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末日爆发后的第一个小时，谷昭翎几乎一直守在电脑前。网络还没有完全瘫痪。大量新闻、视频和求救信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涌进屏幕。异常并不只发生在K大，也不只发生在K市。
龙国几乎所有主要城市都在同一时间出现感染。很快，来自其他国家的画面也陆续出现。
没有所谓的“最初感染地”，也没有逐步扩散。仿佛在某一个固定的时间点，整个世界同时病了。
而新闻中反复强调的一条警告，让谷昭翎心底发冷。不要饮用未经确认的水源。病毒除了血液、体液之外，还可能通过受到污染的水传播。人可以几天不吃饭，却没办法一直不喝水。
宿舍里的学生就算锁住门，又有多少人提前囤了整箱矿泉水？谷昭翎看向系统。二十吨净水、永久电力、永久网络、绝对安全，以及可以将其他人直接传送进来的能力。
他忽然反应过来：系统不仅能让自己活，它还能救人。
“适配识别。”
银蓝色界面展开。谷昭翎第一时间找出了班级合照。照片里几十个人站在教学楼前。有人笑，有人闭眼，还有人在后排偷偷比奇怪的手势。那只是半年前的一次普通合影。
他随便选中一个女生。
“识别。”
几秒后，系统给出了结果。
【目标不存在。】
谷昭翎愣住。
“什么叫不存在？”
他换了一张更清楚的照片。
【目标不存在。】
“……”
他不愿意相信脑中浮现出的那个答案。又选中一名男生。
【检测冲突，请识别阴性个体。】
谷昭翎皱眉。系统似乎只认可女性。他重新识别。第二名女生。
【目标对象不符合系统要求。】
第三名。
【目标不存在。】
第四名。
【目标不存在。】
第五名。
【目标对象不符合系统要求。】
一张张熟悉或不算熟悉的脸，从屏幕上划过。最后，班级里没有一个符合条件。更让谷昭翎难以接受的是——
“目标不存在”远比“不符合要求”更多。
那些人昨天还在群里聊天。上周还和他坐在同一间教室。现在却只剩下系统冷冰冰的五个字。目标不存在。谷昭翎瘫坐在椅子上。他想救人，可系统并不是谁都能传送，而且目前只能识别女性。
问题是他现实里根本不认识几个女生。怎么办？总不能出去挨个找照片。谷昭翎视线落在电脑屏幕旁边。那里还开着末日前的一个视频平台。首页推荐几乎全是游戏、动画和二次元视频。
他愣了几秒。
系统只要求“清晰图像或者影像”，没说一定要认识。那网络视频呢？
谷昭翎立刻点开一个女性博主的视频。暂停。识别。
【目标不存在。】
他的心沉了一下。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系统真的识别了。说明网络视频可用。他立刻翻开关注列表。一个、两个、五个、十几个……
【目标不存在。】
【目标对象不符合系统要求。】
【目标不存在。】
重复的提示让谷昭翎逐渐麻木。直到下午。系统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文字。
【检测到适配对象。】
谷昭翎手指顿住。视频里的女孩穿着一套黑白配色的角色服，黑发扎成马尾，正低头调整手套。账号名称：
【梨丸子ovo】
【识别通过。】
【已建立临时远程联系。】
【联系窗口开启。】
一个聊天窗口出现在眼前。谷昭翎盯着空白输入框。半晌。
“怎么说？”
你好，我有一个系统。这里很安全。你要不要传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宿舍，并每天和他进行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的调和？怎么看都像变态。可末日已经开始。
他没时间绕弯子。谷昭翎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段话。
【你好。】
【我所在的位置是绝对安全区域，目前有食物、饮用水、电力和网络。】
【系统显示你符合传送条件，只要双方同意，我可以直接将你带到这里。】
【条件是每天进行一次感知调和，需要掌心接触。过程中可能产生强烈寒冷感，也可能出现未知的永久性身体变化。】
【我不知道具体后果，因此不能保证没有风险。】
【是否接受由你自己决定。】
【只要你还活着，需要帮助时，可以联系我。】
发送。
【信息已送达目标意识端。】
谷昭翎看了一遍。
“……”
换成他自己也未必会信，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一个是发，十个也是发，他只能继续找。
当天晚上之前，最终一共找到八个适配对象。
梨丸子ovo、今天不营业、RAVEN_03、小满、一口糯米团、抹茶，以及夜航鲸和柠檬汽水不加冰。谷昭翎把同样的信息全部发了过去。没人回复。天黑以后，校园里的惨叫渐渐少了。
这不是好事。因为活人的声音，也少了。谷昭翎坐在宿舍里泡了一碗面。602有电、有水，也有网络。墙外却偶尔传来感染者撞门和低吼的声音。八个聊天窗口一片安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发出去的那一串邀请蠢得可笑。谁会信？末日第一天就有人在脑子里告诉你：我有系统，我能救你，过来吧。没把他当成临死前的幻听都算不错了。
第二天。谷昭翎重新打开视频平台。仅仅一夜过去。昨天还能被正常识别，只是“不符合系统要求”的一些博主，很多今天已经变成了——
【目标不存在。】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以为系统出了问题。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依旧如此。谷昭翎终于明白。
不是系统坏了。
是人没了。
慢慢地，他甚至开始觉得：
【目标对象不符合系统要求】
是一句好消息。至少代表那个人还存在。上午。班级群里最后几条消息停在凌晨。
【有人还在吗？】
过了四十多分钟。还是那个人。
【求求你们，回一句。】
下面没有任何人回答。谷昭翎看了很久。最终打出两个字。
【我在。】
消息成功发送。但一直到下午，对方都没有重新出现。三点左右，一架直升机从K大上空飞过。整个宿舍区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这里有人！”
“救命！”
“下来啊！”
有人挥衣服。有人拿手机闪光灯拼命晃。还有人敲击金属盆。直升机却没有降低高度。只是在学校上方停留片刻，便朝城市中心飞去。谷昭翎没有骂。因为他从新闻里已经知道——
整座K市都在求救，整个龙国都在求救，甚至全世界都一样。不是没人救他们，是根本救不过来。那天晚上，谷昭翎第一次吐了。不是因为食物坏了。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以后，脑子里全是一条条“目标不存在”。
他明明待在整座学校最安全的地方。感染者进不来，水不会污染，网络也不会断。可越安全，外面的死亡就显得越清楚。
第三天下午。
谷昭翎魂不守舍地翻着网页。系统界面突然亮起。
【适配对象发来新消息。】
他猛地坐直。
【小满：你好，你在吗？】
谷昭翎差点撞到桌子。
【你好你好，在的。】
【小满：你是谁？为什么你的声音会出现在我脑子里？】
谷昭翎兴奋得脑子发空。
【这个不太好解释。】
【总之我现在有一点特殊能力，可以把符合要求的人带到安全区。】
【我这里很安全，你如果愿意，可以过来。】
发完。他脸上的喜色一点点僵住。
“我在说什么……”
这不是更像骗子了吗？谷昭翎连忙补充。
【我没有恶意。】
【我真的不太会和陌生人说话，对不起。】
【但之前告诉你的风险都是真的，我不会故意瞒你。】
【现在外面这样，我也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愿意，我能提供安全、食物和干净的水。】
许久之后，对方终于回复。
【我考虑一下。】
谷昭翎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直接拒绝。当晚，第二个名字亮了。
【RAVEN_03：喂，有人吗？】
【谷昭翎：有人，你好。】
【RAVEN_03：国家机关？】
谷昭翎犹豫了一下。
【不是。】
【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建立安全区域，也能把符合条件的人带进来。】
【但系统后续需要积分，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边沉默了。谷昭翎没有冒充国家，也没有隐瞒风险。然后，对面就再也没有回复。但至少有人开口了。这让谷昭翎重新有了一点希望。
龙国几乎所有主要城市都在同一时间出现感染。很快，来自其他国家的画面也陆续出现。
没有所谓的“最初感染地”，也没有逐步扩散。仿佛在某一个固定的时间点，整个世界同时病了。
而新闻中反复强调的一条警告，让谷昭翎心底发冷。不要饮用未经确认的水源。病毒除了血液、体液之外，还可能通过受到污染的水传播。人可以几天不吃饭，却没办法一直不喝水。
宿舍里的学生就算锁住门，又有多少人提前囤了整箱矿泉水？谷昭翎看向系统。二十吨净水、永久电力、永久网络、绝对安全，以及可以将其他人直接传送进来的能力。
他忽然反应过来：系统不仅能让自己活，它还能救人。
“适配识别。”
银蓝色界面展开。谷昭翎第一时间找出了班级合照。照片里几十个人站在教学楼前。有人笑，有人闭眼，还有人在后排偷偷比奇怪的手势。那只是半年前的一次普通合影。
他随便选中一个女生。
“识别。”
几秒后，系统给出了结果。
【目标不存在。】
谷昭翎愣住。
“什么叫不存在？”
他换了一张更清楚的照片。
【目标不存在。】
“……”
他不愿意相信脑中浮现出的那个答案。又选中一名男生。
【检测冲突，请识别阴性个体。】
谷昭翎皱眉。系统似乎只认可女性。他重新识别。第二名女生。
【目标对象不符合系统要求。】
第三名。
【目标不存在。】
第四名。
【目标不存在。】
第五名。
【目标对象不符合系统要求。】
一张张熟悉或不算熟悉的脸，从屏幕上划过。最后，班级里没有一个符合条件。更让谷昭翎难以接受的是——
“目标不存在”远比“不符合要求”更多。
那些人昨天还在群里聊天。上周还和他坐在同一间教室。现在却只剩下系统冷冰冰的五个字。目标不存在。谷昭翎瘫坐在椅子上。他想救人，可系统并不是谁都能传送，而且目前只能识别女性。
问题是他现实里根本不认识几个女生。怎么办？总不能出去挨个找照片。谷昭翎视线落在电脑屏幕旁边。那里还开着末日前的一个视频平台。首页推荐几乎全是游戏、动画和二次元视频。
他愣了几秒。
系统只要求“清晰图像或者影像”，没说一定要认识。那网络视频呢？
谷昭翎立刻点开一个女性博主的视频。暂停。识别。
【目标不存在。】
他的心沉了一下。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系统真的识别了。说明网络视频可用。他立刻翻开关注列表。一个、两个、五个、十几个……
【目标不存在。】
【目标对象不符合系统要求。】
【目标不存在。】
重复的提示让谷昭翎逐渐麻木。直到下午。系统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文字。
【检测到适配对象。】
谷昭翎手指顿住。视频里的女孩穿着一套黑白配色的角色服，黑发扎成马尾，正低头调整手套。账号名称：
【梨丸子ovo】
【识别通过。】
【已建立临时远程联系。】
【联系窗口开启。】
一个聊天窗口出现在眼前。谷昭翎盯着空白输入框。半晌。
“怎么说？”
你好，我有一个系统。这里很安全。你要不要传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宿舍，并每天和他进行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的调和？怎么看都像变态。可末日已经开始。
他没时间绕弯子。谷昭翎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段话。
【你好。】
【我所在的位置是绝对安全区域，目前有食物、饮用水、电力和网络。】
【系统显示你符合传送条件，只要双方同意，我可以直接将你带到这里。】
【条件是每天进行一次感知调和，需要掌心接触。过程中可能产生强烈寒冷感，也可能出现未知的永久性身体变化。】
【我不知道具体后果，因此不能保证没有风险。】
【是否接受由你自己决定。】
【只要你还活着，需要帮助时，可以联系我。】
发送。
【信息已送达目标意识端。】
谷昭翎看了一遍。
“……”
换成他自己也未必会信，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一个是发，十个也是发，他只能继续找。
当天晚上之前，最终一共找到八个适配对象。
梨丸子ovo、今天不营业、RAVEN_03、小满、一口糯米团、抹茶，以及夜航鲸和柠檬汽水不加冰。谷昭翎把同样的信息全部发了过去。没人回复。天黑以后，校园里的惨叫渐渐少了。
这不是好事。因为活人的声音，也少了。谷昭翎坐在宿舍里泡了一碗面。602有电、有水，也有网络。墙外却偶尔传来感染者撞门和低吼的声音。八个聊天窗口一片安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发出去的那一串邀请蠢得可笑。谁会信？末日第一天就有人在脑子里告诉你：我有系统，我能救你，过来吧。没把他当成临死前的幻听都算不错了。
第二天。谷昭翎重新打开视频平台。仅仅一夜过去。昨天还能被正常识别，只是“不符合系统要求”的一些博主，很多今天已经变成了——
【目标不存在。】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以为系统出了问题。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依旧如此。谷昭翎终于明白。
不是系统坏了。
是人没了。
慢慢地，他甚至开始觉得：
【目标对象不符合系统要求】
是一句好消息。至少代表那个人还存在。上午。班级群里最后几条消息停在凌晨。
【有人还在吗？】
过了四十多分钟。还是那个人。
【求求你们，回一句。】
下面没有任何人回答。谷昭翎看了很久。最终打出两个字。
【我在。】
消息成功发送。但一直到下午，对方都没有重新出现。三点左右，一架直升机从K大上空飞过。整个宿舍区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这里有人！”
“救命！”
“下来啊！”
有人挥衣服。有人拿手机闪光灯拼命晃。还有人敲击金属盆。直升机却没有降低高度。只是在学校上方停留片刻，便朝城市中心飞去。谷昭翎没有骂。因为他从新闻里已经知道——
整座K市都在求救，整个龙国都在求救，甚至全世界都一样。不是没人救他们，是根本救不过来。那天晚上，谷昭翎第一次吐了。不是因为食物坏了。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以后，脑子里全是一条条“目标不存在”。
他明明待在整座学校最安全的地方。感染者进不来，水不会污染，网络也不会断。可越安全，外面的死亡就显得越清楚。
第三天下午。
谷昭翎魂不守舍地翻着网页。系统界面突然亮起。
【适配对象发来新消息。】
他猛地坐直。
【小满：你好，你在吗？】
谷昭翎差点撞到桌子。
【你好你好，在的。】
【小满：你是谁？为什么你的声音会出现在我脑子里？】
谷昭翎兴奋得脑子发空。
【这个不太好解释。】
【总之我现在有一点特殊能力，可以把符合要求的人带到安全区。】
【我这里很安全，你如果愿意，可以过来。】
发完。他脸上的喜色一点点僵住。
“我在说什么……”
这不是更像骗子了吗？谷昭翎连忙补充。
【我没有恶意。】
【我真的不太会和陌生人说话，对不起。】
【但之前告诉你的风险都是真的，我不会故意瞒你。】
【现在外面这样，我也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愿意，我能提供安全、食物和干净的水。】
许久之后，对方终于回复。
【我考虑一下。】
谷昭翎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直接拒绝。当晚，第二个名字亮了。
【RAVEN_03：喂，有人吗？】
【谷昭翎：有人，你好。】
【RAVEN_03：国家机关？】
谷昭翎犹豫了一下。
【不是。】
【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建立安全区域，也能把符合条件的人带进来。】
【但系统后续需要积分，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边沉默了。谷昭翎没有冒充国家，也没有隐瞒风险。然后，对面就再也没有回复。但至少有人开口了。这让谷昭翎重新有了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