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宇文皇族尽诛灭 杨坚扫清登天路

隋炀帝杨广 · 紫气东来青城居士 · 第9章 · 32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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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邺城烽火方才熄,又见长安血雨飞。

五王授首朝堂震,九族含冤天地悲。

杨后泣血空垂泪,宇文遗孤尽成灰。

从此隋王登极路,再无荆棘与横枝。

却说韦孝宽平定尉迟迥之乱,捷报传入长安,杨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然而,他深知,尉迟迥虽死,但宇文宗室的威胁并未消除。那些留在长安的亲王们,虽然表面上顺从,但心中无时不刻不在盘算着如何推翻他。尤其是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五人,个个都是宇文泰的血脉,在宗室中威望极高,只要他们活着,便是一颗颗定时炸弹。

杨坚坐在丞相府中,对着烛火沉思了整整一夜。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要么斩草除根,彻底清除宇文宗室;要么心慈手软,最终被宇文氏反噬。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次日一早,杨坚召集心腹高颎、李德林、元胄等人密议。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宇文宗室不除,我寝食难安。诸位有何良策?”

高颎率先开口道:“丞相,五王在京中虽然无兵无权,但他们毕竟是宇文血脉,若有人在外举旗,他们便能在内响应。以在下之见,不如寻个由头,将他们一并除去,永绝后患!”

李德林却摇头道:“高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五王并无确凿谋反之证据,若贸然诛杀,恐引起朝野非议。依在下之见,不妨先给他们一些甜头,麻痹其心,然后再寻机下手。”

元胄则冷冷地说道:“丞相,末将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五王不死,后患无穷。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随便安个谋反的罪名,杀了便是!”

杨坚听完三人的意见,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三位所言,各有道理。但本相以为,既要杀,便要杀得名正言顺,让天下人无话可说。你们且附耳过来。”

三人凑近,杨坚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三人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就在杨坚密谋对付五王的同时,赵王宇文招也在暗中策划着刺杀杨坚的计划。他知道,杨坚不除,宇文氏的江山迟早要易主。他决定铤而走险,效仿当年项羽设鸿门宴的故事,邀请杨坚到府中饮宴,趁机将其除掉。

这一日,赵王府中张灯结彩,大摆筵席。宇文招亲自写了一封请柬,派人送到丞相府,言辞恳切,邀请杨坚过府一叙,说是要商议军国大事。

杨坚接到请柬,心中冷笑。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鸿门宴?但他艺高人胆大,决定将计就计,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五王的虚实。

临行前,元胄拦住他,劝道:“丞相,赵王此宴,必是鸿门宴。您若前去,恐有不测。不如称病不去,另派他人应付。”

杨坚笑道:“元将军放心,我自有分寸。他赵王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便让他全家陪葬!你随我同去,见机行事便是。”

元胄见劝不动,只得带上武器,紧紧跟随在杨坚身后。

杨坚带着杨弘、元胄等几名亲信,来到赵王府。宇文招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杨坚到来,满面笑容地迎上前去,拱手道:“丞相驾临,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杨坚也笑着回礼道:“赵王相邀,岂敢不来?”

两人携手入府,分宾主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宇文招频频举杯,向杨坚敬酒。杨坚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仿佛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酒至半酣,宇文招忽然说道:“丞相,我府中新近得了几个西域美人,能歌善舞,不如唤出来为丞相助兴?”

杨坚笑道:“赵王盛情,敢不从命?”

宇文招拍了拍手,几名衣着华丽的舞姬鱼贯而入,在厅中翩翩起舞。杨坚一边欣赏舞蹈,一边与宇文招闲聊,暗中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他发现,宇文招的两个儿子宇文员、宇文贯正手持利刃,站在屏风后面,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而在屏风后面,隐约可以看到埋伏的武士身影。

杨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宇文招忽然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佩刀,切了一块西瓜,用刀尖挑着,递到杨坚面前,笑道:“丞相,请用瓜!”

这一递,刀尖直指杨坚的咽喉。只要宇文招手腕一抖,杨坚便性命难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元胄猛地冲了进来,挡在杨坚身前,厉声喝道:“相府有急事,请丞相速回!”

宇文招脸色一变,喝道:“元胄!本王府上与丞相说话,你一个外人,怎敢擅闯?”

元胄毫不退让,手按佩刀,冷冷地说道:“末将职责所在,护卫丞相安全。赵王若有话说,改日再谈不迟!”

宇文招大怒,正要发作,却见元胄目光如刀,气势逼人,心中不由得一凛。他强压下怒火,笑道:“元将军误会了,本王岂有害丞相之意?既然相府有事,那便改日再叙。”

杨坚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说道:“多谢赵王盛情,改日我再设宴回请。”说罢,便带着元胄等人扬长而去。

宇文招望着杨坚的背影,气得将手中的佩刀狠狠插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杨坚!算你命大!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杨坚回到府中,对元胄说道:“元将军,今日若非你机警,我恐怕已遭毒手。此恩此德,我铭记在心!”

元胄跪地道:“末将职责所在,不敢居功。只是赵王既有杀心,丞相不可不防!”

杨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道:“他既然不仁,便休怪我不义了!”

没过几日,杨坚便以“谋反”的罪名,将赵王宇文招、越王宇文盛逮捕入狱。紧接着,又将陈王宇文纯、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一并拿下。五王被关入天牢,严加审讯。

审讯过程中,杨坚并没有动用酷刑,而是让五王互相检举揭发。他派人分别对五王说:“你若供出其他人的罪行,便可免你一死。”五王起初还嘴硬,但架不住杨坚的离间之计,渐渐开始互相攀咬。最终,杨坚拿到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五王确实密谋造反。

于是,杨坚下令,将五王及其子嗣全部处死。一时间,长安城中血流成河,宇文宗室数百人被诛,无论男女老少,几乎无一幸免。

这场大屠杀,震惊了整个天下。有人拍手称快,认为杨坚铲除了祸患;也有人暗自叹息,觉得杨坚的手段太过狠辣。但无论如何,再也没有人敢公开反对杨坚了。

在这场血腥清洗中,有一个人比任何人都更加痛苦——那就是杨坚的女儿,天元大皇后杨丽华。

杨丽华虽然贵为皇后,但自从宇文赟死后,她的处境便十分尴尬。她是杨坚的女儿,又是宇文家的媳妇,夹在父亲和夫家之间,左右为难。当她得知父亲将五王满门抄斩的消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跌跌撞撞地来到丞相府,跪在杨坚面前,泪流满面地哀求道:“父亲!求您手下留情!那些孩子是无辜的啊!他们什么都不懂,您怎么能连他们一起杀?”

杨坚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心软。他扶起杨丽华,沉声说道:“丽华,你听我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我若放过那些孩子,他日他们长大了,便会找我报仇。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他们,而是我们杨家的满门了!”

杨坚又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丽华,在这权力场上,没有仁慈可言。为了我们杨家的未来,为父别无选择。”

杨丽华绝望地看着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她喃喃道:“父亲,您变了。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慈祥的父亲了。”

杨坚闭上眼睛,转过身去,不再看女儿的脸。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丽华,你回去吧。好好照顾阐儿,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再过问了。”

杨丽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丞相府。从那天起,她便与父亲产生了深深的隔阂。她虽然仍是皇后,但心中对父亲的那份敬爱,已经荡然无存。

清洗完宇文宗室后,杨坚的权势达到了顶峰。他加封自己为隋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享受了仅次于皇帝的礼仪。朝中大臣,大多已经倒向了他。北周的小皇帝宇文阐,虽然名义上仍是天子,但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傀儡。

然而,杨坚并没有急于称帝。他知道,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他需要一个合法、合理的程序,来完成这场改朝换代的过渡。

于是,他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禅让仪式。他命人起草禅让诏书,修建新的宫殿,制作新的龙袍和玉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一日,杨坚站在新建的隋王府中,望着眼前宏伟的建筑,心中感慨万千。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贵族子弟,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代价。如今,他终于站在了权力的巅峰,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他喃喃自语道:“父亲,您在九泉之下看到了吗?孩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这天下,迟早是我们杨家的!”

这正是:

五王授首血光寒,宗室凋零草木残。

杨后泣血空垂泪,隋王含笑正加冠。

禅让台前云雾散,新朝气象已盘桓。

千年帝业从头数,且看风云起笔端。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