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他欺我
铁牛听见门响，以为是伙房的伙夫来借火，头也没抬，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柴不够了，自己去后头搬。”
来人没有动。
铁牛皱起眉头，把手里的柴木往地上一撂，转过身去。
“说了柴不够了，你特娘是不是耳朵……”
话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当看清楚来人，铁牛脸色一变，闪过欣喜之色，急忙擦了擦手，上前恭维。
“大人，您怎么有空来了？”
方真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地看向一旁，看起来心情低沉。
“铁牛，你到船厂多久了？”
铁牛直起腰，想了想。
“半年了，大人您问这个做什么？”
铁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
“大人，俺铁牛的命是你间接救的，想做什么，俺铁牛绝不拒绝。”
方真见状十分为难，走到墙角又开始叹气，这模样把铁牛急得团团转。
铁牛从方真的沉默里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在山里打猎的时候，猎物也是这样沉默的。
他知道这是紧张无奈，是一个人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压制自己身上的那种无奈。
“大人，有话您就直说吧。”
铁牛的声音低了，沉了。
他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
“那碗粥，这几天的肉，俺记一辈子。”
“真的，您让俺干啥，俺就干啥，杀人放火，俺不皱眉头。”
“您让俺脱裤子都行。”
方真闻言身体一震，心想着铁牛太性情了，脱裤子这件事就没有必要了。
方真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随即站起来，走到墙角，又面对着墙壁，后背对着铁牛。
“大人，您说啊！”铁牛的声音带了哭腔，粗哑的，像石头磨石头。“
“您是俺的恩人，您要俺死，俺现在就去跳黑水河。”
“您要俺杀人，您说杀谁，俺今晚就去砸碎他的脑袋。”
“您别不说话，您别叹气，您别蹲在墙角里头。”
“俺受不了这个，俺真的受不了。”
听到这句话，方真这才转身，语气低落地说：
“铁牛，我有个仇家。”
“谁！？”
“大人，您让俺杀谁，赶紧说，别再兜兜转转了，急死俺了，急死俺了！”
方真默默抬起头望着屋顶，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极为消沉。
“他欺我，我难受啊，铁牛！”
“铁牛，我要你杀了韩虎。”
铁牛站起来，他比方真高出一个头，站在灶台边上，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像一堵墙。
“大人，俺这就去杀了他。”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方真眼睛一瞪，伸手阻拦。
“等等，铁牛，你现在还不是韩虎对手。”
韩虎是后天高手，拥有中等虎印，媲美先天高手。
韩虎现在受伤，估计这几天还在养伤，铁牛想杀他，至少要练到后天境界
然后找一个晚上把他杀了。
怎么练呢？
方真有办法，他的精血有仙印的力量，分一两滴精血给铁牛，铁牛未必不是韩虎对手。
铁牛停了下来，刚才听到韩虎欺负方真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满脑子都是怎么杀了韩虎，哪怕是死在这里。
很快，他冷静下来。
“大人，那俺现在要做什么？“
“没什么，铁牛。”
说话间，方真将提前准备好的精血拿了出来。
“我这里有一瓶灵液，你慢慢吸收，这瓶灵液可以将你的实力提升到后天境界。”
“这几天你就安心修炼，等一个晚上去杀了他，能做到吗？”
铁牛跪了下来，伸出双手接过“灵液”，语气果决地说：
“大人，不是他死，就是俺死。”
“可以，我相信你。”
“但如果打不过，你可能会死。”
“你想去也可以，不想去也行。”
“你自己选择。”
方真也不逼铁牛，给铁牛自己做选择。
“死，俺不怕死，如果俺死了，大人不必为俺收尸。”
方真听完抿了抿嘴，用手拍了拍铁牛肩膀，语气沉重。
“铁牛，油工们能不能吃好点，就看你了。”方真说完转身离去。
铁牛此时站了起来，双手捧着灵液，他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指甲裂了好几道。
他想起韩虎站在大锅区骂人的样子，右臂上的老虎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一脚就把人踹进了油锅。
那个人在锅里翻了两下，就不动了，韩虎看都没看一眼，这一幕铁牛记在心里。
方真当上监工的这几天，吃好了，睡好了，还吃上了肉，敢欺负方真大人，就是踩在自己头上拉屎。
方真沿黑水河南边走，夜风从黑水河方向吹来，带着河水的腥味，他走了十几步，心音响了。
【方真聪明，之前给油工加粥加肉，别人以为他是在收买人心，稳固地盘。他确实是在收买人心，但他收买的不止是人心里那点感激。
他收买的是命，铁牛这种人，从小没爹没娘，没人管过。
你给他一碗粥，他记你一辈子，你给他一口肉，他能把命交给你。
这种人不贪，不奸，不滑，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
你让他杀人，他就去杀人，方真用几星期的粥，喂出了一个死侍，这笔买卖划算。已消耗：零。】
【铁牛不是第一个，老周也是，刘大也是，王二也是。
那些喝过稠粥、吃过肉的油工，哪一个不是把方真当成救星？
他们不知道方真加粥加肉是为了稳住地盘，他们只知道碗里多了几粒米，肚子里少了咕咕叫。
方真不解释，也不邀功，他就让他们猜，让他们自己想，想出来的感激，比说出来的感激深十倍。已消耗：零。】
方真笑了笑，在乱世之中，粥比命还重要，特别是人命不值得的乱世。
他回去监工区把伙夫留给他的鱼吃了，接着又出去了。
今夜，他要去将赵四留下的秘宝给拿了，免得夜长梦多。
方真就这样一直沿着河岸走，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没有慌张，步伐也没乱。
心音又响了。
【有人在跟着你，他从你离开炼油坊就跟上了，一直跟着你，他蹲在你身后四十丈外的那棵枯树后面，屏着呼吸，锁着你的后背。
他的右手二头肌上似乎有个火烧的印，他跟着你不是要杀你，是要看你去哪，要干什么。已消耗：七日。】
“跟着我？”
“是谁？”
方真大胆猜测，估计是李焉的随从周铁牌在跟着自己。
来人没有动。
铁牛皱起眉头，把手里的柴木往地上一撂，转过身去。
“说了柴不够了，你特娘是不是耳朵……”
话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当看清楚来人，铁牛脸色一变，闪过欣喜之色，急忙擦了擦手，上前恭维。
“大人，您怎么有空来了？”
方真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地看向一旁，看起来心情低沉。
“铁牛，你到船厂多久了？”
铁牛直起腰，想了想。
“半年了，大人您问这个做什么？”
铁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
“大人，俺铁牛的命是你间接救的，想做什么，俺铁牛绝不拒绝。”
方真见状十分为难，走到墙角又开始叹气，这模样把铁牛急得团团转。
铁牛从方真的沉默里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在山里打猎的时候，猎物也是这样沉默的。
他知道这是紧张无奈，是一个人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压制自己身上的那种无奈。
“大人，有话您就直说吧。”
铁牛的声音低了，沉了。
他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
“那碗粥，这几天的肉，俺记一辈子。”
“真的，您让俺干啥，俺就干啥，杀人放火，俺不皱眉头。”
“您让俺脱裤子都行。”
方真闻言身体一震，心想着铁牛太性情了，脱裤子这件事就没有必要了。
方真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随即站起来，走到墙角，又面对着墙壁，后背对着铁牛。
“大人，您说啊！”铁牛的声音带了哭腔，粗哑的，像石头磨石头。“
“您是俺的恩人，您要俺死，俺现在就去跳黑水河。”
“您要俺杀人，您说杀谁，俺今晚就去砸碎他的脑袋。”
“您别不说话，您别叹气，您别蹲在墙角里头。”
“俺受不了这个，俺真的受不了。”
听到这句话，方真这才转身，语气低落地说：
“铁牛，我有个仇家。”
“谁！？”
“大人，您让俺杀谁，赶紧说，别再兜兜转转了，急死俺了，急死俺了！”
方真默默抬起头望着屋顶，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极为消沉。
“他欺我，我难受啊，铁牛！”
“铁牛，我要你杀了韩虎。”
铁牛站起来，他比方真高出一个头，站在灶台边上，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像一堵墙。
“大人，俺这就去杀了他。”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方真眼睛一瞪，伸手阻拦。
“等等，铁牛，你现在还不是韩虎对手。”
韩虎是后天高手，拥有中等虎印，媲美先天高手。
韩虎现在受伤，估计这几天还在养伤，铁牛想杀他，至少要练到后天境界
然后找一个晚上把他杀了。
怎么练呢？
方真有办法，他的精血有仙印的力量，分一两滴精血给铁牛，铁牛未必不是韩虎对手。
铁牛停了下来，刚才听到韩虎欺负方真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满脑子都是怎么杀了韩虎，哪怕是死在这里。
很快，他冷静下来。
“大人，那俺现在要做什么？“
“没什么，铁牛。”
说话间，方真将提前准备好的精血拿了出来。
“我这里有一瓶灵液，你慢慢吸收，这瓶灵液可以将你的实力提升到后天境界。”
“这几天你就安心修炼，等一个晚上去杀了他，能做到吗？”
铁牛跪了下来，伸出双手接过“灵液”，语气果决地说：
“大人，不是他死，就是俺死。”
“可以，我相信你。”
“但如果打不过，你可能会死。”
“你想去也可以，不想去也行。”
“你自己选择。”
方真也不逼铁牛，给铁牛自己做选择。
“死，俺不怕死，如果俺死了，大人不必为俺收尸。”
方真听完抿了抿嘴，用手拍了拍铁牛肩膀，语气沉重。
“铁牛，油工们能不能吃好点，就看你了。”方真说完转身离去。
铁牛此时站了起来，双手捧着灵液，他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指甲裂了好几道。
他想起韩虎站在大锅区骂人的样子，右臂上的老虎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一脚就把人踹进了油锅。
那个人在锅里翻了两下，就不动了，韩虎看都没看一眼，这一幕铁牛记在心里。
方真当上监工的这几天，吃好了，睡好了，还吃上了肉，敢欺负方真大人，就是踩在自己头上拉屎。
方真沿黑水河南边走，夜风从黑水河方向吹来，带着河水的腥味，他走了十几步，心音响了。
【方真聪明，之前给油工加粥加肉，别人以为他是在收买人心，稳固地盘。他确实是在收买人心，但他收买的不止是人心里那点感激。
他收买的是命，铁牛这种人，从小没爹没娘，没人管过。
你给他一碗粥，他记你一辈子，你给他一口肉，他能把命交给你。
这种人不贪，不奸，不滑，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
你让他杀人，他就去杀人，方真用几星期的粥，喂出了一个死侍，这笔买卖划算。已消耗：零。】
【铁牛不是第一个，老周也是，刘大也是，王二也是。
那些喝过稠粥、吃过肉的油工，哪一个不是把方真当成救星？
他们不知道方真加粥加肉是为了稳住地盘，他们只知道碗里多了几粒米，肚子里少了咕咕叫。
方真不解释，也不邀功，他就让他们猜，让他们自己想，想出来的感激，比说出来的感激深十倍。已消耗：零。】
方真笑了笑，在乱世之中，粥比命还重要，特别是人命不值得的乱世。
他回去监工区把伙夫留给他的鱼吃了，接着又出去了。
今夜，他要去将赵四留下的秘宝给拿了，免得夜长梦多。
方真就这样一直沿着河岸走，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没有慌张，步伐也没乱。
心音又响了。
【有人在跟着你，他从你离开炼油坊就跟上了，一直跟着你，他蹲在你身后四十丈外的那棵枯树后面，屏着呼吸，锁着你的后背。
他的右手二头肌上似乎有个火烧的印，他跟着你不是要杀你，是要看你去哪，要干什么。已消耗：七日。】
“跟着我？”
“是谁？”
方真大胆猜测，估计是李焉的随从周铁牌在跟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