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换命
袁冲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闪电，像一阵风。
大刀在他手里画出一道弧线，刀光如月，又如剑气一般，从刀刃上飞出，瞬间击出。
那刀光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撞在铁狼胸口。
铁狼整个人被震退了数米，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后背撞在柱子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兽皮汉子见状，脸色大变，震惊得连手里的刀都忘了举起来。
“袁冲！你居然已达后天之境！”
刀光化形，便是武道后天境界的象征。
那是无数习武之人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兽皮汉子在这山头上横行了十几年，杀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高手，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后天境界的武者。
他以为那只存在于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存在于那些泛黄的、被翻烂了的武林旧事里。
他没有想到，今天他见到了。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赢的时候。
袁冲没有表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像一块石头，像一尊在风雨里站了很多年的、已经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像。
“后天之境？你以为我只有后天之境就敢上山？”
铁狼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袁冲。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可转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论武道，他们俩兄弟，自己要比这个大哥强。
从小就是。
他学什么都比他快，练什么都比他好，师父说他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子，说他以后一定能成大器。
可他都没有达到后天，他袁冲更不可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难不成你已至先天？不可能……以你的资质，不可能达到先天！”
袁冲听到这句话，才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自豪，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苦。
那笑容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血的味道，带着一种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了的疲惫。
“武道？”他摇了摇头，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两片落叶。“坐井观天。”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
浑身气势爆发——不是武道真气，是灵气。
若有修士在此，便能看出他哪里是什么武道修为，他明明已经是炼气二层了。
那些刀光也不是什么真气化形，而是实打实的灵气凝聚。
他的确没有什么武道天赋，也没有修行天赋，他甚至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便不能修行，这是铁律，是自古以来就没有人打破过的规矩。
可世间之事，总有一些例外，总有一些人，不甘心，不想认命，用一些常人不敢想、不敢试、不敢做的方法，去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还有一些别的方法。
以命换境界。
这是一种邪修之法，用寿命换取修为，十年换一层，二十年换两层。
你愿意用多少年，就能换多少层。
可那是以命为代价的。
命换完了，人就没了。
他自五年前那件事以后，便一直没有得到过重用。
护送的皇子弄丢了，这在天子脚下，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没有被赐死，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国师要走了他。
国师给了他一个机会——用余生寿命，换这境界。
他答应了。
他已经没有两年好活了。
死之前，他必须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事。
找到那个孩子，把他带回去。
这是他欠那些死去的同僚的，也是他给自己的交代。
袁冲虽然是修士，此时却也是强弩之末。
一路上山没有休息，一路杀伐没有停歇，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殆尽，那口气在胸口吊着，细得像一根头发丝，随时会断。
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冲了出去。
大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铁狼。
铁狼举枪格挡，刀枪相撞，迸出一串火花。
兽皮壮汉也冲了上来，鬼头大刀横扫袁冲下盘。
三人缠斗在一起，个个杀招，都没有留手。
刀光枪影，在烛光里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谁也看不清谁。
壮汉一边打一边喊:“磨死他！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三人又打了一阵，刀来枪往，进进退退。
袁冲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可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出去，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狠。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了，就输了。
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能输。
最后一次对拼，铁狼不顾直来的大刀，握着长枪直冲袁冲腰腹。
那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袁冲的大刀高高举起，刀锋对准铁狼的脖子，这一刀下去，铁狼必死无疑。
可铁狼的长枪也会扎进他的肚子，他也活不了。
袁冲不想死。
他还不能死。
他还有事没有做完。
那孩子在身后，他要带他回去，而且……那个人始终是他的二弟。
他的大刀在即将落下时，收了势，拐了个弯。
刀锋擦过铁狼的脖子，飞了出去，直直地击打在壮汉胸口。
壮汉闷哼一声，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一口鲜血喷出来，跪坐在地，手里的鬼头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袁冲那口气，终究是用完了。
铁狼的长枪，扎进了他的腹部。
枪尖从身后穿出来，带着血，亮晶晶的，在烛光里闪着。
袁冲低下头，看着那杆穿过自己身体的长枪，看着那些顺着枪杆往下流的、暗红色的、温热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铁狼。
铁狼握枪的手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恨，有怨，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还回去了的释然。
袁冲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
“怎么现在学起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铁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袁冲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却依然没有恨意的脸，看着那双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恨了这个人五年，恨他抛下自己，恨他独自逃生，恨他让自己在这土匪窝里过了五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可当他把枪扎进他身体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快意，没有感觉到解脱，只感觉到疼。
不是身体疼，是心里疼。
一种说不出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从身体里拽出去的疼。
“因为我的命，早就该没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此时那壮汉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捡起地上的鬼头大刀，朝着袁冲劈来。
刀风呼呼，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袁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掌劈出。
那一掌带着他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灵气，击在壮汉胸口。
壮汉的胸口再次凹陷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堂里格外清晰。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瞪着屋顶，瞪着那些黑漆漆的、被烟熏了很多年的木梁。
死不瞑目。
“当家的！”
那女人见此情景，惨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她也不顾那个孩子了，冲了过去，扑在壮汉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使劲地摇着，摇着，摇着。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壮汉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瞪着屋顶，瞪着那些他再也看不见的东西。
女人抱着他的头，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像一头被猎人打死了幼崽的母兽。
铁狼抽出了长枪。
枪从袁冲的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溅在地上，溅在铁狼的靴子上，溅在袁冲那身已经被血浸透了的盔甲上。
袁冲捂着肚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止也止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铁狼，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这个山寨，今日便没了。你们走吧。把孩子留下。”
铁狼也累得坐倒在地，枪横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
忽然，他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他已经没了再站起来的力气。
“你以为你还能带走他吗？”他指着那个孩子。
大刀在他手里画出一道弧线，刀光如月，又如剑气一般，从刀刃上飞出，瞬间击出。
那刀光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撞在铁狼胸口。
铁狼整个人被震退了数米，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后背撞在柱子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兽皮汉子见状，脸色大变，震惊得连手里的刀都忘了举起来。
“袁冲！你居然已达后天之境！”
刀光化形，便是武道后天境界的象征。
那是无数习武之人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兽皮汉子在这山头上横行了十几年，杀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高手，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后天境界的武者。
他以为那只存在于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存在于那些泛黄的、被翻烂了的武林旧事里。
他没有想到，今天他见到了。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赢的时候。
袁冲没有表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像一块石头，像一尊在风雨里站了很多年的、已经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像。
“后天之境？你以为我只有后天之境就敢上山？”
铁狼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袁冲。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可转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论武道，他们俩兄弟，自己要比这个大哥强。
从小就是。
他学什么都比他快，练什么都比他好，师父说他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子，说他以后一定能成大器。
可他都没有达到后天，他袁冲更不可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难不成你已至先天？不可能……以你的资质，不可能达到先天！”
袁冲听到这句话，才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自豪，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苦。
那笑容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血的味道，带着一种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了的疲惫。
“武道？”他摇了摇头，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两片落叶。“坐井观天。”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
浑身气势爆发——不是武道真气，是灵气。
若有修士在此，便能看出他哪里是什么武道修为，他明明已经是炼气二层了。
那些刀光也不是什么真气化形，而是实打实的灵气凝聚。
他的确没有什么武道天赋，也没有修行天赋，他甚至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便不能修行，这是铁律，是自古以来就没有人打破过的规矩。
可世间之事，总有一些例外，总有一些人，不甘心，不想认命，用一些常人不敢想、不敢试、不敢做的方法，去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还有一些别的方法。
以命换境界。
这是一种邪修之法，用寿命换取修为，十年换一层，二十年换两层。
你愿意用多少年，就能换多少层。
可那是以命为代价的。
命换完了，人就没了。
他自五年前那件事以后，便一直没有得到过重用。
护送的皇子弄丢了，这在天子脚下，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没有被赐死，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国师要走了他。
国师给了他一个机会——用余生寿命，换这境界。
他答应了。
他已经没有两年好活了。
死之前，他必须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事。
找到那个孩子，把他带回去。
这是他欠那些死去的同僚的，也是他给自己的交代。
袁冲虽然是修士，此时却也是强弩之末。
一路上山没有休息，一路杀伐没有停歇，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殆尽，那口气在胸口吊着，细得像一根头发丝，随时会断。
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冲了出去。
大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铁狼。
铁狼举枪格挡，刀枪相撞，迸出一串火花。
兽皮壮汉也冲了上来，鬼头大刀横扫袁冲下盘。
三人缠斗在一起，个个杀招，都没有留手。
刀光枪影，在烛光里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谁也看不清谁。
壮汉一边打一边喊:“磨死他！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三人又打了一阵，刀来枪往，进进退退。
袁冲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可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出去，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狠。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了，就输了。
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能输。
最后一次对拼，铁狼不顾直来的大刀，握着长枪直冲袁冲腰腹。
那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袁冲的大刀高高举起，刀锋对准铁狼的脖子，这一刀下去，铁狼必死无疑。
可铁狼的长枪也会扎进他的肚子，他也活不了。
袁冲不想死。
他还不能死。
他还有事没有做完。
那孩子在身后，他要带他回去，而且……那个人始终是他的二弟。
他的大刀在即将落下时，收了势，拐了个弯。
刀锋擦过铁狼的脖子，飞了出去，直直地击打在壮汉胸口。
壮汉闷哼一声，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一口鲜血喷出来，跪坐在地，手里的鬼头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袁冲那口气，终究是用完了。
铁狼的长枪，扎进了他的腹部。
枪尖从身后穿出来，带着血，亮晶晶的，在烛光里闪着。
袁冲低下头，看着那杆穿过自己身体的长枪，看着那些顺着枪杆往下流的、暗红色的、温热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铁狼。
铁狼握枪的手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恨，有怨，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还回去了的释然。
袁冲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
“怎么现在学起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铁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袁冲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却依然没有恨意的脸，看着那双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恨了这个人五年，恨他抛下自己，恨他独自逃生，恨他让自己在这土匪窝里过了五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可当他把枪扎进他身体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快意，没有感觉到解脱，只感觉到疼。
不是身体疼，是心里疼。
一种说不出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从身体里拽出去的疼。
“因为我的命，早就该没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此时那壮汉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捡起地上的鬼头大刀，朝着袁冲劈来。
刀风呼呼，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袁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掌劈出。
那一掌带着他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灵气，击在壮汉胸口。
壮汉的胸口再次凹陷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堂里格外清晰。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瞪着屋顶，瞪着那些黑漆漆的、被烟熏了很多年的木梁。
死不瞑目。
“当家的！”
那女人见此情景，惨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她也不顾那个孩子了，冲了过去，扑在壮汉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使劲地摇着，摇着，摇着。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壮汉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瞪着屋顶，瞪着那些他再也看不见的东西。
女人抱着他的头，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像一头被猎人打死了幼崽的母兽。
铁狼抽出了长枪。
枪从袁冲的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溅在地上，溅在铁狼的靴子上，溅在袁冲那身已经被血浸透了的盔甲上。
袁冲捂着肚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止也止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铁狼，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这个山寨，今日便没了。你们走吧。把孩子留下。”
铁狼也累得坐倒在地，枪横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
忽然，他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他已经没了再站起来的力气。
“你以为你还能带走他吗？”他指着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