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大地惊雷”
再三确认详细的数据做好标记后，年轻的管理员拿起椅背上的西服，一路小跑进入电梯。没有往日的嚣张与不屑，站在那只优雅的“老狐狸”的身旁，他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声。电梯门缓缓关闭，一曲他原本听了会觉得厌烦，可此时又能抚平他紧张情绪的古典乐曲回荡在电梯间。
“先生，我还是有些不懂的地方。”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缓缓下降，他话语间也满是不安，“对于这件事，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我的意思是，与其大费周章的围绕这个东西做文章，为什么不再生产一个呢？”
那只“老狐狸”看向他，很是狡黠地笑了一声。他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只是伸手接过了管理员整理好的西装，双目看着不再显示数字的屏幕。
电梯门徐徐打开，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迈出大门，身后的管理员呆滞地站在原地，认为是自己提出了不该问的问题。“老狐狸”察觉到身后没有人跟着，他有些无力地拍手提示管理员跟上。
就在不久前，这里原本还是一家满是按键声的数字产业制作公司。然而在现在，那些键盘声被各种维持生命的医疗器械所替代，这些器械上无不刻有一个“庄园”样式的图案标签。本该充斥着人声的工作环境，也被机械运作和仿生人毫不亲切的问候覆盖。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干净的长廊中，所路过的每一个隔间，里面都没有传来消毒水的味道，一个个被显示屏监控着的“患者”，都安详的躺在自己的病床上。隔音效果异常的出色，就连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悬浮车也没有丝毫动摇室内的声音运作。
“前些天，我不得已去参加了一次会面。”“老狐狸”突然打破沉默，“这次会面有些‘声势浩大’，来参与的人也都是和我一样，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儿，也是竞争了大半辈子的对手们，像什么歌利亚，云间……甚至还有一些更私人化的重工都有出面。”
两人停在隔间前，“老狐狸”有些庄重的穿上自己的衣服，抬起手去整理自己的发型，像是要见一位久别的老友。抬起手的瞬间，管理员这才注意到，面前老者的手真的被替换成了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
“你肯定很好奇，这次会面的目的是什么，对吧？”他故意卖关子，“就如同你刚才在录像里面看见的内容一样，那场意外的‘生态抹除’又被人翻出来了。这三十多年来，一直有一些新上任的官员对这件事感到不满，他们总是想明确的要个说法，或者说，他们只是想分一杯羹，以此作为筹码，‘威胁’我们年轻时所犯下的小错误。还有些人喜欢玩一些侦探游戏，非想要弄出个所以然。”
“您的意思是，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处理的？包括那个设备，都只是阶级斗争的一环？”
“那自然不是了。再生产类似的设备当然不难，但是核心的数据获取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目的在于单一性，稀有性。”他有意咳嗽一声，“最开始，我们确实觉得有些不妥，也确实按照那些人的要求做事了。不过人心这种东西，我没法评判，我也不好定义。确实有人因为这件事完成了阶级跨越，当然，也有不少人过于得寸进尺。”
“那他们怎么……”
“意外。”没等管理员说完话，老者便冷冷地打断了，“换言之，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自身对于社会的掌控力度随着这几年时代的变化而扩大，越来越多的话事权也被自然而然的分配到了手中。还在盯着这块儿‘肥肉’的苍蝇们理应得到更快地制裁。已经得取了更多利益的‘肥肉’们也被慢慢地送上了餐桌。”
“请您原谅我的冒昧……那位身居在市政厅内的人，也是以这样的身份才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么？”
“你是说我的那位老友？那位喜欢说‘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的老友？这不是一个冒昧的问题。不过说实话，我对他的了解也并没有那么多，只是总会和他打交道，他确实只是一个‘中间人’，仅此而已。比如前几天的会面，主持人就是他。”
“老狐狸”轻手轻脚的走进隔间，生怕打扰到其他人的休眠似的。他来到佩戴着初始设备的年轻人面前，温柔地伸手抚摸着设备，脸上带着诡异又和善的笑容。他重新站直，望向显示屏上的数据变化。年轻的管理员原以为面前的“老狐狸”会感到十分失望，因为那就是平平无奇的数据，变化的幅度非常大，甚至在这一层，他都觉得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更差的。
然而，令他惊讶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老者看着数据的面容变得更加难以形容，但却又能看出来，那是从内心深处由衷而来的喜悦。他凑上前去，一度认为自己把其他人的数据混为一谈，再三确认后，他只感到了更多的不解。
“我继续和你讲会议的内容。”老者坐在了病床上，继续抚摸着设备，端详着面前的年轻人，“这次会面，也是因为新上任的某个人想要查明那件事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原本应该是见怪不怪的事儿了，可随着商谈的进行和中间人不断地透露，我们真的意识到了，确实是一位背景丰厚且难以触及的人对这件事不满，并且他们需要真相。”
“那解决的方法就是……”
“你说的没错。出席这次会议的代表中，确实有一方没有被通知到，就是德拉蒙。至少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从利益的角度来看，原本应该坐在桌上的德拉蒙背弃了所有的信义。”
“是他去谴责原本应该由他背黑锅的‘意外’，借由负责的名义彻底推动了仿生科技的发展？在仿生人成功的年代，他为了员工的生存，承诺会为几万员工提供生存岗位？你是不是认为他们在这个2084年独树一帜？”
“在我看来，全是他们的伪装！是他们拒绝了合作，是他们把自己摘得干净，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把我们真正的放在眼里，是的，这是我们的问题，没有尽早的处理掉他……”
老者的身体不知何处发出了低沉的警报声，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从衣兜中取出一罐同样刻有“庄园”图标的药剂喷入口中。他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再几次深呼吸后，低沉的警报声才趋于平静。
“让你看见老家伙失态的一面了，这件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哦。”
年轻的管理员明白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这玩笑话又满是威胁，让他有些分不清真假，只能尴尬的赔笑。
“最终，所有人都一致同意让德拉蒙承受他应有的代价，只是又得可怜一下歌利亚公司，又要被包装成受害者。”
“所以今天，德拉蒙才会有一场宴会恭迎新的话事人们。”
“你理解的没错。”老者又一次看向数据，微笑又出现在他的脸上，“高层‘神秘失踪’，内部混乱的挑拨，资料外销，架空……原本应该苦苦经营多年行动，在那天会议上被所有人同时按下了加速键。”
“可我还是有一些其他的问题。倒不如说是刚才那些音像记录的内容带来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了，让我有些无法理解，仿生人的相关报道，为什么会这么多次的出现在音像的讨论声中？这件事和丰收葡萄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于这个东西……你在庄园医药里面已经多长时间了？”
“马上就要第五年了。”
“真是年少有为啊，才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已经能够接手这种项目了。”老者盯着他的双眼，让他的安全感荡然全无，“如果你有心，你可以自己去查阅为什么。至少目前对你的职位，或者在庄园医药里面的地位来说，你还是没有太多的权力知道这件事的。你还很年轻，为了你的个人安全着想，真的坐到了那个位置前，在查的过程中不要太深入……至少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也和云间能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年轻的管理员只觉得双腿一软，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这反应让老者大笑出声。
“这次我会好好看住你的，希望你能够完成我的预期。”老者再次触摸着设备。
“在我离开之前，我想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说不定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一开始，确实有一些老员工注意到了这个原始设备的存在，不过那个时候，已经被当时的有志青年带走了。为了不惊动德拉蒙的注意，也没有人去和这些青年们争抢这台设备，话说到这里，你应该已经明白了，神秘的注资方，就是庄园制药。”
“先生，我还是有些不懂的地方。”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缓缓下降，他话语间也满是不安，“对于这件事，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我的意思是，与其大费周章的围绕这个东西做文章，为什么不再生产一个呢？”
那只“老狐狸”看向他，很是狡黠地笑了一声。他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只是伸手接过了管理员整理好的西装，双目看着不再显示数字的屏幕。
电梯门徐徐打开，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迈出大门，身后的管理员呆滞地站在原地，认为是自己提出了不该问的问题。“老狐狸”察觉到身后没有人跟着，他有些无力地拍手提示管理员跟上。
就在不久前，这里原本还是一家满是按键声的数字产业制作公司。然而在现在，那些键盘声被各种维持生命的医疗器械所替代，这些器械上无不刻有一个“庄园”样式的图案标签。本该充斥着人声的工作环境，也被机械运作和仿生人毫不亲切的问候覆盖。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干净的长廊中，所路过的每一个隔间，里面都没有传来消毒水的味道，一个个被显示屏监控着的“患者”，都安详的躺在自己的病床上。隔音效果异常的出色，就连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悬浮车也没有丝毫动摇室内的声音运作。
“前些天，我不得已去参加了一次会面。”“老狐狸”突然打破沉默，“这次会面有些‘声势浩大’，来参与的人也都是和我一样，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儿，也是竞争了大半辈子的对手们，像什么歌利亚，云间……甚至还有一些更私人化的重工都有出面。”
两人停在隔间前，“老狐狸”有些庄重的穿上自己的衣服，抬起手去整理自己的发型，像是要见一位久别的老友。抬起手的瞬间，管理员这才注意到，面前老者的手真的被替换成了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
“你肯定很好奇，这次会面的目的是什么，对吧？”他故意卖关子，“就如同你刚才在录像里面看见的内容一样，那场意外的‘生态抹除’又被人翻出来了。这三十多年来，一直有一些新上任的官员对这件事感到不满，他们总是想明确的要个说法，或者说，他们只是想分一杯羹，以此作为筹码，‘威胁’我们年轻时所犯下的小错误。还有些人喜欢玩一些侦探游戏，非想要弄出个所以然。”
“您的意思是，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处理的？包括那个设备，都只是阶级斗争的一环？”
“那自然不是了。再生产类似的设备当然不难，但是核心的数据获取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目的在于单一性，稀有性。”他有意咳嗽一声，“最开始，我们确实觉得有些不妥，也确实按照那些人的要求做事了。不过人心这种东西，我没法评判，我也不好定义。确实有人因为这件事完成了阶级跨越，当然，也有不少人过于得寸进尺。”
“那他们怎么……”
“意外。”没等管理员说完话，老者便冷冷地打断了，“换言之，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自身对于社会的掌控力度随着这几年时代的变化而扩大，越来越多的话事权也被自然而然的分配到了手中。还在盯着这块儿‘肥肉’的苍蝇们理应得到更快地制裁。已经得取了更多利益的‘肥肉’们也被慢慢地送上了餐桌。”
“请您原谅我的冒昧……那位身居在市政厅内的人，也是以这样的身份才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么？”
“你是说我的那位老友？那位喜欢说‘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的老友？这不是一个冒昧的问题。不过说实话，我对他的了解也并没有那么多，只是总会和他打交道，他确实只是一个‘中间人’，仅此而已。比如前几天的会面，主持人就是他。”
“老狐狸”轻手轻脚的走进隔间，生怕打扰到其他人的休眠似的。他来到佩戴着初始设备的年轻人面前，温柔地伸手抚摸着设备，脸上带着诡异又和善的笑容。他重新站直，望向显示屏上的数据变化。年轻的管理员原以为面前的“老狐狸”会感到十分失望，因为那就是平平无奇的数据，变化的幅度非常大，甚至在这一层，他都觉得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更差的。
然而，令他惊讶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老者看着数据的面容变得更加难以形容，但却又能看出来，那是从内心深处由衷而来的喜悦。他凑上前去，一度认为自己把其他人的数据混为一谈，再三确认后，他只感到了更多的不解。
“我继续和你讲会议的内容。”老者坐在了病床上，继续抚摸着设备，端详着面前的年轻人，“这次会面，也是因为新上任的某个人想要查明那件事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原本应该是见怪不怪的事儿了，可随着商谈的进行和中间人不断地透露，我们真的意识到了，确实是一位背景丰厚且难以触及的人对这件事不满，并且他们需要真相。”
“那解决的方法就是……”
“你说的没错。出席这次会议的代表中，确实有一方没有被通知到，就是德拉蒙。至少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从利益的角度来看，原本应该坐在桌上的德拉蒙背弃了所有的信义。”
“是他去谴责原本应该由他背黑锅的‘意外’，借由负责的名义彻底推动了仿生科技的发展？在仿生人成功的年代，他为了员工的生存，承诺会为几万员工提供生存岗位？你是不是认为他们在这个2084年独树一帜？”
“在我看来，全是他们的伪装！是他们拒绝了合作，是他们把自己摘得干净，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把我们真正的放在眼里，是的，这是我们的问题，没有尽早的处理掉他……”
老者的身体不知何处发出了低沉的警报声，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从衣兜中取出一罐同样刻有“庄园”图标的药剂喷入口中。他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再几次深呼吸后，低沉的警报声才趋于平静。
“让你看见老家伙失态的一面了，这件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哦。”
年轻的管理员明白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这玩笑话又满是威胁，让他有些分不清真假，只能尴尬的赔笑。
“最终，所有人都一致同意让德拉蒙承受他应有的代价，只是又得可怜一下歌利亚公司，又要被包装成受害者。”
“所以今天，德拉蒙才会有一场宴会恭迎新的话事人们。”
“你理解的没错。”老者又一次看向数据，微笑又出现在他的脸上，“高层‘神秘失踪’，内部混乱的挑拨，资料外销，架空……原本应该苦苦经营多年行动，在那天会议上被所有人同时按下了加速键。”
“可我还是有一些其他的问题。倒不如说是刚才那些音像记录的内容带来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了，让我有些无法理解，仿生人的相关报道，为什么会这么多次的出现在音像的讨论声中？这件事和丰收葡萄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于这个东西……你在庄园医药里面已经多长时间了？”
“马上就要第五年了。”
“真是年少有为啊，才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已经能够接手这种项目了。”老者盯着他的双眼，让他的安全感荡然全无，“如果你有心，你可以自己去查阅为什么。至少目前对你的职位，或者在庄园医药里面的地位来说，你还是没有太多的权力知道这件事的。你还很年轻，为了你的个人安全着想，真的坐到了那个位置前，在查的过程中不要太深入……至少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也和云间能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年轻的管理员只觉得双腿一软，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这反应让老者大笑出声。
“这次我会好好看住你的，希望你能够完成我的预期。”老者再次触摸着设备。
“在我离开之前，我想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说不定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一开始，确实有一些老员工注意到了这个原始设备的存在，不过那个时候，已经被当时的有志青年带走了。为了不惊动德拉蒙的注意，也没有人去和这些青年们争抢这台设备，话说到这里，你应该已经明白了，神秘的注资方，就是庄园制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