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韩虎死了
既然有人跟踪，方真将寻宝的想法往后搁置了一下。
走了许久，看到船厂的码头已经在前方了，这时候的木桩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排伸向河面的瘦骨嶙峋手指。
方真走到码头上，蹲下来，解开系在木桩上的缆绳，把一艘小船拉到岸边。
船身不大，乌篷，船底积了一层雨水，桨靠在船板上，渔网叠在船头。
方真跳上船，拿起竹篙插进河底的淤泥里，一用力把船撑离了岸，船头随即劈开水面，缓缓滑进了黑水河。
身后四十丈外的那棵枯树后面，灰黑色的人影站了起来，他盯着河面上那艘小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了。
就这样划了很久，直到心音再一次响起。
【跟踪你的人已经走了，方真半夜去码头找船打鱼，然后回来了。
方真只是一个想给油工加菜的监工，你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你记住了他的存在。已消耗：零。】
方真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盯着水面，不着急下去。
黑水河里不养凡鱼，真正的鱼长不大，还没等长到巴掌大就被河底的妖兽吃了。
能在黑水河里活下来的，只有妖兽，最轻的也有七十斤，鳞片能挡刀，尾巴能拍碎骨头，嘴里几排倒刺一样的牙，一口能咬断人的胳膊。
见时机到了，方真纵身一跃，无声地没入水中。
先天境界的肉身入水几乎没有水花，只有一圈涟漪从落水处荡开，很快被河面的波纹吞没。
他在水下睁开眼，河水浑浊，能见度不到三尺，但他的耳朵在水下能捕捉到妖兽游动时发出的低频震颤。
那是鱼尾拨动水流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他在水下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抓了四条鱼，一条七十斤，三条各有一百多斤。
四条黑脊白腹的妖兽鱼并排躺在船板上，船身甚至都下沉了些许，血从鱼嘴里淌了出来。
方真爬上船，用力划着船向岸边方向去。
此时的方真，脸色凝重，完全没有抓到鱼的喜悦之情，他刚才在河底看到了数不尽的白骨，如同地狱一般，甚至还有12根比孟鹤屋子里还要大的石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真看到的东西不是礁石，黑水河底没有礁石，方真看到的是石柱，比孟鹤屋子底下那七根更大。
不是七根，是十二根，血池底下有七根，河底有十二根。方真像笼子里的麻雀，随时等死，但方真好像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又好像能活。已消耗：零。】
方真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一缕橙光划过水面，这才拖着大鱼往监工区走去。
在这几天里，方真开始按时来到黑水河边抓鱼，没有一天缺席过。
早上修炼加上巡查，晚上再去抓鱼，抓了鱼回去睡觉。
有一天，韩虎悄无声息地死了，是铁牛杀了他。
这期间，还是有人在跟踪他。
直到某日清晨，方真在船上等着抓鱼，脑海里再次响起心音。
【跟踪方真的人已经走了，他这几天蹲在枯树后面腿都麻了，早上看方真修炼，晚上看方真抓鱼，看都看腻歪了。
他觉得他有病，若不是上头压着他，他闲得蛋疼看方真抓鱼。
他没有再跟上来，但他会把你的每一个动作告诉他的主人。消耗：零。】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船岛中心。
一座古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三进三出的院落，飞檐翘角，灰瓦白墙，大门两侧的石狮爪下踩着绣球。
周铁牌从侧门进去，穿过第一进的天井，经过第二进的影壁，走到正堂门口。
他身体抖了抖，在门槛外停了一下，把鞋底的泥在石阶上蹭了蹭，然后跨进去。
李焉闭着眼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搭在青花瓷瓶上。
周铁牌单膝跪下，低着头，把方真每天所做的事情都说了。
几点几分从炼油坊出来，几点几分到码头，几点几分下河，打了多少鱼，几点几分上岸，几点几分回窝棚。
他说得很细，细到方真撒网时站的位置，以及方真收网时用了多少息。
李焉听完为之一愣，顿了下后说道：
“他有没有发现你？”
“没有。”
“他一直背对着属下，没有回头，没有改变路线，打完鱼就回来了。”
李焉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件天青釉的瓷器，对着油灯看了看，釉面开片细密如蛛网。
他把瓷器放回去，转过身，语气平淡地说：
“下去吧。”
周铁牌站起来，退了出去，脚步声穿过第二进的天井，经过第一进的门廊，消失在大门外。
李焉一个人站在正堂里，他的脑海里想到方真每天巡查，打鱼，兢兢业业的画面。
赵芳说她没有派杀手，不知道谁冤枉她，一切都合情合理，一切都没有破绽。
但李焉觉得不对，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不对。
“算了。”
李焉觉得自己多虑了，一介凡人倒是有趣罢了，怎值得自己这般劳神。
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的那般事，哪怕知道了，他也没有能力阻止自己。
李焉不知道的是，赵芳之所以没说自己派过杀手，完全是害怕李焉追责。
她以为自己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才让李焉大人亲自调查。
她不敢说，怕说了会死，方真就这样躲过一劫。
此时的方真，正悠哉悠哉啃着鱼肉，这几天都在吃鱼都给方真吃腻乎了。
韩虎被铁牛打死了，其他五个监工对自己没有威胁，都是胆小怕事的小人，翻不起太大风浪。
韩虎死了，没有宿主，虎印自己跑到了铁牛的身上，只有宿主活着的时候，仙印转移才需要刻印师的帮助。
铁牛已经吸收了虎印，整个南边船厂现在属方真势力最大，没人敢触他的眉头。
最近风向好像变了，船上运来的尸体少了许多，不知是正道发力了，还是人被杀光了。
方真虽知道这活不好，但也实施了八小时工作制，毕竟休息好了，才是真的好。
如果此时方真要造反，所有人都会一呼百应，可终究是凡人，哪是修仙者的对手。
方真没有忘记秘宝的事情，秘宝有可能是他修仙的契机。
他坐在窝棚里，一直修炼到晚上。这次，他没有用精血，把身体养到了巅峰状态。
直至修炼到深夜，方真悄悄离开了监工区，他还不信了，今夜必要拿到那“秘宝”……
走了许久，看到船厂的码头已经在前方了，这时候的木桩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排伸向河面的瘦骨嶙峋手指。
方真走到码头上，蹲下来，解开系在木桩上的缆绳，把一艘小船拉到岸边。
船身不大，乌篷，船底积了一层雨水，桨靠在船板上，渔网叠在船头。
方真跳上船，拿起竹篙插进河底的淤泥里，一用力把船撑离了岸，船头随即劈开水面，缓缓滑进了黑水河。
身后四十丈外的那棵枯树后面，灰黑色的人影站了起来，他盯着河面上那艘小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了。
就这样划了很久，直到心音再一次响起。
【跟踪你的人已经走了，方真半夜去码头找船打鱼，然后回来了。
方真只是一个想给油工加菜的监工，你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你记住了他的存在。已消耗：零。】
方真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盯着水面，不着急下去。
黑水河里不养凡鱼，真正的鱼长不大，还没等长到巴掌大就被河底的妖兽吃了。
能在黑水河里活下来的，只有妖兽，最轻的也有七十斤，鳞片能挡刀，尾巴能拍碎骨头，嘴里几排倒刺一样的牙，一口能咬断人的胳膊。
见时机到了，方真纵身一跃，无声地没入水中。
先天境界的肉身入水几乎没有水花，只有一圈涟漪从落水处荡开，很快被河面的波纹吞没。
他在水下睁开眼，河水浑浊，能见度不到三尺，但他的耳朵在水下能捕捉到妖兽游动时发出的低频震颤。
那是鱼尾拨动水流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他在水下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抓了四条鱼，一条七十斤，三条各有一百多斤。
四条黑脊白腹的妖兽鱼并排躺在船板上，船身甚至都下沉了些许，血从鱼嘴里淌了出来。
方真爬上船，用力划着船向岸边方向去。
此时的方真，脸色凝重，完全没有抓到鱼的喜悦之情，他刚才在河底看到了数不尽的白骨，如同地狱一般，甚至还有12根比孟鹤屋子里还要大的石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真看到的东西不是礁石，黑水河底没有礁石，方真看到的是石柱，比孟鹤屋子底下那七根更大。
不是七根，是十二根，血池底下有七根，河底有十二根。方真像笼子里的麻雀，随时等死，但方真好像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又好像能活。已消耗：零。】
方真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一缕橙光划过水面，这才拖着大鱼往监工区走去。
在这几天里，方真开始按时来到黑水河边抓鱼，没有一天缺席过。
早上修炼加上巡查，晚上再去抓鱼，抓了鱼回去睡觉。
有一天，韩虎悄无声息地死了，是铁牛杀了他。
这期间，还是有人在跟踪他。
直到某日清晨，方真在船上等着抓鱼，脑海里再次响起心音。
【跟踪方真的人已经走了，他这几天蹲在枯树后面腿都麻了，早上看方真修炼，晚上看方真抓鱼，看都看腻歪了。
他觉得他有病，若不是上头压着他，他闲得蛋疼看方真抓鱼。
他没有再跟上来，但他会把你的每一个动作告诉他的主人。消耗：零。】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船岛中心。
一座古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三进三出的院落，飞檐翘角，灰瓦白墙，大门两侧的石狮爪下踩着绣球。
周铁牌从侧门进去，穿过第一进的天井，经过第二进的影壁，走到正堂门口。
他身体抖了抖，在门槛外停了一下，把鞋底的泥在石阶上蹭了蹭，然后跨进去。
李焉闭着眼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搭在青花瓷瓶上。
周铁牌单膝跪下，低着头，把方真每天所做的事情都说了。
几点几分从炼油坊出来，几点几分到码头，几点几分下河，打了多少鱼，几点几分上岸，几点几分回窝棚。
他说得很细，细到方真撒网时站的位置，以及方真收网时用了多少息。
李焉听完为之一愣，顿了下后说道：
“他有没有发现你？”
“没有。”
“他一直背对着属下，没有回头，没有改变路线，打完鱼就回来了。”
李焉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件天青釉的瓷器，对着油灯看了看，釉面开片细密如蛛网。
他把瓷器放回去，转过身，语气平淡地说：
“下去吧。”
周铁牌站起来，退了出去，脚步声穿过第二进的天井，经过第一进的门廊，消失在大门外。
李焉一个人站在正堂里，他的脑海里想到方真每天巡查，打鱼，兢兢业业的画面。
赵芳说她没有派杀手，不知道谁冤枉她，一切都合情合理，一切都没有破绽。
但李焉觉得不对，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不对。
“算了。”
李焉觉得自己多虑了，一介凡人倒是有趣罢了，怎值得自己这般劳神。
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的那般事，哪怕知道了，他也没有能力阻止自己。
李焉不知道的是，赵芳之所以没说自己派过杀手，完全是害怕李焉追责。
她以为自己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才让李焉大人亲自调查。
她不敢说，怕说了会死，方真就这样躲过一劫。
此时的方真，正悠哉悠哉啃着鱼肉，这几天都在吃鱼都给方真吃腻乎了。
韩虎被铁牛打死了，其他五个监工对自己没有威胁，都是胆小怕事的小人，翻不起太大风浪。
韩虎死了，没有宿主，虎印自己跑到了铁牛的身上，只有宿主活着的时候，仙印转移才需要刻印师的帮助。
铁牛已经吸收了虎印，整个南边船厂现在属方真势力最大，没人敢触他的眉头。
最近风向好像变了，船上运来的尸体少了许多，不知是正道发力了，还是人被杀光了。
方真虽知道这活不好，但也实施了八小时工作制，毕竟休息好了，才是真的好。
如果此时方真要造反，所有人都会一呼百应，可终究是凡人，哪是修仙者的对手。
方真没有忘记秘宝的事情，秘宝有可能是他修仙的契机。
他坐在窝棚里，一直修炼到晚上。这次，他没有用精血，把身体养到了巅峰状态。
直至修炼到深夜，方真悄悄离开了监工区，他还不信了，今夜必要拿到那“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