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忍字当头，暗流涌动
第二十四章忍字当头，暗流涌动
阿野开始学会“忍“。
不是害怕，不是软弱，而是一种……保护。
他记得慧觉说过的话：“不要冲动，你的路和他们不一样。“他也记得松烟村的那场大火，记得自己在失控后造成的破坏。那些画面像是一把刀，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时刻提醒着他——不能惹事，不能让人注意到自己的“怪“。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阿野，“这天下午，明净急匆匆地跑来找他，“不好了！马管事说，今天后院的茅房归你一个人扫，还有柴房的柴火，也得你一个人劈！“
阿野正在擦桌子，手中的抹布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些不是该四个人一起做的吗？“
“因为……“明净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戒空师兄跟马管事打了招呼。他说你修行速度快，体力好，应该多干点活，'磨砺心性'。“
阿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好。“
“好？“明净急得直跺脚，“你就'好'一声？那可是四个人的活！你一个人干到天黑也干不完！而且后院那茅房，冬天冻了冰，滑得很，上个月刘三就摔进去过，恶心了好几天！“
“干不完就慢慢干。“阿野将抹布洗干净，晾在绳上，“多干点活，没事的。“
明净看着阿野，忽然觉得心里发酸。他想起自己刚入杂役院的时候，也是被人这样排挤。那时候他哭了，去找马管事理论，结果被罚三天没饭吃。
“我帮你！“明净挺起胸膛，“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快！“
阿野看着明净，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师兄。“
那天下午，阿野一个人扫了后院的茅房。寒风凛冽，茅房里的秽物结了冰，扫把根本扫不动。阿野蹲在地上，用铲子一点一点地铲，手指冻得通红，指节僵硬得像是木棍。明净想帮忙，被马管事叫去挑水，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野忙碌。
扫完茅房，他又去劈柴。柴房里堆满了湿木头，斧头劈下去，木头只是裂开一道缝，震得阿野虎口发麻。他咬着牙，一斧一斧地劈，直到柴房里堆起了一座整齐的木柴山。
戒空带着两个内门弟子，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阿野瘦小的身影举起斧头，一下一下地劈着柴火。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吗？“戒空阴阳怪气地说，“一个人劈柴？要不要师兄们帮你？“
阿野放下斧头，擦了擦汗：“不用了，师兄。“
“不用？“戒空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柴房，一脚踢翻了阿野刚码好的柴堆，“我偏要帮你！“
木柴滚了一地，有几根砸在阿野的脚背上，生疼。
阿野看着地上的木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捡起来。
“谢谢师兄'帮忙'。“他说，声音很轻，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麻木。
戒空愣了一下。
他本想看到阿野愤怒、哭泣、或者反抗。那样他就有理由教训这个杂役——在大梵寺，杂役顶撞内门弟子，是可以被鞭笞的。
但阿野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捡起木柴，重新码好，然后继续劈柴。
那种平静，像是一潭深水，让戒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所有的挑衅都像是在演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哼，废物就是废物，连点血性都没有！“戒空拂袖而去。
但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
明净挑完水回来，看到阿野脚背上的淤青，气得眼眶都红了：“阿野！你怎么不告诉慧觉大师？他要是知道了，戒空肯定受罚！“
阿野摇摇头：“告诉大师，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很瘦，指节分明，掌心有几个老茧。但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他能感觉到某种滚烫的东西在沉睡。
刚才戒空踢翻柴堆的时候，那股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一条巨龙，被惊扰了睡眠，翻了个身。
阿野强忍着那股灼热感，将它压了回去。那是一种很痛苦的过程，就像是把一头暴怒的野兽强行塞回一个狭小的笼子里。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阿野，你怎么了？“明净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阿野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那天晚上，阿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戒空的嘲讽，想起被踢翻的柴堆，想起自己弯下腰捡柴时的屈辱。那些情绪在他体内翻滚，像是一锅煮沸的水，随时可能溢出来。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暗红色的湖泊边缘。湖水很粘稠，散发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湖面上漂浮着一些巨大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而在湖泊的中央，有一个庞大的黑影在缓缓蠕动。
那黑影没有面目，但阿野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回来……“一个声音从湖底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回来……“
阿野想要后退，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是谁？“他问。
那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冰冷而滑腻，钻进他的耳中，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阿野猛然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杂役院的床上，浑身是汗。窗外，天还没亮，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做噩梦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野转过头，看到慧觉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中满是担忧。
“大师……“阿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梦到一片湖……红色的湖。湖里……有东西在叫我。“
慧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走进房间，将油灯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阿野床边，伸手轻轻按在阿野的额头上。他的手掌很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只是梦。“慧觉说，声音很轻，“不要多想。“
他低声念起了《静心咒》。那经文像是一缕清泉，缓缓流入阿野的脑海，将那些杂乱的画面一一冲散。
阿野的眼皮渐渐沉重，重新进入了梦乡。
慧觉看着阿野熟睡的脸庞，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望向窗外，望向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雪山。
“终于……还是来了。“他低声说。
阿野开始学会“忍“。
不是害怕，不是软弱，而是一种……保护。
他记得慧觉说过的话：“不要冲动，你的路和他们不一样。“他也记得松烟村的那场大火，记得自己在失控后造成的破坏。那些画面像是一把刀，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时刻提醒着他——不能惹事，不能让人注意到自己的“怪“。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阿野，“这天下午，明净急匆匆地跑来找他，“不好了！马管事说，今天后院的茅房归你一个人扫，还有柴房的柴火，也得你一个人劈！“
阿野正在擦桌子，手中的抹布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些不是该四个人一起做的吗？“
“因为……“明净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戒空师兄跟马管事打了招呼。他说你修行速度快，体力好，应该多干点活，'磨砺心性'。“
阿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好。“
“好？“明净急得直跺脚，“你就'好'一声？那可是四个人的活！你一个人干到天黑也干不完！而且后院那茅房，冬天冻了冰，滑得很，上个月刘三就摔进去过，恶心了好几天！“
“干不完就慢慢干。“阿野将抹布洗干净，晾在绳上，“多干点活，没事的。“
明净看着阿野，忽然觉得心里发酸。他想起自己刚入杂役院的时候，也是被人这样排挤。那时候他哭了，去找马管事理论，结果被罚三天没饭吃。
“我帮你！“明净挺起胸膛，“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快！“
阿野看着明净，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师兄。“
那天下午，阿野一个人扫了后院的茅房。寒风凛冽，茅房里的秽物结了冰，扫把根本扫不动。阿野蹲在地上，用铲子一点一点地铲，手指冻得通红，指节僵硬得像是木棍。明净想帮忙，被马管事叫去挑水，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野忙碌。
扫完茅房，他又去劈柴。柴房里堆满了湿木头，斧头劈下去，木头只是裂开一道缝，震得阿野虎口发麻。他咬着牙，一斧一斧地劈，直到柴房里堆起了一座整齐的木柴山。
戒空带着两个内门弟子，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阿野瘦小的身影举起斧头，一下一下地劈着柴火。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吗？“戒空阴阳怪气地说，“一个人劈柴？要不要师兄们帮你？“
阿野放下斧头，擦了擦汗：“不用了，师兄。“
“不用？“戒空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柴房，一脚踢翻了阿野刚码好的柴堆，“我偏要帮你！“
木柴滚了一地，有几根砸在阿野的脚背上，生疼。
阿野看着地上的木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捡起来。
“谢谢师兄'帮忙'。“他说，声音很轻，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麻木。
戒空愣了一下。
他本想看到阿野愤怒、哭泣、或者反抗。那样他就有理由教训这个杂役——在大梵寺，杂役顶撞内门弟子，是可以被鞭笞的。
但阿野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捡起木柴，重新码好，然后继续劈柴。
那种平静，像是一潭深水，让戒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所有的挑衅都像是在演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哼，废物就是废物，连点血性都没有！“戒空拂袖而去。
但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
明净挑完水回来，看到阿野脚背上的淤青，气得眼眶都红了：“阿野！你怎么不告诉慧觉大师？他要是知道了，戒空肯定受罚！“
阿野摇摇头：“告诉大师，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很瘦，指节分明，掌心有几个老茧。但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他能感觉到某种滚烫的东西在沉睡。
刚才戒空踢翻柴堆的时候，那股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一条巨龙，被惊扰了睡眠，翻了个身。
阿野强忍着那股灼热感，将它压了回去。那是一种很痛苦的过程，就像是把一头暴怒的野兽强行塞回一个狭小的笼子里。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阿野，你怎么了？“明净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阿野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那天晚上，阿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戒空的嘲讽，想起被踢翻的柴堆，想起自己弯下腰捡柴时的屈辱。那些情绪在他体内翻滚，像是一锅煮沸的水，随时可能溢出来。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暗红色的湖泊边缘。湖水很粘稠，散发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湖面上漂浮着一些巨大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而在湖泊的中央，有一个庞大的黑影在缓缓蠕动。
那黑影没有面目，但阿野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回来……“一个声音从湖底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回来……“
阿野想要后退，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是谁？“他问。
那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冰冷而滑腻，钻进他的耳中，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阿野猛然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杂役院的床上，浑身是汗。窗外，天还没亮，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做噩梦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野转过头，看到慧觉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中满是担忧。
“大师……“阿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梦到一片湖……红色的湖。湖里……有东西在叫我。“
慧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走进房间，将油灯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阿野床边，伸手轻轻按在阿野的额头上。他的手掌很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只是梦。“慧觉说，声音很轻，“不要多想。“
他低声念起了《静心咒》。那经文像是一缕清泉，缓缓流入阿野的脑海，将那些杂乱的画面一一冲散。
阿野的眼皮渐渐沉重，重新进入了梦乡。
慧觉看着阿野熟睡的脸庞，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望向窗外，望向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雪山。
“终于……还是来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