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胡靖遥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谷昭翎虽然被对方手里的刀和突然摆出的防御架势吓得不轻，却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水。
末日里，能够坚持到现在的人不一定完全没有食物，但绝大多数人都缺少干净的水。
顾皖宁便是最明显的例子。她家中还有面包和零食，却因为不敢饮用可能受到污染的自来水，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正常进水。若不是昨天联系上谷昭翎，即使没有感染者闯进家门，也未必能再坚持多久。
眼前这个女孩看上去状态很好。站姿稳定，反应迅速，手里的短刀也握得十分熟练。可她的嘴唇同样有些干裂，脸上带着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谷昭翎不敢靠得太近。
他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握住瓶身中段，缓慢向前伸去。
“矿泉水。”
“我之前说过的，系统提供。”
“没有被外面的病毒污染，可以放心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叫谷昭翎。”
“稻谷的谷，沉冤昭雪的昭，羽毛的翎。”
“之前在脑子里一直联系你的，就是我。”
女孩的目光先落在矿泉水上，随后看向谷昭翎的手。
她没有像沈离月那样长时间犹豫，也没有像顾皖宁那样先通过另一个人确认水是否安全。
短刀依旧保持在随时能够出手的位置。
她伸出左手，很麻利地接过矿泉水。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因为谷昭翎靠近便明显后退，也没有让两人的手指发生接触。
谷昭翎立即将手收回来。
女孩低头观察瓶子。瓶盖下方的防拆环保持完整，瓶身包装也没有破损。
她将刀暂时压在腿侧，拧开瓶盖，没有直接喝，而是先将瓶口靠近鼻尖闻了一下。
矿泉水没有特殊气味。
她又将瓶子举到眼前，借着窗外的光线观察里面有没有沉淀或者其他杂质。
确认看不出问题后，才抬起头。
“多谢。”
声音依旧平静，语气听起来有些冷，却并不失礼。
说完，她开始喝水。
第一口不多。稍作停顿，确认身体没有出现异常后，才继续喝了几口。
整个过程与她刚才观察宿舍时一样谨慎，却没有多余的拖延。
谷昭翎站在对面，暗暗松了一口气。
至少对方愿意喝水，也愿意正常交流。这说明她并没有将602里的三个人直接判定成敌人。
沈离月和顾皖宁却仍缩在床垫一侧。
顾皖宁的伸缩棍就放在手边。
刚才她传送过来的时候，同样表现得十分警觉，甚至摆出一副“你敢靠近便试试看”的样子。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当时大半是在强撑。
如果真发生冲突，缺水几天的身体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力量。
眼前这位显然不同。
她手中的短刀、起身时的动作、观察环境时的视线，还有握刀时稳定的手腕，这些都不是装出来的。
虽然她是人，不是外面的感染者，可一个能够在落地瞬间拔刀防御的人，依旧足以让人紧张。
顾皖宁看见对方喝完几口水，觉得气氛不能继续僵持下去。
她轻轻咳了一下。
“那个……”
女孩抬眼看向她。
顾皖宁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卡了一下。
对方只是正常看过来，眼神也没有故意带着威胁。可那种冷静的审视感，仍让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姐姐。”
“要吃点东西吗？”
话说出口后，顾皖宁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年龄。
只是眼前这个女孩个子高，气质又比她们沉稳，便本能叫了一声姐姐。
女孩没有立即回答。
她先看了顾皖宁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向沈离月，最后看向谷昭翎。
三个人的衣着都很普通。沈离月和顾皖宁坐在床垫上，没有被捆绑，也没有明显受伤。桌上摆着没来得及收走的水瓶和空饭盒。
谷昭翎则始终站在几步以外，双手都在她的视线范围里。整个宿舍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手中握着武器。
对方已经通过这些细节判断出，面前的三个人确实不像准备攻击她。
至少目前不像。
女孩终于将短刀收回刀鞘。刀鞘被她固定在腰侧，动作十分熟练。
随着锋利的刀刃消失，宿舍内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抱歉。”
她说道。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吓到你们了。”
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似乎她平时说话便是如此。但这句道歉十分真诚。
“没事没事。”
沈离月立刻摆手。
“我们第一次来时也差不多。”
谷昭翎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
差得多了。
阿离第一次传送过来时，别说拔刀摆出防御姿势，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当时直接坐在地上，喝水时都要反复确认。
顾皖宁虽然装得镇定，好歹也只是拿着伸缩棍保持距离。
眼前这个女孩却是真的在落地瞬间完成了起身、转向、观察和防御。
这叫“差不多”？
谷昭翎在心里吐槽，嘴上却没有拆穿沈离月。他觉得阿离大概只是想缓和气氛。
沈离月并不知道谷昭翎在想什么。
她将矿泉水瓶重新拧紧，放在手边。
“胡靖遥。”
她主动介绍自己。
“古月胡。”
“沼泽的泽。”
“遥远的遥。”
她的自我介绍与她的性格一样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沈离月。”
沈离月也重新介绍了一次。
“可以叫我阿离。”
“顾皖宁。”
顾皖宁紧接着说道。
“叫我小皖就可以，朋友都这么叫。”
胡靖遥看向两人，轻轻点头。
“阿离。”
“小皖。”
她只念了一遍，显然已经记住。
谷昭翎站在旁边，没有再重复自己的名字。刚才他已经把“稻谷的谷、沉冤昭雪的昭、羽毛的翎”完整解释了一遍。
再来一次，恐怕连自己都会觉得有些傻。
“你先坐。”
谷昭翎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我给你准备吃的。”
胡靖遥看了一眼椅子，没有立刻照做。
她先将背后的旅行包取下，放在靠近自己脚边的位置。手提袋则放到另一侧。
确保刀、背包和随身物品全部处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她的背脊依旧挺直，双脚平稳落地。哪怕只是坐着，也没有真正进入完全放松的状态。
谷昭翎打开系统空间，想都没想，直接取出一盒自热米饭。
还是红烧牛肉味。
他的新手礼包中，15盒自热米饭已经连续消耗了好几盒。自己吃过两盒，沈离月刚来时吃了两盒，顾皖宁也吃了一盒。
现在又要给胡靖遥一盒，只剩下9盒。
这东西在一级商城里的价格明显高于泡面、面包和压缩饼干。继续这样消耗，剩余数量很快便会减少。
谷昭翎当然心疼。
可胡靖遥刚来，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热食。再怎么节省，也不能第一顿便扔给对方一袋干泡面。
“先吃点东西。”
谷昭翎拆开自热米饭。
“补充一下体力。”
说完以后，他又看了胡靖遥一眼。
对方刚才的反应速度和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没有体力。可外表能够强撑，身体真正缺少的水分和营养，却不可能凭空出现。
胡靖遥没有拒绝。
“麻烦了。”
“没事。”
谷昭翎往加热包中倒入水，将上层饭盒放好，盖上盖子。
没过多久，盒子内部便响起沸腾声。白色蒸汽渐渐升起。
沈离月和顾皖宁已经从床垫上站起来。
两个人主动来到胡靖遥身旁，准备帮她整理东西。
“包放这里吧。”
沈离月指了指一张暂时空出来的书桌，上面已经放着顾皖宁过来时带着的包。
“那里比较干净。”
胡靖遥看向她。
“里面有刀具吗？”
沈离月愣了一下。
“没有。”
“小皖带的都是衣服和生活用品。”
胡靖遥回答。
“可以放。”
她将旅行包递给沈离月。
顾皖宁则弯腰去提旁边的手提袋。
原本以为只是一袋衣服，真正提起时，却发现重量比想象中重得多。
“里面什么东西？”
顾皖宁问。
“食物。”
“还有一些工具。”
胡靖遥说道。
顾皖宁将袋子放到桌上。
拉链没有完全闭合，缝隙中可以看见压缩饼干、罐头、一只金属手电筒，还有备用刀具的握柄。
准备得很充分。
难怪她即使缺水，身体状态依旧比沈离月和顾皖宁刚来时好。
顾皖宁将拉链重新拉好。
“放这里了。”
“多谢。”
胡靖遥对两个女孩明显没有那么强的防备。
虽然仍然会确认包放在哪里，也会询问里面是否有危险物品，但她愿意让沈离月和顾皖宁接触自己的行李。
面对谷昭翎时，却始终保持着更远的距离。
谷昭翎一边看着自热米饭的加热时间，一边观察三个人，心里越来越委屈。
为什么？
明明是他找到适配对象，也是他通过系统将人传送过来。水是他给的，饭也是他准备的。
结果阿离和小皖只用几句话，便可以直接上前帮忙拿包。轮到他，稍微靠近一步都可能让对方重新把刀拔出来。
女孩之间都这样吗？
谷昭翎欲哭无泪。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十分合理。
胡靖遥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性。这间宿舍和食物、水、系统能力，全都掌握在谷昭翎手中。
她对他更加警惕，本来就是正确的选择。
谷昭翎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至少人已经来了，以后慢慢证明便好。
自热米饭的蒸汽逐渐减少。
谷昭翎确认时间差不多，走过去将饭盒打开。热气与酱汁香味迅速散开。
胡靖遥原本平静的目光，在看见热饭时也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还有存粮。旅行袋里带来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足以支撑一段时间。真正缺少的是水。
但热食，同样已经很久没有吃过。
停电以后，她没有安全条件生火。罐头只能直接吃，压缩饼干也只能配着极少的水慢慢咽下。
眼前这一盒不断升起热气的米饭，依然具有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谷昭翎将饭放在她旁边的桌面上，没有直接递到她手里。
“可以吃了。”
“小心烫。”
胡靖遥低头看了一眼饭盒，又抬眼看向谷昭翎。
“多谢。”
“没事。”
谷昭翎想要让气氛轻松一些。
他回忆起视频中RAVEN_03的样子。那些武术与舞蹈结合的动作干净流畅，评论区里也经常有人夸她又帅又酷。
于是，他十分真诚地说：
“你确实和视频里一样酷。”
胡靖遥抬眼看他。
“多谢。”
然后低头继续拆塑料勺的包装。
谷昭翎等了两秒。
没有下文。
“……”
他本来以为这句夸奖至少能换来一点正常交流。
结果对方只回了一句与刚才完全相同的“多谢”。
礼貌、客气，也成功把话题彻底结束。
沈离月在旁边看着，嘴角又出现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顾皖宁则完全没有给谷昭翎留面子。
“你还想让她怎么回？”
谷昭翎小声说道：
“随便聊两句啊。”
“她饭都没吃。”
“你让人先吃。”
“我也没不让。”
谷昭翎退回自己的书桌旁。
胡靖遥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她拿起塑料勺，先吃了一小口米饭。
停顿片刻。
确认食物没有问题后，才继续吃。
她的速度比沈离月和顾皖宁刚到时快一些，却依然保持着克制。
不会因为长时间没有热食便狼吞虎咽。
每一口都咀嚼后才咽下。
吃饭期间，胡靖遥也没有真正闲着。
末日里，能够坚持到现在的人不一定完全没有食物，但绝大多数人都缺少干净的水。
顾皖宁便是最明显的例子。她家中还有面包和零食，却因为不敢饮用可能受到污染的自来水，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正常进水。若不是昨天联系上谷昭翎，即使没有感染者闯进家门，也未必能再坚持多久。
眼前这个女孩看上去状态很好。站姿稳定，反应迅速，手里的短刀也握得十分熟练。可她的嘴唇同样有些干裂，脸上带着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谷昭翎不敢靠得太近。
他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握住瓶身中段，缓慢向前伸去。
“矿泉水。”
“我之前说过的，系统提供。”
“没有被外面的病毒污染，可以放心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叫谷昭翎。”
“稻谷的谷，沉冤昭雪的昭，羽毛的翎。”
“之前在脑子里一直联系你的，就是我。”
女孩的目光先落在矿泉水上，随后看向谷昭翎的手。
她没有像沈离月那样长时间犹豫，也没有像顾皖宁那样先通过另一个人确认水是否安全。
短刀依旧保持在随时能够出手的位置。
她伸出左手，很麻利地接过矿泉水。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因为谷昭翎靠近便明显后退，也没有让两人的手指发生接触。
谷昭翎立即将手收回来。
女孩低头观察瓶子。瓶盖下方的防拆环保持完整，瓶身包装也没有破损。
她将刀暂时压在腿侧，拧开瓶盖，没有直接喝，而是先将瓶口靠近鼻尖闻了一下。
矿泉水没有特殊气味。
她又将瓶子举到眼前，借着窗外的光线观察里面有没有沉淀或者其他杂质。
确认看不出问题后，才抬起头。
“多谢。”
声音依旧平静，语气听起来有些冷，却并不失礼。
说完，她开始喝水。
第一口不多。稍作停顿，确认身体没有出现异常后，才继续喝了几口。
整个过程与她刚才观察宿舍时一样谨慎，却没有多余的拖延。
谷昭翎站在对面，暗暗松了一口气。
至少对方愿意喝水，也愿意正常交流。这说明她并没有将602里的三个人直接判定成敌人。
沈离月和顾皖宁却仍缩在床垫一侧。
顾皖宁的伸缩棍就放在手边。
刚才她传送过来的时候，同样表现得十分警觉，甚至摆出一副“你敢靠近便试试看”的样子。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当时大半是在强撑。
如果真发生冲突，缺水几天的身体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力量。
眼前这位显然不同。
她手中的短刀、起身时的动作、观察环境时的视线，还有握刀时稳定的手腕，这些都不是装出来的。
虽然她是人，不是外面的感染者，可一个能够在落地瞬间拔刀防御的人，依旧足以让人紧张。
顾皖宁看见对方喝完几口水，觉得气氛不能继续僵持下去。
她轻轻咳了一下。
“那个……”
女孩抬眼看向她。
顾皖宁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卡了一下。
对方只是正常看过来，眼神也没有故意带着威胁。可那种冷静的审视感，仍让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姐姐。”
“要吃点东西吗？”
话说出口后，顾皖宁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年龄。
只是眼前这个女孩个子高，气质又比她们沉稳，便本能叫了一声姐姐。
女孩没有立即回答。
她先看了顾皖宁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向沈离月，最后看向谷昭翎。
三个人的衣着都很普通。沈离月和顾皖宁坐在床垫上，没有被捆绑，也没有明显受伤。桌上摆着没来得及收走的水瓶和空饭盒。
谷昭翎则始终站在几步以外，双手都在她的视线范围里。整个宿舍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手中握着武器。
对方已经通过这些细节判断出，面前的三个人确实不像准备攻击她。
至少目前不像。
女孩终于将短刀收回刀鞘。刀鞘被她固定在腰侧，动作十分熟练。
随着锋利的刀刃消失，宿舍内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抱歉。”
她说道。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吓到你们了。”
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似乎她平时说话便是如此。但这句道歉十分真诚。
“没事没事。”
沈离月立刻摆手。
“我们第一次来时也差不多。”
谷昭翎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
差得多了。
阿离第一次传送过来时，别说拔刀摆出防御姿势，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当时直接坐在地上，喝水时都要反复确认。
顾皖宁虽然装得镇定，好歹也只是拿着伸缩棍保持距离。
眼前这个女孩却是真的在落地瞬间完成了起身、转向、观察和防御。
这叫“差不多”？
谷昭翎在心里吐槽，嘴上却没有拆穿沈离月。他觉得阿离大概只是想缓和气氛。
沈离月并不知道谷昭翎在想什么。
她将矿泉水瓶重新拧紧，放在手边。
“胡靖遥。”
她主动介绍自己。
“古月胡。”
“沼泽的泽。”
“遥远的遥。”
她的自我介绍与她的性格一样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沈离月。”
沈离月也重新介绍了一次。
“可以叫我阿离。”
“顾皖宁。”
顾皖宁紧接着说道。
“叫我小皖就可以，朋友都这么叫。”
胡靖遥看向两人，轻轻点头。
“阿离。”
“小皖。”
她只念了一遍，显然已经记住。
谷昭翎站在旁边，没有再重复自己的名字。刚才他已经把“稻谷的谷、沉冤昭雪的昭、羽毛的翎”完整解释了一遍。
再来一次，恐怕连自己都会觉得有些傻。
“你先坐。”
谷昭翎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我给你准备吃的。”
胡靖遥看了一眼椅子，没有立刻照做。
她先将背后的旅行包取下，放在靠近自己脚边的位置。手提袋则放到另一侧。
确保刀、背包和随身物品全部处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她的背脊依旧挺直，双脚平稳落地。哪怕只是坐着，也没有真正进入完全放松的状态。
谷昭翎打开系统空间，想都没想，直接取出一盒自热米饭。
还是红烧牛肉味。
他的新手礼包中，15盒自热米饭已经连续消耗了好几盒。自己吃过两盒，沈离月刚来时吃了两盒，顾皖宁也吃了一盒。
现在又要给胡靖遥一盒，只剩下9盒。
这东西在一级商城里的价格明显高于泡面、面包和压缩饼干。继续这样消耗，剩余数量很快便会减少。
谷昭翎当然心疼。
可胡靖遥刚来，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热食。再怎么节省，也不能第一顿便扔给对方一袋干泡面。
“先吃点东西。”
谷昭翎拆开自热米饭。
“补充一下体力。”
说完以后，他又看了胡靖遥一眼。
对方刚才的反应速度和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没有体力。可外表能够强撑，身体真正缺少的水分和营养，却不可能凭空出现。
胡靖遥没有拒绝。
“麻烦了。”
“没事。”
谷昭翎往加热包中倒入水，将上层饭盒放好，盖上盖子。
没过多久，盒子内部便响起沸腾声。白色蒸汽渐渐升起。
沈离月和顾皖宁已经从床垫上站起来。
两个人主动来到胡靖遥身旁，准备帮她整理东西。
“包放这里吧。”
沈离月指了指一张暂时空出来的书桌，上面已经放着顾皖宁过来时带着的包。
“那里比较干净。”
胡靖遥看向她。
“里面有刀具吗？”
沈离月愣了一下。
“没有。”
“小皖带的都是衣服和生活用品。”
胡靖遥回答。
“可以放。”
她将旅行包递给沈离月。
顾皖宁则弯腰去提旁边的手提袋。
原本以为只是一袋衣服，真正提起时，却发现重量比想象中重得多。
“里面什么东西？”
顾皖宁问。
“食物。”
“还有一些工具。”
胡靖遥说道。
顾皖宁将袋子放到桌上。
拉链没有完全闭合，缝隙中可以看见压缩饼干、罐头、一只金属手电筒，还有备用刀具的握柄。
准备得很充分。
难怪她即使缺水，身体状态依旧比沈离月和顾皖宁刚来时好。
顾皖宁将拉链重新拉好。
“放这里了。”
“多谢。”
胡靖遥对两个女孩明显没有那么强的防备。
虽然仍然会确认包放在哪里，也会询问里面是否有危险物品，但她愿意让沈离月和顾皖宁接触自己的行李。
面对谷昭翎时，却始终保持着更远的距离。
谷昭翎一边看着自热米饭的加热时间，一边观察三个人，心里越来越委屈。
为什么？
明明是他找到适配对象，也是他通过系统将人传送过来。水是他给的，饭也是他准备的。
结果阿离和小皖只用几句话，便可以直接上前帮忙拿包。轮到他，稍微靠近一步都可能让对方重新把刀拔出来。
女孩之间都这样吗？
谷昭翎欲哭无泪。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十分合理。
胡靖遥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性。这间宿舍和食物、水、系统能力，全都掌握在谷昭翎手中。
她对他更加警惕，本来就是正确的选择。
谷昭翎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至少人已经来了，以后慢慢证明便好。
自热米饭的蒸汽逐渐减少。
谷昭翎确认时间差不多，走过去将饭盒打开。热气与酱汁香味迅速散开。
胡靖遥原本平静的目光，在看见热饭时也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还有存粮。旅行袋里带来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足以支撑一段时间。真正缺少的是水。
但热食，同样已经很久没有吃过。
停电以后，她没有安全条件生火。罐头只能直接吃，压缩饼干也只能配着极少的水慢慢咽下。
眼前这一盒不断升起热气的米饭，依然具有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谷昭翎将饭放在她旁边的桌面上，没有直接递到她手里。
“可以吃了。”
“小心烫。”
胡靖遥低头看了一眼饭盒，又抬眼看向谷昭翎。
“多谢。”
“没事。”
谷昭翎想要让气氛轻松一些。
他回忆起视频中RAVEN_03的样子。那些武术与舞蹈结合的动作干净流畅，评论区里也经常有人夸她又帅又酷。
于是，他十分真诚地说：
“你确实和视频里一样酷。”
胡靖遥抬眼看他。
“多谢。”
然后低头继续拆塑料勺的包装。
谷昭翎等了两秒。
没有下文。
“……”
他本来以为这句夸奖至少能换来一点正常交流。
结果对方只回了一句与刚才完全相同的“多谢”。
礼貌、客气，也成功把话题彻底结束。
沈离月在旁边看着，嘴角又出现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顾皖宁则完全没有给谷昭翎留面子。
“你还想让她怎么回？”
谷昭翎小声说道：
“随便聊两句啊。”
“她饭都没吃。”
“你让人先吃。”
“我也没不让。”
谷昭翎退回自己的书桌旁。
胡靖遥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她拿起塑料勺，先吃了一小口米饭。
停顿片刻。
确认食物没有问题后，才继续吃。
她的速度比沈离月和顾皖宁刚到时快一些，却依然保持着克制。
不会因为长时间没有热食便狼吞虎咽。
每一口都咀嚼后才咽下。
吃饭期间，胡靖遥也没有真正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