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泄
“没有人要求你离开，你也不需要离开，你就这么待在这里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我们的终点只有一个不是么？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系统的控制。”这些话分明是说给克里克听的，可芬恩却连头也没有回，“我都想好了，等我们真的退出后，我想约大家在真实的世界中见一面，我想看看各位在现实生活中都长什么样，做什么工作，有没有过着大相径庭的生活。”
“是呀！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呢！”芬琪附和着，“虽然我手艺有限，但是为大家做点儿蛋糕吃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来你还有这种技能呢？我真没看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女孩儿！”
格纳话音刚落就被芬琪恶狠狠地踢了一脚，先前紧张和尴尬的氛围也随着这一脚变成了人们的欢笑声，人们也愿意自发的开始更多的闲聊。
“我也要加入，尽管和各位才是刚刚相识几天，但是这几天实在是太丰富了！”
“对！我家里和酒庄有直接关联，我可以为大家多带几瓶酒！”
“说起来还真是的呢。原本每天只能睁眼闭眼进公司消耗寿命，担心越来越智能的仿生人淘汰我的位置，我早都忘了放松是什么感觉了。等结束后我要辞去这个工作！”
“我看你还没有醒呢。你自己算算已经几天没去工作了，你的职位早都被替代掉了！”
“我们……都能参加么？”
“你在说什么怪话呢，特洛伊。”格纳搭在芬恩肩上，看上去很嚣张，可他又很和善，“我们早已是‘一家人’了，哪还有什么‘能’与‘不能’呢？你想想，现在我们有蛋糕，有美酒……我现在感觉太高兴了，等见面的时候，哪怕少一个人，我都会觉得这是不给大家面子！”
“一家人……吗？”
特洛伊心中暖洋洋的，他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没有再听过这些温馨的话语。其他人的闲聊也不经意的点醒了他，是啊，何必要再继续在意自己的那份工作呢，连着几天的缺席，恐怕早已没有空位了。
“你会去么？”艾可凑到特洛伊身旁小声地问他，“我也好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我也想在现实生活中能同样答谢你。”
特洛伊看向不知道在庆祝什么的人群，就连诺德里克此刻也不再揉捏自己的头，站在一旁笑着拍手。他再看向身旁的艾可，她正有些娇羞的低着头等待答案。特洛伊相信，现在的自己是幸福的，绝对幸福的。
“这也包括我么？”
克里克说出口的话毫无自信，人们彼此对视后，都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那是当然了！”格纳举起一杯水在半空摇晃，“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让所有一起共同进退的人都一起加入！”
心中所有的担子在这一刻终于落地，克里克跪在地上又哭又笑，注意到他反应的人们不断地挖苦他现在的表情，边安慰他，边告诉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丑了。
在特洛伊向艾可给出自己的答案前，他意识到好像少了一个人。整整环顾了一圈热闹的人群中，他才注意到，芬恩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特洛伊有些敷衍的对着艾可举起大拇指，随后他穿过人群往外摸索。艾可有些发懵，她的声音也被其他的人声盖过，原本她想跟上去，但又却被一旁的芬琪重回抓紧了人群。
冲出会议厅，特洛伊急匆的步伐徐徐放慢，直到停下脚步。头顶上的这片星空，无论怎么看，无论看几次，也总是美的惊人，想冲破云层探索的心甚至也很难输给人类的第一次航天。更不必提流星群的划过，他的目光顺着不断以线条修饰的黑夜流动，在一棵树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身影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双腿悬空不断摇晃。
“芬恩？你怎么自己走了。”
“哦，是你啊。”芬恩从树上跳下，“那个环境不太需要我啦，懂我的意思吧。”
“嗯……似懂非懂。”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你有幽默感啊。反倒是你，他们弄出了这么热闹的氛围，你怎么不去好好放松一下呢。”
“或许我和你一样呢，那个环境不需要我了。”特洛伊故意挖苦着，“不过，我确实有些问题还是想问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问，为什么刚才我故意隐瞒了诺德里克，对吧？”
特洛伊点头。
“我就知道是这个。”芬恩叹气，抬头再次看向不断划过的流星群，“很壮观，对吧？自打我记事起，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景象。特洛伊，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今天遇见的那个老头儿，阿里斯德福，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上去……很友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总觉得自己看见他后，不会那么……警惕？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么？”芬恩冷笑，“我觉得阿里斯德福，他可能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哦。”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特洛伊感到一阵后怕，倒不是说他想质疑芬恩什么，他只是明白，就目前为止，在和芬恩的相处过程中，他的判断还很少出现过问题。
“先前在我遇见雅利安的时候，他就已经先向我透露出了一些事，他说有些和平派的人似乎在搜寻他们。在当时，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有些多虑，或者本身就是他们的神经质让他们认为四处都是想要找到他们的人。”芬恩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后来在和他们的副手见面后，我确实意识到了这群有些不正常的人真的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事。”
“是的，那些不正常的事，你我已经共同见证了，当然，这不是重点内容。我们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个阿里斯德福却以‘巧合’的名义出现在我们身边。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死，因为确实有很多他们的人都参与了救灾，这并不能代表我不能怀疑阿里斯德福的动机。”
“我还是觉得……有些敏感？”
“敏感？不不不，特洛伊。你仔细想想，当我们独处的时候，诺德里克在哪里？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我不知道。”
“对吧，问题就在这里。你也知道，这两天诺德里克的表现和平常有些不同，对我来说，我更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而阿里斯德福又告诉我们，他和诺德里克有过攀谈……”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阿里斯德福和诺德里克……”
“嘘——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我确实是在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说了什么。归根到底，你、我都不知道阿里斯德福的底细，更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从目前的已知条件上来看，我只能觉得这些‘和平派’隐瞒着什么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目前已知的工会也就三家，虽不说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可是，如果我的思路是正确的，你不觉得阿里斯德福正在拿手同时去掐另外两家么？”
“当然了，看诺德里克的反应，他还不知道我们俩已经和阿里斯德福有过接触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讨论了什么，从那个老头儿说话的方式和看似毫无边界的包容感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两句就能说完的。”
“天啊……”特洛伊目瞪口呆，“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确实觉得诺德里克这两天有些不太对，但是你之前也和我说了不是么，我也真的是以为他太累了。”
“这些话，不要太当真。本身也就只是我个人强行关联在一起的推论，我们只是一起经历了不少意外的事件了，所以我觉得可以告诉你。我也不是什么预言家，不可能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误，要是因为我这些话影响了你和诺德里克之间的关系，我不是又一次罪上加罪了么！”
“我明白的。可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确实一起经历过了不少意外的事。可是在刚才举手表决的时候……我把举起的手又放下去了。”特洛伊有些紧张，甚至加快了语速，“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你不会因为我没有支持你或者不认同你的观点怪我吧？”
特洛伊的问题逗得芬恩哈哈大笑，他不明白为什么芬恩会有这样的反应，芬恩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当然不会怪你了，你在想什么。你只是选择了一条适合你的路而已啊。我看见了，你和艾可都是这么做的，更不如说我目前还希望你们不要参与进来，我们现在对‘降级’也好，‘死亡’也好，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放轻松点儿，我们可是朋友啊！”
“朋友……”
特洛伊在心中不断重复这个词，他更加确信此刻的自己，拥有着绝对的幸运和幸福。
夜色渐深，两个人再闲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会议厅中的热闹也渐渐淡了下来，好不容易挣脱人群包围的艾可第一个冲到门外，她四处张望，没有自己期待的那个身影，不禁有些落寞。身后的人有说有笑的道别，彼此祝愿对方能有个好梦。克里克也履行自己的约定，抱着伊娜向她的住处走去。
“可是，这不是在‘梦’里继续做梦吗？”
艾可深吸一口气，想用这样的方式重新迎回刚刚得到的快乐。
会议厅内，诺德里克目送着人们欢声笑语的离去后，他抽出座椅，面色略有沉重的坐下。
“您休息了么，阿里斯德福先生。或许，我们可以聊聊么？”
“是呀！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呢！”芬琪附和着，“虽然我手艺有限，但是为大家做点儿蛋糕吃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来你还有这种技能呢？我真没看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女孩儿！”
格纳话音刚落就被芬琪恶狠狠地踢了一脚，先前紧张和尴尬的氛围也随着这一脚变成了人们的欢笑声，人们也愿意自发的开始更多的闲聊。
“我也要加入，尽管和各位才是刚刚相识几天，但是这几天实在是太丰富了！”
“对！我家里和酒庄有直接关联，我可以为大家多带几瓶酒！”
“说起来还真是的呢。原本每天只能睁眼闭眼进公司消耗寿命，担心越来越智能的仿生人淘汰我的位置，我早都忘了放松是什么感觉了。等结束后我要辞去这个工作！”
“我看你还没有醒呢。你自己算算已经几天没去工作了，你的职位早都被替代掉了！”
“我们……都能参加么？”
“你在说什么怪话呢，特洛伊。”格纳搭在芬恩肩上，看上去很嚣张，可他又很和善，“我们早已是‘一家人’了，哪还有什么‘能’与‘不能’呢？你想想，现在我们有蛋糕，有美酒……我现在感觉太高兴了，等见面的时候，哪怕少一个人，我都会觉得这是不给大家面子！”
“一家人……吗？”
特洛伊心中暖洋洋的，他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没有再听过这些温馨的话语。其他人的闲聊也不经意的点醒了他，是啊，何必要再继续在意自己的那份工作呢，连着几天的缺席，恐怕早已没有空位了。
“你会去么？”艾可凑到特洛伊身旁小声地问他，“我也好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我也想在现实生活中能同样答谢你。”
特洛伊看向不知道在庆祝什么的人群，就连诺德里克此刻也不再揉捏自己的头，站在一旁笑着拍手。他再看向身旁的艾可，她正有些娇羞的低着头等待答案。特洛伊相信，现在的自己是幸福的，绝对幸福的。
“这也包括我么？”
克里克说出口的话毫无自信，人们彼此对视后，都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那是当然了！”格纳举起一杯水在半空摇晃，“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让所有一起共同进退的人都一起加入！”
心中所有的担子在这一刻终于落地，克里克跪在地上又哭又笑，注意到他反应的人们不断地挖苦他现在的表情，边安慰他，边告诉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丑了。
在特洛伊向艾可给出自己的答案前，他意识到好像少了一个人。整整环顾了一圈热闹的人群中，他才注意到，芬恩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特洛伊有些敷衍的对着艾可举起大拇指，随后他穿过人群往外摸索。艾可有些发懵，她的声音也被其他的人声盖过，原本她想跟上去，但又却被一旁的芬琪重回抓紧了人群。
冲出会议厅，特洛伊急匆的步伐徐徐放慢，直到停下脚步。头顶上的这片星空，无论怎么看，无论看几次，也总是美的惊人，想冲破云层探索的心甚至也很难输给人类的第一次航天。更不必提流星群的划过，他的目光顺着不断以线条修饰的黑夜流动，在一棵树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身影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双腿悬空不断摇晃。
“芬恩？你怎么自己走了。”
“哦，是你啊。”芬恩从树上跳下，“那个环境不太需要我啦，懂我的意思吧。”
“嗯……似懂非懂。”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你有幽默感啊。反倒是你，他们弄出了这么热闹的氛围，你怎么不去好好放松一下呢。”
“或许我和你一样呢，那个环境不需要我了。”特洛伊故意挖苦着，“不过，我确实有些问题还是想问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问，为什么刚才我故意隐瞒了诺德里克，对吧？”
特洛伊点头。
“我就知道是这个。”芬恩叹气，抬头再次看向不断划过的流星群，“很壮观，对吧？自打我记事起，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景象。特洛伊，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今天遇见的那个老头儿，阿里斯德福，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上去……很友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总觉得自己看见他后，不会那么……警惕？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么？”芬恩冷笑，“我觉得阿里斯德福，他可能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哦。”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特洛伊感到一阵后怕，倒不是说他想质疑芬恩什么，他只是明白，就目前为止，在和芬恩的相处过程中，他的判断还很少出现过问题。
“先前在我遇见雅利安的时候，他就已经先向我透露出了一些事，他说有些和平派的人似乎在搜寻他们。在当时，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有些多虑，或者本身就是他们的神经质让他们认为四处都是想要找到他们的人。”芬恩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后来在和他们的副手见面后，我确实意识到了这群有些不正常的人真的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事。”
“是的，那些不正常的事，你我已经共同见证了，当然，这不是重点内容。我们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个阿里斯德福却以‘巧合’的名义出现在我们身边。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死，因为确实有很多他们的人都参与了救灾，这并不能代表我不能怀疑阿里斯德福的动机。”
“我还是觉得……有些敏感？”
“敏感？不不不，特洛伊。你仔细想想，当我们独处的时候，诺德里克在哪里？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我不知道。”
“对吧，问题就在这里。你也知道，这两天诺德里克的表现和平常有些不同，对我来说，我更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而阿里斯德福又告诉我们，他和诺德里克有过攀谈……”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阿里斯德福和诺德里克……”
“嘘——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我确实是在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说了什么。归根到底，你、我都不知道阿里斯德福的底细，更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从目前的已知条件上来看，我只能觉得这些‘和平派’隐瞒着什么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目前已知的工会也就三家，虽不说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可是，如果我的思路是正确的，你不觉得阿里斯德福正在拿手同时去掐另外两家么？”
“当然了，看诺德里克的反应，他还不知道我们俩已经和阿里斯德福有过接触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讨论了什么，从那个老头儿说话的方式和看似毫无边界的包容感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两句就能说完的。”
“天啊……”特洛伊目瞪口呆，“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确实觉得诺德里克这两天有些不太对，但是你之前也和我说了不是么，我也真的是以为他太累了。”
“这些话，不要太当真。本身也就只是我个人强行关联在一起的推论，我们只是一起经历了不少意外的事件了，所以我觉得可以告诉你。我也不是什么预言家，不可能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误，要是因为我这些话影响了你和诺德里克之间的关系，我不是又一次罪上加罪了么！”
“我明白的。可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确实一起经历过了不少意外的事。可是在刚才举手表决的时候……我把举起的手又放下去了。”特洛伊有些紧张，甚至加快了语速，“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你不会因为我没有支持你或者不认同你的观点怪我吧？”
特洛伊的问题逗得芬恩哈哈大笑，他不明白为什么芬恩会有这样的反应，芬恩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当然不会怪你了，你在想什么。你只是选择了一条适合你的路而已啊。我看见了，你和艾可都是这么做的，更不如说我目前还希望你们不要参与进来，我们现在对‘降级’也好，‘死亡’也好，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放轻松点儿，我们可是朋友啊！”
“朋友……”
特洛伊在心中不断重复这个词，他更加确信此刻的自己，拥有着绝对的幸运和幸福。
夜色渐深，两个人再闲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会议厅中的热闹也渐渐淡了下来，好不容易挣脱人群包围的艾可第一个冲到门外，她四处张望，没有自己期待的那个身影，不禁有些落寞。身后的人有说有笑的道别，彼此祝愿对方能有个好梦。克里克也履行自己的约定，抱着伊娜向她的住处走去。
“可是，这不是在‘梦’里继续做梦吗？”
艾可深吸一口气，想用这样的方式重新迎回刚刚得到的快乐。
会议厅内，诺德里克目送着人们欢声笑语的离去后，他抽出座椅，面色略有沉重的坐下。
“您休息了么，阿里斯德福先生。或许，我们可以聊聊么？”