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坂桥
景山上，虎豹骑都已随曹操追击刘备去了。
光秃秃的山坡上，只剩下程哲和糜贞，以及大军行进中，留下的一地狼藉。
程哲一时想不到该如何立功：
“我考虑考虑。先找个地方给你治腿伤。”
糜贞左右看了看。
“噌”一下，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
“你……你……”
程哲的手指在她腿上和脸上来回比划，半天说不出话。
腿上呢？
这不好好的吗？
“不扮得可怜一些，怎么激起你们这些大男人的怜惜之心？”
“你之前就在装！你拐了阿斗，想借机逃离刘备！？”
“妾身没你想的那么阴险。”
糜贞翻了个白眼：
“想趁乱逃离刘玄德是真，阿斗，纯属意外。”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后怕：
“当时，我爹爹安排的死士，本已带我逃走。路上撞到阿斗的奶娘，抱着孩子被乱军冲散了。没办法，虽然阿斗非我所生，但我不能看着他死在乱军中。”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后来，死士们都死了。我借着身份，召集了一部分溃兵，也死的差不多了。再往后，你就来了。”
“你爹帮你逃走的？”
“你问那么多干嘛？要想知道，帮我回徐州。”
“我这不是在想吗？”
程哲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你要是没事，一边呆着去，别打扰我。”
说完，他随地坐在土坡上，大脑疯狂回忆着《三国演义》的情节。
没办法，他没看过正史，连三国演义，看的也是电视剧。
能不能当真，只有天知道。
长坂坡之后，是张飞在当阳桥吼死一个人。
大喝一声，吓死一名武将。
这个戏码程哲是不信的。
他估摸，大概率是张飞断后，依靠地形，阻击了曹操大部队的追击。
然后按照时间顺序：
关羽从江夏刘琦处借兵，刘备与江夏军汇合，刘关张进驻夏口，与刘琦所在的江夏成掎角之势。
借此抵御住了只带了虎豹骑的曹操。
“这中间没什么可立的功劳啊。难不成去截杀关羽？”
想到这儿，程哲自己都笑了。
截杀关羽？
好新奇的想法！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山下疾驰而来。
骑士伏在马背上，身后插了一杆黄色小旗，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看见程哲，勉强开口：
“六百里加急！丞相在何处？”
程哲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骑士：
“吾乃新任贼曹掾程哲。丞相已拔营往东，汝快马或可赶上。”
骑士深吸口气，打马欲走。
可，人能靠意志力抗住，马却不行。
刚调转方向，
那匹黄骠马一声哀嘶，轰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蹄抽搐。
骑士被掀翻在地，大口喘息着，努力从怀中掏出一封粘着羽毛的信件，蹦出几个字：
“五公子……不行了……”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程哲接过羽书，探了探骑士的鼻息。
还活着，只是力竭。
他扭头看向糜贞：
“五公子，是谁？”
糜贞眸子里满是荒唐：
“你是曹操属臣，你不知道，我知道？”
程哲一拍脑门。
也是，如今又不是现代，各种资讯发达，名人连私生子都藏不住。
丞相府的五公子，如果不是本地人，还真可能不清楚。
“管他是谁，这都是大事。”
他唤来坐骑，拔出骑士后背上背着的黄色小旗，翻身上马。
伸手，看向糜贞：
“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去追丞相？”
意思很明显。
留在这儿，糜贞可以自己想办法逃。
他要送六百里加急，无力看管糜贞，情有可原。
糜贞沉吟片刻，
一把拉住程哲递出的手，借力上马。
“抓紧！”
程哲吼了一声，双脚猛夹马腹。
这匹产自辽东的高头大马，终于等到了主人全力冲锋的信号。
“嘶嵂嵂——”
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后军的轮廓。
所有人都堵在这里，程昱正站在高处，整肃部队。
“伯父，主公在前面吗？”
如今，大军受阻，程哲居然还敢阵中奔马。
程昱大怒，刚准备请军法，好好管教一下自家这个混账侄子。
却见程哲手上舞动的黄色小旗，面色大变：
“左右，前方开路，高喊六百里加急。速去！”
“喏！”
马队中分出一条通道。
程哲飞驰而过，身前喊声四起。
搅乱了原本严阵以待的队列。
待程哲冲到前军，远远便看到一条大河截断了前进方向。
曹字大旗被堵在唯一一座桥边。
桥上，一豹头环眼的雄壮大汉，横矛立马，独对千军。
桥东密林之后，烟尘大起。
正好赶上张飞的名场面——长板桥拒水断桥，独当曹军！
“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如炸雷，在天空中滚滚回荡。
曹字大旗下，群英荟萃。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张郃，张辽，许褚……
一众千古闻名的猛将，俱不敢近前。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死战？”
又是一声暴喝。
惊得曹军战马齐喑。
众将更是隐隐把曹操围在中间，以防张飞直闯中军，来个擒贼先擒王。
程哲已经冲到离帅旗不足百步的地方，
“六百里加急”的喊声催生出一阵骚动，从前军边缘蔓延开来。
恰在此时，张飞第三声吼道了：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曹操隐约听到后军传来“六百里加急”的喊声，心中不安，又恐河对岸有埋伏。
他拨转马头：
“撤——”
这个字一出口，整支大军的阵线开始缓缓后移。
桥上，张飞横矛而立，豹眼环睁，目送曹军退去。
从这一刻起，张飞万夫不当的名声，彻底传遍天下。
而那个阴差阳错搅动了后军，让曹操下了最后决心的程哲，
此时已翻身下马，快步冲到曹操面前，双手捧着羽书：
“启禀丞相，邺城来的六百里加急，说……五公子，病危。”
“什么？！冲儿怎么了？！”
曹操的身形晃了晃，打马上前，一把夺过羽书。
一目十行。
看完后，双手抱头，高呼：
“痛煞我也！”
要不是夏侯惇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曹操，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此时，程哲终于知道五公子是谁了。
那个称象的曹冲。
原本只知道曹冲夭折了，没想到，是在这一年。
“出了何事？五公子怎么了？”
这个关头，只有曹仁有资格出言询问。
曹操自知刚才一时失态，可能影响到军心。
深吸口气，稳定心神，开口解释：
“夫人来信，冲儿……冲儿害了肠澼，恐时日无多。”
程哲一愣，
没死？
而是得了肠澼。
别人不知道，他一个曾经的医学生，可是很清楚。
不就是痢疾吗？
说白了，就是腹泻引发的脱水加电解质失衡，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
按比例喝些糖盐水，修养一阵子就能痊愈。
只是这个时代还没有“脱水”和“细菌”的概念。
大夫只会一味地开止泻药，反而把细菌关在体内，加重了病情。
这功劳，不就来了吗？
既不用去赤壁战场上打生打死，符合他想当文臣的定位；
又能在曹操面前立下大功。
何乐而不为？
光秃秃的山坡上，只剩下程哲和糜贞，以及大军行进中，留下的一地狼藉。
程哲一时想不到该如何立功：
“我考虑考虑。先找个地方给你治腿伤。”
糜贞左右看了看。
“噌”一下，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
“你……你……”
程哲的手指在她腿上和脸上来回比划，半天说不出话。
腿上呢？
这不好好的吗？
“不扮得可怜一些，怎么激起你们这些大男人的怜惜之心？”
“你之前就在装！你拐了阿斗，想借机逃离刘备！？”
“妾身没你想的那么阴险。”
糜贞翻了个白眼：
“想趁乱逃离刘玄德是真，阿斗，纯属意外。”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后怕：
“当时，我爹爹安排的死士，本已带我逃走。路上撞到阿斗的奶娘，抱着孩子被乱军冲散了。没办法，虽然阿斗非我所生，但我不能看着他死在乱军中。”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后来，死士们都死了。我借着身份，召集了一部分溃兵，也死的差不多了。再往后，你就来了。”
“你爹帮你逃走的？”
“你问那么多干嘛？要想知道，帮我回徐州。”
“我这不是在想吗？”
程哲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你要是没事，一边呆着去，别打扰我。”
说完，他随地坐在土坡上，大脑疯狂回忆着《三国演义》的情节。
没办法，他没看过正史，连三国演义，看的也是电视剧。
能不能当真，只有天知道。
长坂坡之后，是张飞在当阳桥吼死一个人。
大喝一声，吓死一名武将。
这个戏码程哲是不信的。
他估摸，大概率是张飞断后，依靠地形，阻击了曹操大部队的追击。
然后按照时间顺序：
关羽从江夏刘琦处借兵，刘备与江夏军汇合，刘关张进驻夏口，与刘琦所在的江夏成掎角之势。
借此抵御住了只带了虎豹骑的曹操。
“这中间没什么可立的功劳啊。难不成去截杀关羽？”
想到这儿，程哲自己都笑了。
截杀关羽？
好新奇的想法！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山下疾驰而来。
骑士伏在马背上，身后插了一杆黄色小旗，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看见程哲，勉强开口：
“六百里加急！丞相在何处？”
程哲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骑士：
“吾乃新任贼曹掾程哲。丞相已拔营往东，汝快马或可赶上。”
骑士深吸口气，打马欲走。
可，人能靠意志力抗住，马却不行。
刚调转方向，
那匹黄骠马一声哀嘶，轰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蹄抽搐。
骑士被掀翻在地，大口喘息着，努力从怀中掏出一封粘着羽毛的信件，蹦出几个字：
“五公子……不行了……”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程哲接过羽书，探了探骑士的鼻息。
还活着，只是力竭。
他扭头看向糜贞：
“五公子，是谁？”
糜贞眸子里满是荒唐：
“你是曹操属臣，你不知道，我知道？”
程哲一拍脑门。
也是，如今又不是现代，各种资讯发达，名人连私生子都藏不住。
丞相府的五公子，如果不是本地人，还真可能不清楚。
“管他是谁，这都是大事。”
他唤来坐骑，拔出骑士后背上背着的黄色小旗，翻身上马。
伸手，看向糜贞：
“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去追丞相？”
意思很明显。
留在这儿，糜贞可以自己想办法逃。
他要送六百里加急，无力看管糜贞，情有可原。
糜贞沉吟片刻，
一把拉住程哲递出的手，借力上马。
“抓紧！”
程哲吼了一声，双脚猛夹马腹。
这匹产自辽东的高头大马，终于等到了主人全力冲锋的信号。
“嘶嵂嵂——”
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后军的轮廓。
所有人都堵在这里，程昱正站在高处，整肃部队。
“伯父，主公在前面吗？”
如今，大军受阻，程哲居然还敢阵中奔马。
程昱大怒，刚准备请军法，好好管教一下自家这个混账侄子。
却见程哲手上舞动的黄色小旗，面色大变：
“左右，前方开路，高喊六百里加急。速去！”
“喏！”
马队中分出一条通道。
程哲飞驰而过，身前喊声四起。
搅乱了原本严阵以待的队列。
待程哲冲到前军，远远便看到一条大河截断了前进方向。
曹字大旗被堵在唯一一座桥边。
桥上，一豹头环眼的雄壮大汉，横矛立马，独对千军。
桥东密林之后，烟尘大起。
正好赶上张飞的名场面——长板桥拒水断桥，独当曹军！
“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如炸雷，在天空中滚滚回荡。
曹字大旗下，群英荟萃。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张郃，张辽，许褚……
一众千古闻名的猛将，俱不敢近前。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死战？”
又是一声暴喝。
惊得曹军战马齐喑。
众将更是隐隐把曹操围在中间，以防张飞直闯中军，来个擒贼先擒王。
程哲已经冲到离帅旗不足百步的地方，
“六百里加急”的喊声催生出一阵骚动，从前军边缘蔓延开来。
恰在此时，张飞第三声吼道了：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曹操隐约听到后军传来“六百里加急”的喊声，心中不安，又恐河对岸有埋伏。
他拨转马头：
“撤——”
这个字一出口，整支大军的阵线开始缓缓后移。
桥上，张飞横矛而立，豹眼环睁，目送曹军退去。
从这一刻起，张飞万夫不当的名声，彻底传遍天下。
而那个阴差阳错搅动了后军，让曹操下了最后决心的程哲，
此时已翻身下马，快步冲到曹操面前，双手捧着羽书：
“启禀丞相，邺城来的六百里加急，说……五公子，病危。”
“什么？！冲儿怎么了？！”
曹操的身形晃了晃，打马上前，一把夺过羽书。
一目十行。
看完后，双手抱头，高呼：
“痛煞我也！”
要不是夏侯惇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曹操，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此时，程哲终于知道五公子是谁了。
那个称象的曹冲。
原本只知道曹冲夭折了，没想到，是在这一年。
“出了何事？五公子怎么了？”
这个关头，只有曹仁有资格出言询问。
曹操自知刚才一时失态，可能影响到军心。
深吸口气，稳定心神，开口解释：
“夫人来信，冲儿……冲儿害了肠澼，恐时日无多。”
程哲一愣，
没死？
而是得了肠澼。
别人不知道，他一个曾经的医学生，可是很清楚。
不就是痢疾吗？
说白了，就是腹泻引发的脱水加电解质失衡，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
按比例喝些糖盐水，修养一阵子就能痊愈。
只是这个时代还没有“脱水”和“细菌”的概念。
大夫只会一味地开止泻药，反而把细菌关在体内，加重了病情。
这功劳，不就来了吗？
既不用去赤壁战场上打生打死，符合他想当文臣的定位；
又能在曹操面前立下大功。
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