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府兵改制兵农合 均田重颁抑兼并

隋炀帝杨广 · 紫气东来青城居士 · 第14章 · 46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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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隋文雄略整军戎,府兵新制古今融。

兵农合一强邦本,耕战相资振国风。

均田重颁均苦乐,抑兼并令止豪雄。

开皇基业由此固,一统江山指顾中。

却说隋文帝杨坚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改革官制,推行科举,制定新律,清查户口,核定赋税,天下气象日新月异。然而,杨坚心中始终有两件大事未曾放下——其一,是军队的整顿;其二,是土地的分配。

这一日,杨坚在大兴殿召集群臣,沉声说道:“诸位爱卿,朕自受禅以来,内修文治,外整武备,已有数年。然朕观今日之军队,府兵制废弛已久,士兵逃亡严重,战斗力大不如前。若无一支强大的军队,何以保卫社稷?何以完成一统大业?”

尚书左仆射高颎出班奏道:“陛下圣明!府兵制自西魏宇文泰创立以来,已历数朝,其间利弊参半。北周末年,军政废弛,士兵逃亡,军纪败坏,若不及时整顿,后果不堪设想。”

杨坚点头道:“高卿所言极是。朕欲对府兵制进行全面整顿,使其焕然一新。诸位有何良策?”

高颎奏道:“陛下,臣以为,府兵制之弊,在于兵民分籍,军人自成体系,不与百姓相通。军人无恒产,无家室之累,故逃亡者众。若要整顿,当从根本入手——实行‘兵农合一’之制,使军人有田可耕,有家可归,方能安定军心。”

杨坚问道:“何为‘兵农合一’?”

高颎答道:“所谓‘兵农合一’,就是将府兵家属编入民籍,由州县统一管理,依均田令授田。军人在和平时期参加农业生产,农闲时集中训练,战时出征。如此一来,军人既有土地养活家小,又有军籍约束,不至于逃亡。国家也不必耗费巨额军费养兵,可谓一举两得。”

杨坚听罢,沉吟片刻,说道:“此策甚好。但朕担心,若将军人编入民籍,会不会导致军府管理混乱?战时如何快速集结?”

高颎笑道:“陛下不必过虑。臣建议,保留军府建制,军人在乡为民,在军为兵。平时务农,战时出征,轮流番上宿卫。军籍由军府管理,民籍由州县管理,两者并行不悖。如此,则兵源充足,军费节省,战斗力亦可保证。”

杨坚大喜,说道:“好!就依卿所奏。即刻传旨,全国府兵一律编入民籍,依均田令授田。军府建制照旧,军籍管理不变。实行‘兵农合一’之制!”

这道诏令一下,天下震动。那些原本游离于社会之外的府兵将士,纷纷携家带口,回归乡土,领取田地,安居乐业。而那些原本担忧军费开支的官员们,也松了一口气——从此以后,国家不必再为养兵发愁了。

在长安城外的灞桥边上,有一个名叫张大牛的府兵。他今年三十岁,身材魁梧,孔武有力,曾在北周军中当过兵。北周灭亡后,他流落江湖,靠打短工为生,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这一日,他听到朝廷颁布了新令,府兵可以编入民籍,领取田地,不禁喜出望外。他连忙赶到当地的县衙,办理登记手续。

县令见他身材魁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张大牛答道:“回大人的话,草民叫张大牛,原是北周府兵,家在长安城外灞桥边上。”

县令点了点头,翻看户籍册,说道:“你既然是府兵,按朝廷新令,可以领取露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另外,你若有妻室,还可再领露田四十亩。”

张大牛大喜,连连磕头:“谢大人!谢皇上!”

县令笑道:“不必谢我。这是皇上的恩典。你领了田地,好好耕种,将来有了收成,按时纳税,便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

张大牛领了田契,兴冲冲地回到家中,将好消息告诉了妻子。妻子也是喜极而泣,说道:“这下好了,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地了!再也不用到处流浪了!”

从此,张大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耕种。农闲时节,他便到军府参加训练,练习弓马刀枪。日子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他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守护的这个国家,也是属于自己的。

这样的故事,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那些原本四处流浪的府兵,纷纷回归乡土,领取田地,安家落户。隋朝的军队,也因此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然而,杨坚的军事改革,并不仅仅是“兵农合一”这么简单。他还对军队的组织架构进行了全面的调整。

为了防止军人拥兵自重,杨坚将军权高度集中于自己手中。他在皇帝之下,创设了兵部,由尚书为长,侍郎为副,统掌全国军事行政。又创立了十二卫府,内掌禁军,外领全国军队。在边境和各州战略要地,分设总管府,掌管地方军事。

凡有战事,皇帝颁诏下符,命将调兵,“兵出于府,将命于朝”。战事结束,兵归原府,将回原任。这样一来,将领无法长期掌握军队,也就无法拥兵自重。

这一日,杨坚在宫中检阅新组建的禁军。只见校场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将士们精神抖擞,队列整齐。杨坚登上点将台,放眼望去,只见一片银甲闪耀,气势恢宏。

他心中大喜,对身边的高颎说道:“高卿,你看这支军队,比之北周之时如何?”

高颎躬身道:“陛下,北周之军,虽亦精锐,然军纪松弛,将士骄横。今日之军,纪律严明,士气高昂,远胜北周之时。此皆陛下整顿之功!”

杨坚哈哈笑道:“朕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军队是国家的柱石,若不整顿,何以保家卫国?何以完成一统大业?”

他顿了顿,又说道:“朕听说,江南陈朝,军备废弛,陈叔宝整日饮酒作乐,不理朝政。朕欲兴兵伐陈,统一天下。高卿,你以为时机成熟否?”

高颎奏道:“陛下,如今我隋朝兵精粮足,府库充盈,正是南下伐陈的最佳时机。但臣以为,在出兵之前,还需做好两件事。”

杨坚问道:“哪两件事?”

高颎道:“第一,继续推行均田制,让百姓有田可耕,有饭可吃,方能安心支持朝廷的战争。第二,加强水军建设,长江天险,非水军不可渡。若能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军,则伐陈易如反掌。”

杨坚点头道:“高卿所言极是。均田制之事,朕已命人加紧推行。水军之事,朕即刻下诏,命杨素督造战船,训练水军。”

于是,在杨坚的推动下,两项重大的改革同时展开——一是均田制的全面推行,二是水军的加紧建设。

先说均田制。

均田制起源于北魏,是将国有土地按人口分配给农民耕种,农民向国家缴纳赋税的制度。这一制度,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土地兼并,保障了农民的基本生存权利,也保证了国家的税收来源。

然而,自北魏以来,均田制屡遭破坏,到了北周末年,已经名存实亡。大量土地被豪强地主兼并,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沦为流民或佃农。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国家税收也大幅减少。

杨坚深知,若不重新推行均田制,让耕者有其田,社会就无法稳定,国家也无法富强。因此,他在即位之初,就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均田制。

隋朝的均田令规定:成年男子每人受露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妇女受露田四十亩。露田在受田者死后归还国家,永业田则可以传给子孙。此外,奴婢和耕牛也可以授田,但标准低于普通百姓。

这一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农民的基本生存权利。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纷纷前往官府登记,领取田地。而那些原本依附于豪强地主的佃农,也看到了希望——只要成为国家的编户,就能分到土地,过上安稳的日子。

在洛阳城外的一个村庄里,有一个名叫刘老实的农民。他今年四十岁,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一家五口人,全靠给地主家当佃农为生。每年辛辛苦苦种地,收成的大部分都要交给地主,剩下的勉强够糊口。

这一日,他听说朝廷要重新分配土地,连忙跑到县衙去打听。县令告诉他,按朝廷规定,他作为成年男子,可以领取露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他的妻子可以领取露田四十亩;他的母亲虽然年纪大了,但也可以领取一部分土地。

刘老实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人,您是说……我真的能分到一百多亩地?”

县令笑道:“当然是真的。这是皇上的恩典。你领了田地,好好耕种,将来有了收成,按时纳税,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再也不用给地主交租子了。”

刘老实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连连磕头:“皇上万岁!皇上万岁!草民这辈子,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他领了田契,兴冲冲地回到家中,将好消息告诉了家人。一家人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从此,刘老实一家起早贪黑,辛勤耕种。第一年,他们收获了满满几仓粮食,除了交税之外,还剩下不少。刘老实用多余的粮食换了些钱,给老母亲买了件新衣裳,给孩子们买了些糖果。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越过越好。

这样的故事,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那些原本流离失所的农民,纷纷回归乡土,领取田地,安居乐业。隋朝的农业生产,也因此迅速恢复和发展。

然而,均田制虽然好,却也有其固有的缺陷。

首先,土地的数量是有限的。随着人口的增长,可供分配的土地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很多地方的农民根本分不到足够的土地,甚至有些人连一分地都分不到。

其次,均田制虽然名义上是“均”,但实际上并不公平。那些王公贵族、高官显宦,凭借权势可以获得大量的土地。诸王、公主以及高官显贵们,都能获得大量的永业田,“多者至百顷,少者至四十亩”。而普通百姓每户只能分到二十亩桑田作为永业田,外加八十亩露田。妇女所得的露田更少,只有四十亩。

更不公平的是,百姓所得的露田到六十岁还要收归国有。而官僚集团享有的职分田,数量完全取决于官位的高低。京官一品得田五顷,九品也有一顷,地方官还能额外再得到一些。官府机构本身也能获得公廨田维持运转。

至于军队,作为维系统治的基石,自然也在授田的重点保障之列。军人除了与百姓一样领露田和永业田外,还能得到园宅等额外土地。如果他们战死沙场,子孙还能继续享用他们的田产。

这种不公平,引起了部分有识之士的忧虑。陈寅恪先生曾指出:“及至南北统一,而山东土田之数有限,宗室朝臣之得受永业厚田,其数甚多;仆役牧养之得给公廨要田,其数亦不少。至于垦田之户,名数虽多,所受露田之数,反无几何。”

百姓所受的田少之又少,统治阶级却占有大量土地,这种差距难免会加剧社会矛盾。然而,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均田制已经是相对公平的制度了。至少,它让大多数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

杨坚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曾多次下诏,要求各地严格执行均田令,禁止官员巧立名目夺取土地。他在一道诏书中写道:“均田之制,旨在均平。尔等地方官吏,当秉公执法,不得偏袒豪强,侵害百姓。如有违者,严惩不贷!”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有权有势的官僚贵族,总有办法钻空子,获取更多的土地。均田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土地兼并,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尽管如此,均田制的推行,仍然取得了显著的成效。隋朝的农业生产迅速恢复,粮食产量大幅增长。各地的仓库中,粮食堆积如山,有的甚至腐烂不可食。这种盛况,在中国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

与此同时,府兵制的改革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实行“兵农合一”之后,府兵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作战时也更加勇敢。军纪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士兵逃亡的现象大大减少。隋朝的军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这一日,杨坚在宫中召见大将杨素,询问军队的训练情况。杨素奏道:“陛下,如今我隋朝军队,共有府兵数十万,分布在全国各地。将士们士气高昂,训练有素。若陛下下令伐陈,臣愿率军出征,为陛下扫平江南!”

杨坚大喜,说道:“好!有杨卿在,朕何愁江南不平!”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伐陈之事,非同小可。还需做好充分的准备。你且回去,加紧训练水军,打造战船。待时机成熟,朕自会下令。”

杨素领命而去。

杨坚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他知道,自己距离一统天下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改革虽然带来了繁荣,但也埋下了隐患。随着人口的增长,土地越来越不够分配,土地兼并问题终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而府兵制虽然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但随着承平日久,士兵的战斗力也会逐渐下降。

历史证明,任何制度都有其保质期。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先进的制度,终将变得不合时宜。唯有不断改革,不断创新,才能保持国家的长治久安。

这正是:

府兵改制兵农合,均田重颁抑兼并。

百万雄师归陇亩,八千沃土济苍生。

仓廪殷实根基固,将士齐心胆气横。

隋文伟业垂青史,一统江山待启程。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