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四点之后
五个女孩很快便坐到了一起。
沈离月和顾皖宁本来就已经相处了一天。胡靖遥虽然说话不多，性格也显得冷淡，但真正熟悉以后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宋栩然与顾皖宁原本便认识，刚刚在末日中重新见面，两个人直到现在还紧紧挨在一起，仿佛稍微离远一些，对方便可能重新消失。
白若菜则坐在床垫边缘，安静听着其他人说话。她很少主动插话，有人问到她时才简短回答。可无论是谁说话，她都会抬起头认真听，显然并没有因为沉默便忽略周围的情况。
五个人很快便互相交换了过去几天的经历：躲在什么地方，剩下多少食物，什么时候开始停水停电，家人和朋友还能不能联系，还有那道突然在脑海中出现、听起来无比可疑的声音。
这些话题，谷昭翎其实也想参与。
毕竟联系她们、解释系统、将她们传送进602的人都是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女孩的人数增加，他便越来越插不上话。
最开始只有沈离月时，两个人无话可说，宿舍里安静得让人尴尬。顾皖宁来了以后，两名女孩很快便能坐在一起交流。胡靖遥到达后，她们又自然地开始帮忙放置行李。
如今宋栩然与白若菜同时出现，五个人很快围成了一小圈。
谷昭翎则独自坐在书桌旁，像个提供场地、食物和系统功能，却不参与聊天的后勤人员。
好歹是他把人带过来的。
能不能偶尔看他一眼？
可惜，没有人听见他心里的抗议。
顾皖宁正在向宋栩然讲述昨天来到602后的情况。沈离月则帮白若菜整理带来的衣物。胡靖遥坐在旁边，时不时询问两名新来者的身体状态，判断她们是否存在严重缺水、外伤或者其他异常。
谷昭翎看了一会儿，索性放弃了。
反正他现在也有些生无可恋。
五名适配对象，意味着每天最多五次阴阳调和。
今天胡靖遥已经完成一次，还剩下四次：沈离月、顾皖宁、宋栩然、白若菜。
谷昭翎只是按照顺序在心里念一遍，仿佛便已经能够提前感受到那股从身体内部爆发的灼热。
幸运的确接连到来。
只是每一份幸运，都附赠一次十五分钟的火刑。
“还有四次……”
谷昭翎趴在桌子上，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那么渴望有人回复，是不是有些过于不知足。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敢在心里抱怨。
如果重新回到末日第一天，面对那八个没有任何回应的联系窗口，他还是会希望每个人都能活着来到这里。
只是希望系统能稍微换一种积分方式。
哪怕让他每天做几百个俯卧撑，都比一次次被火从内到外烧十五分钟舒服。
五个女孩聊了好一会儿。
胡靖遥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四点零二分。
她又看向趴在桌边的谷昭翎。
“已经四点了。”
谷昭翎抬起头。
“嗯？”
“你今天如果想拿满积分，最好现在开始。”
胡靖遥说道。
“剩下四个人。”
“每次调和十五分钟，结束后至少休息一段时间。”
“按照两小时一次安排，时间差不多。”
她说得十分冷静，像是在安排一项正常的训练计划。
另外四个女孩同时转过头，看向谷昭翎。
谷昭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该来的总要来。
逃也逃不掉。
而且积分确实重要。
现在累计积分是两千五百。
新手礼包一千。
末日第七天，沈离月与顾皖宁各提供五百。
今天中午，胡靖遥完成一次调和，又增加五百。
如果剩下四个人今天全部完成，便能再获得两千积分，累计积分将达到四千五百。
明天只需要任意一名适配对象完成调和，便能抵达五千积分，开启二级商城。
这件事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谷昭翎目前能够看见二级商城的商品。
除了更多食品和日用品，里面还有更厚的床垫和尺寸更大的被子。
现在地面铺满了男生宿舍原有的单人床垫。六个人已经显得十分拥挤，若再有人来，睡觉都会成为问题。
大被子与厚床垫已经是迫切需要。
更重要的是，商城达到二级以后，他便能够提前查看三级商城的商品。
现在三级页面完全锁定，看不见名称，也看不见价格。
未知总是让人好奇。
一级和二级大多还是解决食物、水与生活问题的普通商品。
三级会出现什么？
更实用的药物？
防护用品？
还是能够让他们真正走出602的武器？
谷昭翎十分想知道。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调和的抗拒稍微减轻了一些。
只要今天坚持下来。
明天便能升级。
可另一个念头紧接着冒了出来。
现在才下午四点。
今天已经连续来了三个人。
按照今天的运势，晚上会不会还有人发消息？
如果再来一位适配对象，今天理论上便能直接凑够五千累计积分。
商城或许今晚便可以升级。
听起来是天大的好事。
可实际条件不允许。
真的不允许。
现在还剩四次，已经足够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再多一次……
谷昭翎觉得自己可能根本撑不到商城升级。
“不会晚上还有人来吧？”
他忍不住小声说道。
顾皖宁听见了。
“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人来吗？”
“希望。”
谷昭翎立刻解释。
“当然希望。”
“我只是觉得，能不能稍微分开几天来。”
“今天有点太集中。”
白若菜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怕痛？”
声音平静而直接。
谷昭翎表情一僵。
“也不是怕。”
“就是正常人都会不想痛吧？”
白若菜轻轻点头。
“那就是怕痛。”
“……”
这有什么区别？
谷昭翎发现，这位刚刚到达602、看起来最安静娇小的女孩，似乎很擅长用一句话将别人的解释全部堵回去。
沈离月已经从床垫上站起来。
“我先吧。”
她将一把椅子搬到宿舍中间。
昨天第一次调和时，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后来考虑到调和结束可能脱力，才改成直接坐床垫。
可是谷昭翎每次都会大量出汗，床垫已经湿过好几次。即便只有铺上旧床单与毛巾，大抵也仍然很难彻底保护床垫。
今天还有四场。
继续坐在床垫上，晚上恐怕根本没地方睡。
沈离月又搬来另一把椅子，与第一把面对面摆好。
“床垫不能再被你浸湿了。”
谷昭翎看了看椅子。
“结束以后倒下来怎么办？”
“旁边有人扶着。”
沈离月回答。
她活动了一下双手，像是在进行正式挑战前的准备。
“我先试试。”
“昨天身体状态太差，没表现好。”
“今天挑战一下自己。”
谷昭翎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到底是谁要挑战？
阿离只需要经历一次极寒。
他今天却还要连续面对四次极热。
怎么听起来，像是沈离月准备进入某个新副本，而自己只是必须配合的工具人。
沈离月又看向宋栩然与白若菜。
“也正好让新来的两位看一下过程。”
“亲眼看见以后，再决定今天要不要进行。”
顾皖宁立即说道：
“我昨天也没看见你调和。”
“只听你说了。”
“这次我也要看看。”
昨天沈离月调和时，602里只有她与谷昭翎。
顾皖宁傍晚才来到宿舍。
她只从两人口中听过过程，并没有亲眼见到沈离月的状态。
沈离月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
昨天调和结束后，她直接失去了全部力气，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被谷昭翎抱到床垫上以后，很快便睡了过去。
今天，她已经吃过几顿饭，喝了足够的水，也休息了一整晚。
身体状态与昨天完全不同。
应该不至于再次直接倒下。
沈离月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想起那股从身体内部冻结一切的寒意，她的手指还是下意识收紧了一些。
害怕当然存在。
只是她不愿表现出来。
谷昭翎站起来，无奈走向椅子。
“那就先阿离。”
沈离月和顾皖宁本来就已经相处了一天。胡靖遥虽然说话不多，性格也显得冷淡，但真正熟悉以后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宋栩然与顾皖宁原本便认识，刚刚在末日中重新见面，两个人直到现在还紧紧挨在一起，仿佛稍微离远一些，对方便可能重新消失。
白若菜则坐在床垫边缘，安静听着其他人说话。她很少主动插话，有人问到她时才简短回答。可无论是谁说话，她都会抬起头认真听，显然并没有因为沉默便忽略周围的情况。
五个人很快便互相交换了过去几天的经历：躲在什么地方，剩下多少食物，什么时候开始停水停电，家人和朋友还能不能联系，还有那道突然在脑海中出现、听起来无比可疑的声音。
这些话题，谷昭翎其实也想参与。
毕竟联系她们、解释系统、将她们传送进602的人都是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女孩的人数增加，他便越来越插不上话。
最开始只有沈离月时，两个人无话可说，宿舍里安静得让人尴尬。顾皖宁来了以后，两名女孩很快便能坐在一起交流。胡靖遥到达后，她们又自然地开始帮忙放置行李。
如今宋栩然与白若菜同时出现，五个人很快围成了一小圈。
谷昭翎则独自坐在书桌旁，像个提供场地、食物和系统功能，却不参与聊天的后勤人员。
好歹是他把人带过来的。
能不能偶尔看他一眼？
可惜，没有人听见他心里的抗议。
顾皖宁正在向宋栩然讲述昨天来到602后的情况。沈离月则帮白若菜整理带来的衣物。胡靖遥坐在旁边，时不时询问两名新来者的身体状态，判断她们是否存在严重缺水、外伤或者其他异常。
谷昭翎看了一会儿，索性放弃了。
反正他现在也有些生无可恋。
五名适配对象，意味着每天最多五次阴阳调和。
今天胡靖遥已经完成一次，还剩下四次：沈离月、顾皖宁、宋栩然、白若菜。
谷昭翎只是按照顺序在心里念一遍，仿佛便已经能够提前感受到那股从身体内部爆发的灼热。
幸运的确接连到来。
只是每一份幸运，都附赠一次十五分钟的火刑。
“还有四次……”
谷昭翎趴在桌子上，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那么渴望有人回复，是不是有些过于不知足。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敢在心里抱怨。
如果重新回到末日第一天，面对那八个没有任何回应的联系窗口，他还是会希望每个人都能活着来到这里。
只是希望系统能稍微换一种积分方式。
哪怕让他每天做几百个俯卧撑，都比一次次被火从内到外烧十五分钟舒服。
五个女孩聊了好一会儿。
胡靖遥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四点零二分。
她又看向趴在桌边的谷昭翎。
“已经四点了。”
谷昭翎抬起头。
“嗯？”
“你今天如果想拿满积分，最好现在开始。”
胡靖遥说道。
“剩下四个人。”
“每次调和十五分钟，结束后至少休息一段时间。”
“按照两小时一次安排，时间差不多。”
她说得十分冷静，像是在安排一项正常的训练计划。
另外四个女孩同时转过头，看向谷昭翎。
谷昭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该来的总要来。
逃也逃不掉。
而且积分确实重要。
现在累计积分是两千五百。
新手礼包一千。
末日第七天，沈离月与顾皖宁各提供五百。
今天中午，胡靖遥完成一次调和，又增加五百。
如果剩下四个人今天全部完成，便能再获得两千积分，累计积分将达到四千五百。
明天只需要任意一名适配对象完成调和，便能抵达五千积分，开启二级商城。
这件事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谷昭翎目前能够看见二级商城的商品。
除了更多食品和日用品，里面还有更厚的床垫和尺寸更大的被子。
现在地面铺满了男生宿舍原有的单人床垫。六个人已经显得十分拥挤，若再有人来，睡觉都会成为问题。
大被子与厚床垫已经是迫切需要。
更重要的是，商城达到二级以后，他便能够提前查看三级商城的商品。
现在三级页面完全锁定，看不见名称，也看不见价格。
未知总是让人好奇。
一级和二级大多还是解决食物、水与生活问题的普通商品。
三级会出现什么？
更实用的药物？
防护用品？
还是能够让他们真正走出602的武器？
谷昭翎十分想知道。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调和的抗拒稍微减轻了一些。
只要今天坚持下来。
明天便能升级。
可另一个念头紧接着冒了出来。
现在才下午四点。
今天已经连续来了三个人。
按照今天的运势，晚上会不会还有人发消息？
如果再来一位适配对象，今天理论上便能直接凑够五千累计积分。
商城或许今晚便可以升级。
听起来是天大的好事。
可实际条件不允许。
真的不允许。
现在还剩四次，已经足够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再多一次……
谷昭翎觉得自己可能根本撑不到商城升级。
“不会晚上还有人来吧？”
他忍不住小声说道。
顾皖宁听见了。
“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人来吗？”
“希望。”
谷昭翎立刻解释。
“当然希望。”
“我只是觉得，能不能稍微分开几天来。”
“今天有点太集中。”
白若菜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怕痛？”
声音平静而直接。
谷昭翎表情一僵。
“也不是怕。”
“就是正常人都会不想痛吧？”
白若菜轻轻点头。
“那就是怕痛。”
“……”
这有什么区别？
谷昭翎发现，这位刚刚到达602、看起来最安静娇小的女孩，似乎很擅长用一句话将别人的解释全部堵回去。
沈离月已经从床垫上站起来。
“我先吧。”
她将一把椅子搬到宿舍中间。
昨天第一次调和时，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后来考虑到调和结束可能脱力，才改成直接坐床垫。
可是谷昭翎每次都会大量出汗，床垫已经湿过好几次。即便只有铺上旧床单与毛巾，大抵也仍然很难彻底保护床垫。
今天还有四场。
继续坐在床垫上，晚上恐怕根本没地方睡。
沈离月又搬来另一把椅子，与第一把面对面摆好。
“床垫不能再被你浸湿了。”
谷昭翎看了看椅子。
“结束以后倒下来怎么办？”
“旁边有人扶着。”
沈离月回答。
她活动了一下双手，像是在进行正式挑战前的准备。
“我先试试。”
“昨天身体状态太差，没表现好。”
“今天挑战一下自己。”
谷昭翎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到底是谁要挑战？
阿离只需要经历一次极寒。
他今天却还要连续面对四次极热。
怎么听起来，像是沈离月准备进入某个新副本，而自己只是必须配合的工具人。
沈离月又看向宋栩然与白若菜。
“也正好让新来的两位看一下过程。”
“亲眼看见以后，再决定今天要不要进行。”
顾皖宁立即说道：
“我昨天也没看见你调和。”
“只听你说了。”
“这次我也要看看。”
昨天沈离月调和时，602里只有她与谷昭翎。
顾皖宁傍晚才来到宿舍。
她只从两人口中听过过程，并没有亲眼见到沈离月的状态。
沈离月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
昨天调和结束后，她直接失去了全部力气，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被谷昭翎抱到床垫上以后，很快便睡了过去。
今天，她已经吃过几顿饭，喝了足够的水，也休息了一整晚。
身体状态与昨天完全不同。
应该不至于再次直接倒下。
沈离月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想起那股从身体内部冻结一切的寒意，她的手指还是下意识收紧了一些。
害怕当然存在。
只是她不愿表现出来。
谷昭翎站起来，无奈走向椅子。
“那就先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