甚至是更多天，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再继续前进。我窝在屋子里面当‘网虫’，即便这样我也做不到连着十多个小时盯着屏幕，现在这情况简直比上班还累！”
现在只要看见会议厅中那张椅子，诺德里克浑身都感到不自在，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抽出椅子坐下。会议厅中的人越来越少，诺德里克看着这些睡眼惺忪的人也不知道该布置什么任务。
“怎么今天只有这么一点儿人了？”
“没人通知你么？也难怪，那些人早早都出发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鲁本？”
“今天一大清早，芬恩还有格纳他们就召集了一大批想要尝试新方法的人出发了。看那些人的反应……感觉他们这几天已经憋坏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真是一群疯子……他们就不累么”芬琪从桌上爬起，“所以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角落里一个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又刺耳。
“一天过去了，搞定了两场挑战，他们还不满意？还要继续往前冲？他们是不是真觉得自己的动力是无限的？”
没人接话。
听完鲁本的叙述，诺德里克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和特洛伊排挤掉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得近些天只要想到芬恩，哪怕只是听见“芬恩”这两个字时，他都会觉得很厌烦。算上芬恩对自己的隐瞒和不久前的不辞而别，诺德里克觉得自己的尊严都已经被践踏。
“你还好么，诺德里克，你看上去很劳累啊。你身体不舒服么？需要我帮你看看么？”
“没事，鲁本，谢谢你的关心。真庆幸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医生。”诺德里克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一旁的特洛伊，“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们今天还是什么都不要再做了比较好。这六天，不，应该说近两天，大家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在这么硬撑下去的话，恐怕所有人都会崩溃的。”
“什么都不要做？”芬琪听完这话却来了些许精神，“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和那群神经病一样的人争着得出最后的答案？”
“呼——诺德里克。还好你发言了，刚才我们还讨论了几句，如果今天再让我做些什么——那我绝对就不玩了。”
“正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继续推进的话，只是消耗自己。”
“太好了！”
芬琪大喊一声，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时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端庄的坐在椅子上。
“长远来看，我们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调整节奏。至于芬恩和格纳那边……”诺德里克想起了前夜阿里斯德福的话，“是这样的，就算他们的答案真的是正确的，那他们也要在这个过程上耗费很长一部分时间才能有结果。当然，我并不是想和他们去争个对错。毕竟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们自己也不清楚。”
参加会议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着要利用这难得的空闲做什么，看见这片景象，诺德里克也长舒一气，他终于又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回到自己预想的正轨上。
“没有问题了吧？没有的话那就解散吧！”
人们鱼贯而出，会议厅再次空荡下来。特洛伊在离开前有意回头看向诺德里克，可诺德里克只是独自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摇晃着头，似乎在哼唱什么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