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龙眸未闭,手书惊天

转生十万大山:开局就是妖乱 · 泥道人 · 第43章 · 2095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第四十三章龙眸未闭,手书惊天

阿野的反应极快。

在戒空的声音传上来的瞬间,他已经将《黄帝手书》放回原处,身形一闪,躲到了石桌后方的阴影里。那里有一根承重石柱,柱身上刻满了佛经,恰好能遮住他瘦小的身躯。

可他忘了,那盏长明灯。

灯火如豆,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像是一幅活动的剪影画。

“砰!”

第四层的光幕被人强行撞开——不是解开,是撞开。戒空手里捏着一枚玉符,玉符上散发着幽黑的光芒,正是幽冥势力给他的破禁之物。光幕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火,消融出一个大洞。

戒空第一个冲上来,身后跟着三名戒律院的执法僧,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根乌黑的戒棍,棍身上缠绕着禁制符文,专打神魂。

“阿野!出来!”戒空的声音因兴奋而变调,像是夜枭的啼哭,“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擅闯藏经阁顶层,偷阅禁书,这是死罪!”

阿野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戒空的肩膀,落在那幅《黄帝斩龙图》上。画中的龙眼依旧睁着,在摇曳的灯火下,那双眼眸仿佛转动了一下,直直地看向阿野藏身的位置。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从阿野心底涌起,那不是他的情绪,是画中龙的情绪,是血脉深处某种古老记忆的共鸣。

“搜!”戒律院为首的执法僧低喝。

三名执法僧分散开来,戒棍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将第四层照得如同白昼。阿野知道藏不住了,他缓缓从石柱后走出,面色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偷。”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塔顶却格外清晰,“我只是……来看一幅画。”

“画?”戒空冷笑,大步走到石桌前,目光扫过那本《黄帝手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化作更加浓烈的怨毒,“好一个来看画!那你告诉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阿野低头,发现自己手里竟攥着一页纸。

那是刚才合上书时不小心带落的,是手书的最后一页,上面只写着一句话:“龙眸未闭,魂归来兮。建木不倒,此志不灭。”

“人赃并获!”戒空狂笑,一把夺过那页纸,高高举起,对着执法僧喊道,“师兄们请看!这贼子不仅擅闯禁地,还盗取上古手书残页!按寺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寺门!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阿野看着戒空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针对他。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存在。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戒空内心的丑陋与怯懦。

“那页纸,不是我的。”阿野说,目光扫过三名执法僧,“是《黄帝手书》的附录,本就放在桌上。我碰了它,但我没偷。”

“狡辩!”戒空厉喝,“师兄,还等什么?拿下他!”

为首的执法僧皱了皱眉。他修行多年,眼力不差。阿野虽然站在对面,但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更没有偷盗者被抓时的慌乱。而且……他注意到,那幅挂在墙上的《黄帝斩龙图》,此刻竟在微微发光。

画中龙的眼睛,那两颗暗金色的龙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阿野。

那目光不像是画,像是活的。

“戒空师弟,”执法僧沉声道,“此事需禀明住持,由住持定夺。在住持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动。”

戒空的脸色一僵:“师兄!这种铁证如山的事,还等什么住持?直接——”

“直接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戒空滚烫的怒火上。

住持。

大梵寺住持,慧觉的师兄,释门七果·觉境的修为。他身披紫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一步一步踏上第四层。他的面容很慈祥,像是一位普通的邻家老人,可当他出现时,整个第四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三名执法僧齐齐合十躬身,连戒空都不得不低下头,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住持没有看戒空,也没有看执法僧。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阿野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悲悯,有期待,还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怀念。他看着阿野眉心那枚尚未完全黯淡的朱砂印记,看着阿野那双清澈却藏着无尽沧桑的眼睛,看着阿野瘦小的身躯站得笔直如剑。

良久,住持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错愕的温和:

“孩子,过来。”

阿野愣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

住持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抬起阿野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灯火摇曳,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住持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像……太像了……”住持喃喃自语。

戒空忍不住抬头:“住持师兄,此人擅闯禁地,盗取手书,按律当——”

“按律当如何?”住持终于转过头,看向戒空。那目光依旧温和,可温和之下,却藏着一股让戒空浑身发冷的威严。

“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寺门……”戒空的声音越来越小。

住持轻轻摇头,松开了阿野,转身走向那幅《黄帝斩龙图》。他伸手,在画框上轻轻一按,画框竟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另一幅画。

那是一幅人像。

画中是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穿粗布麻衣,眉心有一枚龙鳞状的朱砂印记,左眼暗金,右眼琉璃,正站在一片血色的湖泊前,仰头望天。

那少年的面容……

与阿野,一模一样。

“戒空,”住持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你可知道,这幅画挂在这里多久了?”

戒空摇头,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一千年。”住持说,“一千年前的那个雨夜,大梵寺的开山祖师在菩提树下悟道,梦中得黄帝显圣,留下了这幅画,还有一句话——‘待画中人至,大梵当兴,三界当变。’”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阿野,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问我按律当如何?”

“我说,按缘法,当请这位小施主……入菩提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